作者:林悦南兮
“二拜高堂。”
只見再聽着嬤嬤的聲音,只見上首幾人說笑着,中間分明是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但身旁陪着的一男一女,看不大清容貌。
“是老太太。”元春心頭喃喃說着:“另外兩個是珩弟的父母,還是宮裏的太后和上皇?”
“夫妻對拜。”
嬤嬤再次高聲喚道。
只見那新郎和頭蓋刺繡鳳凰蓋頭,身披火紅嫁衣的晉陽公主,相對而拜。
“送入洞房。”
伴隨着嬤嬤的一聲高喊,不知怎的,原本還是黃昏餘暉的天色,突然一下子昏暗了下來,廊檐紅燈高掛,燭火彤彤。
而元春竟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佈置喜慶的廂房中。
環視周圍,見着洞房之中,漆木高几上,兩根嬰兒手臂粗的蠟燭漆上金色喜字,桌子上擺着蜜餞、乾果、桂圓、紅棗、石榴等諸物。
元春凝眸看向坐在牀榻上的少年,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珩弟竟娶了公主殿下,也不知可卿怎麼辦?”
正尋思着,只見那少年從盛滿瓜子的竹篾筐中,拿起一個玉如意,去挑新娘的紅蓋頭。
不知爲何,元春呼吸急促了幾分,芳心似乎隱隱湧出一股期待。
就在這時,花蓋頭被少年挑開,頓時現出一張妍美、嬌媚容顏,臉蛋兒豐美,柳葉細眉之下,眼波盈盈,明媚動人。
“這……怎麼是我?”元春美眸微睜,看着那熟悉的女子,繼而赫然發現,自己已坐在牀榻上。
對面那平素威嚴厚重的少年,臉上密佈溫煦笑意,附耳道:
“殿下,夜了,該安歇了。”
“珩弟,是我……”元春心頭大急,連忙說着,但結果發現聲音在嘴巴,卻一點發不出,想要起身離開,卻發現好似鬼壓牀一般。
繼而是耳畔傳來陣陣蘇麻,嬌軀爲之顫慄,“殿下莫羞……”
繼而只見珩弟開始窸窸窣窣去着新郎官的衣服,過來迅速解着自己的衣裙,幾乎是三兩下般,衣裳盡散,羊脂白玉,豔光乍瀉。
滿月捧出,眨眼間就被人叼住一輪,天狗食月,蠶食殆盡。
“珩弟,別,是我……”少女微微眯起明眸,呢喃說着。
驚覺自己沒有一點兒反抗,順從地攀上那少年的脖子,緊緊閉上眼眸。
“珩弟……”
伴隨着一陣光影變幻,元春緊緊閉上眼眸,承受着身後衝撞,恍若在雲巔漫步,也不知多久。
“嗯。”
鼻翼中發出一聲膩哼,嬌軀劇顫。
秀榻上,元春猛然從牀上驚醒,不知何時,身子已滾燙如火,光潔如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股微涼,探手及下,裙下小衣分明……
元春臉頰發燙,秀眉彎彎下,美眸瑩潤如水,貝齒微微咬着櫻脣。
“我這是……做夢了,可爲何會夢到珩弟……欺負我?”
少女那張珠圓玉潤的臉蛋兒上,熱的發燙,一時間臊得不行。
尤其夢中場景光影破碎,但自己被“欺負”的記憶,卻是歷歷在目。
許久過後,元春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頭卻不知是羞惱還是失落,目光失神。
事實上,這個年齡的女子,白日所見,在心神中留下強烈的印象,神思不屬,就於夢中有所呈現,而夢又多是潛意識的片段拼接,如喊出聲喊不出來,好比做噩夢想跑跑不掉,這是壓抑,而後的場景,則更像是釋放。
……
……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就到了臘月二十二,因爲明天就是小年,家家戶戶開始爲着小年請竈王爺,而京中諸衙司也開始放年假。
縱然是五城兵馬司也採取了輪班制。
而先前兩天,賈珩也例行的從京營、五城兵馬司、逡赂幹猛旯珓罩岱祷兀宰蛱熘畷r,得知小郡主從宮裏回來,就沒有再往晉陽長公主府上跑。
這日,一大清早兒,賈珩坐在花廳,與幾個族中的文字輩的同族——賈效、賈敦、賈敕,確認着年底祭祀所需的各種禮器,看是否有不周全之處。
“先到這裏罷,就按着這張單子所記載的東西進行採購補充。”賈珩將手中的名目錄事簿副本,放到桌子下的抽屜中。
賈效臉上堆起笑意,道:“若無他事,我等先去忙了,族長若看賬簿有其他吩咐,可派人來知會。”
賈敦、賈敕也紛紛點頭附和說着。
自賈珩擔任族長以來,賈族庶支的待遇直線提升,不僅文字輩的賈效、賈敦、賈敕在寧國府在外採辦上各有執事,還有玉字輩的賈珖、賈琛、賈瓊、賈璘,再小兩輩的賈芸、賈菱、賈芹、賈芳等人也各有出路。
真正做到了族人多受蔭庇,如何不感恩戴德?
賈珩點了點頭,道:“焦大,幫我送送幾位族伯族叔。”
焦大連忙應了一聲,又道:“大爺,北鎮撫司的曲千戶來了。”
賈珩想了想,道:“讓他進來。”
曲朗過來,多半是因着烏進孝、烏進敬的案子,已查證得水落石出。
而烏進敬今天也要進京上貢榮國府的。
不多時,曲朗領着幾個逡赂淖o衛,從外間長身而入,入得廳中,身形立定,拱手道:“卑職見過都督。”
賈珩衝其點了點頭,道:“查清了?”
曲朗朗聲道:“所有莊子折賣,已盡數查清,卷宗歸檔,還請都督過目。”
說着,吩咐着身後經歷司的文吏,將卷宗以及整體的簡報遞了過去。
賈珩翻閱着卷宗,簡單看了下,留下一張寫好的簡報放在手上,沉聲道:“下一步就是追繳貪墨贓款、贓物,對了,榮府的烏進敬今天也會上門榮府,一併捉拿訊問。”因爲烏進孝與烏進敬所在的莊子隔着一百多里地,兩家上京路程也有不同,遂前後間隔了一些日子。
曲朗道:“大人,是在榮府抓人?”
賈珩點了點頭,道:“我讓的家丁配合你。”
等會兒,他要先往長公主府上將元春接回來,然後再尋賈母商議年節祭祖諸事,順便將烏進孝兄弟侵吞榮寧二府糧田一事給賈母透透氣。
曲朗應了下來,拱手道:“大人,可還有其他吩咐?”
賈珩沉吟道:“白蓮教,這幾天可有新的進展?”
曲朗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這幫人實在太過狡猾,先前府中探事倒是找到了線索,但很快被其覺察,一下子就斷了。”
賈珩眉頭緊凝,思索了一會兒,道:“通知逡赂脑诰┣簦罱蚱鹁駚恚屑毝⒆牛岱辣说仍谏窬┏侵性偕儊y。”
“是,大人。”曲朗抱拳道。
賈珩想了想,道:“明天就是小年,今天抓了人,你也好好回家和家眷團聚團聚吧。”
“多謝大人關心。”曲朗應了一聲。
而後,賈珩又問了幾樁逡赂绞逻@幾天蒐集的京中事務彙總,而後才吩咐曲朗離去。
及至半晌,賈珩騎上了馬,領着扈從,去往晉陽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元春所居院落中,一大一小兩個女子相對而坐,品茗敘話。
李嬋月彎彎眉毛之下的星眸閃了閃,打量着對面女子,清泠悅耳的聲音中蘊着幾分訝異,道:“我之前見過你。”
元春柳葉細眉下的美眸,眼波盈盈,靜靜看着對面嫋嫋婷婷,年紀幾與珩弟相仿的少女,不知爲何,心頭就想起了晉陽長公主,溞Φ溃骸爸埃以趯m裏爲娘娘女官,許是和郡主見過面的。”
李嬋月好奇道:“你是賈先生的姐姐?”
元春蹙了蹙秀眉,面上笑意不由淡了幾許,輕輕搖了搖頭道:“我與珩弟系出同族,並非一母同胞。”
李嬋月點了點頭道:“大家族人口多,卻是有的,聽說賈先生之前是賈族庶支來着。”
明眸微動,問道:“那以後我可以叫你元春姐姐吧?”
元春柔聲道:“小郡主若不嫌棄,這般喚我也是可以的。”
畢竟是公侯千金,與郡主姐妹相稱,也並無高攀。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卻聽得外間一個嬤嬤進來,高聲道:“元春姑娘,雲麾將軍來了。”
李嬋月輕輕笑道:“元春姐姐,我們一起去見見賈先生吧。”
“好。”元春應了一聲,然後隨着李嬋月一同去往內廳。
內廳之中,暖意融融,香氣馥郁。
賈珩坐在梨花木製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端着茶盅品茶。
“爲着你元春大姐姐,倒勞煩你親自走一趟。”晉陽長公主一身大紅色棉裙,雲鬢高挽,金釵步搖色澤熠熠,一張嬌豔如牡丹花蕊的臉蛋兒上,似笑非笑。
哪怕知道是因爲嬋月回家,這人才不來,心頭難免也有幾分幽怨和思念。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原以爲是書中杜撰而來,卻沒想到這幾天就嚐到這種坐立不安、輾轉反側的感覺。
恨不得天天和眼前少年膩到一起。賈珩放下茶盅,面色凝重,緩緩道:“最近京城不太平,有歹人潛藏行兇,不得不防。”
晉陽長公主道:“也是,前日就連忠順王府都被刺殺着。”
賈珩道:“我最近在這公主府附近加派了人手,有五城兵馬司、逡赂幻饕话稻洌闫綍r出行也道注意一下。”
晉陽長公主鳳眸微寒,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夥偃藭䦟ψ谑蚁率郑俊�
“不無可能,這些歹人旁人都不刺殺,只刺殺宗室,此事頗有可疑。”賈珩面色幽幽,凝聲說道。
白蓮教這種教袆萘Γf不得就打着殺光宗室,天下大亂,方便渾水摸魚的主意。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晉陽長公主鳳眸波光盈盈,媚意流轉的目光落在那面容清雋的少年身上。
賈珩道:“是查到一些眉目,總之,殿下最近無事的話,就呆在家裏,我……會抽空過來的。”
說到最後,不由也壓低了聲音。
晉陽長公主螓首點了點,轉而,美眸嗔白了賈珩一眼。
兩人說話着,忽地,外間傳來一把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孃親。”
分明是小郡主李嬋月與元春到了。
不多時,二人舉步進入廳內。
“珩弟。”元春當先喚着一句,只是見着那丰神如玉的少年,美眸深處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慌亂。
賈珩抬眸,打量着身姿窈窕、氣質溫寧的元春,心頭也有幾分異樣,面色沉靜依舊、不動聲色,溫聲道:“大姐姐,明天就是小年了,我過來接你回家。”
元春聞言,輕笑點了點頭,嫺靜而坐。
晉陽長公主看着那端莊明媚的少女,輕笑道:“元春姑娘一晃也來府上許久了,如今回家過年,總要送你一件年禮纔是,憐雪,去將我那隻玉鐲子,送給元春姑娘。”
“是,殿下。”憐雪笑着應了一聲,然後去裏相取出一個檀木盒子,裏面裝着一隻碧玉鐲子。
碧玉手鐲是上好翡翠,光滑圓潤,碧綠澄瑩,讓人驚奇的是,其內蓮紋內生,渾然天成。
晉陽長公主笑道:“這翡翠鐲子,本宮也戴了有幾年了,常言說,人養玉三年,玉養人一生,這鐲子送給你罷。”
“多謝殿下厚賜。”元春盈盈一禮,伸手接過裝有碧玉鐲子的檀木盒。
晉陽長公主輕聲道:“倒不必裝盒子裏,戴上回去罷。”
元春聞言,點了點頭,挽起裙袖,一節白嫩如藕的手臂頓時現出來,白璧如霜,細膩瑩潤,小心翼翼地將鐲子穿了過去。
晉陽長公主看了一眼賈珩,因小郡主李嬋月尚在,倒不好說其他。
而一張豔冶、明麗的臉蛋兒,容色卻泛起幾分清冷之意,輕笑道:“子鈺,本宮也不留你了。”
賈珩也適時起身告辭,一同與元春出了公主府,登上馬車,向着寧國府駛去。
第367章 元春:也不知珩弟鐵打的身子……
待賈珩離去,內廳之中,小郡主拉過晉陽長公主的胳膊,糯聲道:“孃親,這個小年,咱們怎麼過?”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唄。”
提及往年,也不由有些失神,往年守着孤女在這偌大的公主府中待著,冷冷清清,慘慘慼戚,今年雖有了他,但卻仍要守一孤女在府中度過,只是……有了依靠和寄託。
敏銳察知着晉陽長公主的失落情緒,李嬋月嘟了嘟粉脣,在長公主面前現出一絲小女孩兒的嬌憨、爛漫心性,撒嬌撒癡道:“孃親,我總覺得你好像在怨我?”
晉陽長公主轉眸看着桃腮杏眼的小郡主,揉了揉少女額頭前的空氣劉海兒,柔聲道:“傻孩子,爲娘怨你做什麼?你是爲娘身上掉下來的肉,爲娘有什麼可怨你的。”
李嬋月道:“聽府裏說,賈先生最近常往府中過來?”
哪怕是晉陽長公主在周圍嬤嬤、丫鬟中下了封口令,但賈珩這些時日經常往長公主府上跑,終究是不好遮掩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