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90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又叮囑道:“雲妹妹,你手別緊緊抓着馬鞍,抓着我手中繮繩的下面,我帶你騎。”

  “是抓這個嗎?”湘雲依言行事,抓着馬繮繩。

  “對,就是這個。”

  賈珩於是就帶着湘雲,開始沿着校場小跑起來,校場有後世足球場這般大,騎了有五圈兒多,大概兩公里左右的路程。

  一上一下顛簸,湘雲也有些氣喘吁吁,後頸上見着微汗,夾雜着脂粉香氣,甜膩之香四溢。

  “好了,先到這兒罷。”賈珩見差不多了,一勒馬繮繩,馬駒之速更緩。

  湘雲這會兒也有些累了,順勢靠在身後少年的懷裏,扭過一張蘋果圓臉,兩個酒窩之中的笑意天真爛漫,閃爍波動的目光隱隱有着依戀和感動,道:“珩哥哥,這騎馬可真好玩兒,以前我都沒怎麼騎過呢。”

  雖爲公侯千金,武勳之府,但湘雲還真沒有接觸過騎馬。

  “現在學也不晚。”賈珩笑了笑,道:“不過也不能太貪玩兒,你看你臉上的汗,一會兒好好擦着,若被冷風吹着,受着風寒,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湘雲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明眸端詳着賈珩的臉龐,道:“珩哥哥,你臉上也有。”

  說着,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笑道:“珩哥哥,我給你擦擦。”

  賈珩也不由受着純真笑容感染,道:“我沒事兒,咱們這就下去罷,等下去再擦。”

  說話之間,賈珩先下得馬來,然後拉過湘雲有些肉乎乎的小手,半是抱着落在地上。

  湘雲輕笑道:“珩哥哥,這下算落在實地上了。”

  探春在不遠處已看了有一會兒,盈盈前來,眸光流波瀲灩,笑着拉過湘雲的小手,問道:“雲妹妹,怎麼樣?”

  湘雲微微歪着螓首,拿起手帕擦着汗水,額頭上劉海兒汗津津的形成一綹,讓少女多了幾分明麗的稚氣,格格嬌笑道:“三姐姐,我以往真是白活了呢,這麼好玩兒的事情,長這麼大,第一次才嘗試來着。”

  聽着帶着一點兒孩子氣的話,賈珩不由失笑道:“這世上好玩的還多着呢,划船、游泳,射箭……等以後帶你玩兒,這會兒你先去旁邊兒的蘆篷中歇歇,喝點兒熱茶,別被冷風吹着了。”

  湘雲笑道:“那珩哥哥,我先去了啊。”

  而這時,幾個丫鬟也隨着過來,拿起披風,爲湘雲披着,扶着少女到蘆篷歇息。

  探春待湘雲離開,抬起清澈、晶瑩的眸子,看着大對面的少年,輕聲道:“珩哥哥,我有些害怕……等會珩哥哥扶着我吧。”

  說着,向那小馬駒過去。

  賈珩面色頓了頓,暗道,你管這叫怕?

  不過還是安慰說道,“三妹妹放心好了,不會摔着你的。”

  探春伸出一隻腳,踩着馬蹬,少女穿着的繡花鞋,其上刺繡着竹葉圖案,陳漢太祖廢纏足陋習,故而這時代的女子都是天足。

  這會兒轉過俏麗的臉蛋兒,英氣明媚的眼中帶着笑意,問道:“珩哥哥,是這樣上馬吧。”

  賈珩點了點頭,道:“換這匹馬吧,讓那匹馬休息一會兒。”

  探春:“……”

  看着俊眼修眉、顧盼神飛的少女一臉羞惱不是羞惱的神情,賈珩也覺得頗爲有趣,扶着探春上了小馬駒。

  比起湘雲身姿豐腴,給人大一些,就可以長成華妃蔣欣,那種肉乎乎的感覺,探春身形則要纖麗的多。

  賈珩依然是牽着小馬駒先行了小半圈,一一說着騎馬的要點。

  探春在一旁偏轉過螓首,燦然明眸微動,記着要點。

  本就是心智聰慧的少女,用起心來,只一遍就記得了要點。

  “珩哥哥……”

  過了一會兒,見賈珩還遲遲不上來,探春抿了抿櫻脣,輕喚了一聲。

  而在這時,賈珩使馬停了,撐起馬鞍,翻身上馬。

  感受到身後之人的身形貼近,探春俏臉發熱,身軀略有些僵硬,聲音不自覺輕顫了下,沒話找話道:“珩哥哥,雙手是抓着繮繩吧?”

  賈珩雙手環過前身,一邊抓起繮繩,一邊溫聲說道:“嗯,是抓着繮繩,你其實……可以放鬆一些。”

  明顯感覺比起湘雲,探春……想法比較多。

  探春:“……”

  咬了咬脣,放鬆下來。

  賈珩神色自若,說道:“三妹妹,先這樣讓馬慢慢走一段兒,你也好適應一下。”

  “好。”

  探春輕輕應了一聲,定了定心神,抬頭眺望向前方,彼時夕陽西下,彤彤晚霞絢爛似火,一時間,目光有些恍惚。

  賈珩道:“三妹妹,我將馬跑快一些。”

  探春俏麗臉蛋兒上,倏然見着緊張,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珩哥哥,你來吧。”

  賈珩:“???”

  壓下亂七八糟的思緒,溫聲道:“放鬆一些,別太緊張,等會兒隨着馬上下起伏。”

  說着,輕輕“駕”了一聲,小馬駒四蹄飛快,迅速跑動起來。

  探春也明白了賈珩的意思,身形開始隨着馬匹輕輕起伏,適應着馬駒的顛簸。

  但不多時,兩頰滾燙,比起湘雲玩心大,於一些事上遲鈍,探春明顯要早熟許多。

  察覺着身後的異樣,加之那呵出的團團熱氣在後頸之上,溫言暖語伴隨着男子的呼吸聲近在耳畔,陣陣酥酥麻麻之感襲滿全身,愈發心緒不定。

  過了一會兒,感知出探春的異樣,賈珩緩緩放慢馬速,問道:“三妹妹還好吧。”

  “珩哥哥,我沒事兒的。”探春輕聲說着,又解釋道:“可能有些緊張。”

  賈珩寬慰道:“這馬其實很好騎,三妹妹不用太緊張,以三妹妹的資質,學個十來天,應能自己策馬如飛。”

  探春明眸微動,蹙眉道:“十來天?珩哥哥,我總覺得要學幾個月纔行的吧,感覺不是太會騎。”

  賈珩一時也沒多想,輕笑道:“沒事兒,活到老學到老,縱然學一輩子也沒什麼的。”

  探春:“……”

  螓首低垂,芳心砰砰跳個不停。

  珩哥哥他……什麼意思啊?

  賈珩也自覺失言,許是這幾天在晉陽長公主身旁說騷話說得太多了,就不自覺帶出來。

  也不繼續糾結此事,隨口問道,“三妹妹,還有沒幾天,該快過年了吧。”

  探春幽幽道:“嗯,過一年又長一歲呢。”

  賈珩笑了笑道:“那三妹妹早點兒學會騎馬,明年開春可去城外踏青,賞玩春景。”

  探春輕聲道:“珩哥哥,我前幾天就是和雲妹妹這麼說,我們雖出身公侯之家,但長這麼大,除卻走親戚,連府中都沒怎麼出過幾次,目之所見,一草一木,皆爲園林之景,卻未見天地之壯美,山川之絢麗,若是能出去走走,該有多好。”

  賈珩感慨道:“塞上牛羊,江南水鄉,蒼茫大洋……來日方長,總會帶着三妹妹還有云妹妹去見見。”

  探春聞言,回頭看向那少年,眸光熠熠道:“珩哥哥,來日也是要領兵北征的吧?”

  賈珩點了點頭,道:“平生之願,效前人封狼居胥,北定胡虜。”

  探春明眸閃了閃,輕輕嘆了一口氣。

  賈珩笑了笑道:“突然嘆氣什麼?”

  探春玉容幽幽,櫻脣翕動了下,道:“只怕那時沒有那個機會陪着珩哥哥一同去了。”

  賈珩默然片刻,輕笑了下,說道:“長則三五年,少則一二年,終究還是有機會的。”

  探春“嗯”了一聲,轉眸看着已西沉不見的落日,絲絲縷縷暮色從雲層灑下,芳心深處湧起一股沒來由的悵然。

  “三妹妹,天色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到這兒。”見探春情緒倏然低落下來,賈珩溫聲說着。

  探春“嗯”了一聲。

  賈珩下得馬來,攙扶着探春下來。

  這會兒,蘆篷之中已亮起橘黃燈火,湘雲已等了好一會兒,見二人過來,笑道:“珩哥哥,三姐姐,該用晚飯了吧?你們餓不餓?”

  探春笑道:“這會兒還真餓了呢。”

  賈珩拿過一個手帕,遞給探春,讓其擦着臉頰上汗水,笑道:“先去沐浴更衣,用罷晚飯再回去西府不遲。”

  探春和湘雲笑着應了一聲好。

  說話間,就離了校場,由會芳園向着後宅而去。

  只是剛至會芳園,遠遠見着廊橋上,一盞燈火及近,傳來晴雯的聲音:“公子,夫人喚你和兩位姑娘一同用飯呢。”

  “這就過來。”賈珩快步迎向晴雯,笑道:“晴雯,領着她們兩個去沐浴。”

  晴雯愣怔了下,旋即反應過來,道:“公子,侍書在後院呢。”

  侍書是探春的丫鬟,照顧探春一應起居。

  幾人說着,向着燈火輝煌的後院廳中行去。

  晴雯吩咐着丫鬟,領着探春、湘雲二人去沐浴。

  賈珩這邊兒同樣也來到廂房去沐浴更衣。

第349章 妙玉:止於技,遠於道而已(求月票!)

  夜幕降臨,臘月凜冽的寒風,在着窗外的樹幹,發出似嗚咽的沙沙聲音,風影搖曳,萬籟俱寂。

  浴桶之中,熱氣騰騰,嘩啦啦的流水聲音響個不停。

  身姿秀麗、膚若凝脂的少女,只着白色中衣,肩後秀髮已被絲帶紮起,不使沾水。

  一旁的丫鬟侍書,輕笑道:“姑娘,若是水涼了,和我說一聲,再添熱水。”

  探春點了點頭,輕聲道:“嗯,侍書,你先出去罷,我一個人洗就好了。”

  “那姑娘,毛巾和衣服都在架子上搭着。”侍書情知自家姑娘這二年身子漸漸張開後,就害羞了起來,不再讓她侍奉洗澡,遂應了一聲,緩緩退了出去。

  見侍書離去,探春這才解開衣裳,彤彤燭火映照在光潔如玉的雪背上,在脊柱形成一道稍顯昏暗的暗影,琉璃玉足踩過木梯,踏入水中。

  隔着幾道屏風,不遠處的湘雲,也在丫鬟翠縷的侍奉下,同樣入了浴桶,一邊洗着澡,口中一邊兒哼着曲兒,高聲道:“三姐姐,你在洗着的嗎?”

  探春凝了凝眉,笑道:“怎麼了,雲妹妹。”

  說話間,輕輕拿着毛巾搓洗着,一雙小手自頸部撥動着水花,水珠兒流淌過鎖骨、打了個漩兒,在重力的作用之下,在矮丘顛簸了下,落在水面上。

  只是垂眸之間,少女英氣、修麗的眉宇之下,明媚的大眼睛,見着失神之色流露。

  湘雲喜悅的笑聲傳來:“三姐姐,等咱們學好騎馬之後,明年開春就能去打獵了。”

  探春收起心頭的一絲複雜情緒,輕笑說道:“是挺好的啊。”

  後院,另外一間廂房之中,賈珩同樣在沐浴,微微閉上眼眸,任由身後少女,拿着毛巾擦洗着背部。

  晴雯忽然訝異道:“公子,你背後怎麼有一道道紅印?”

  賈珩正自閉目養神,聞言,面色微變,含糊道:“這幾天在營中操演兵器,許是磕碰到了。”

  這就要去問晉陽長公主陳荔了,非留這麼長的指甲,退一步說,留就留吧,動情起來還偏偏喜歡撓人。

  晴雯不疑有他,伸手撫過,心疼說道:“那公子也小心一些。”

  賈珩“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岔開話題問道:“晴雯,這快過年了,你家裏的親戚沒過來看看你?”

  晴雯卻嘆了一口氣,拿起毛巾一邊兒幫賈珩洗着,一邊將螓首稍歪,說道:“從小到大被賣來賣去,也沒什麼親戚。”

  賈珩問道:“你好像是賴嬤嬤送到老太太身旁的吧?”

  “是賴嬤嬤。”晴雯遲疑了下,輕聲說道:“親戚只有一個姑舅哥哥,叫吳貴的,賴嬤嬤當初還幫着張羅了一門親事,後來賴嬤嬤被公子懲治,他們也丟了西府的差事。”

  賈珩聞言,轉過身來,伸手撫過晴雯的臉頰,瓜子臉肌膚細膩,眉梢眼角已漸現嫵媚麗色,笑了笑,問道:“那他沒有找你求情?”

  晴雯嬌俏道:“前日表哥和嫂子過來求我尋個差事,說過年了,家裏揭不開鍋,讓我幫着說幾句話,在府裏尋個差事做。”

  賈珩道:“那你怎麼想的?”

  晴雯抿了抿櫻脣,說道:“我不想……和公子添麻煩。”

  其實,她不想讓眼前之人看輕了她,她雖是給他當小老婆的,但不像那西府的趙姨娘一樣。

  賈珩輕輕笑了笑,說道:“這算什麼麻煩,人這一輩子,哪能關起門來過自個兒,你也需要親人、朋友。”

  晴雯膩哼一聲,抬起媚意流轉的眸子,定定看着對面的少年,靜待其言,道:“那公子是答應着了。”

  賈珩沉吟道:“若人是老實可靠的,你照顧照顧也沒什麼的。”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