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87章

作者:林悦南兮

  元春玉容微頓,明眸流波,看着那垂頭安靜看書的少年,輕輕柔柔道:“那等珩弟想到了,一定要告訴我。”

  賈珩不再說話,馬車轔轔轉動聲中,長公主府上到了。

  賈珩領着元春一路趨入晉陽長公主府花廳之中,不多時,就見着雍容華美、一襲桃紅羅裙的麗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款步而入。

  元春盈盈一禮說道:“見過晉陽殿下。”

  晉陽公主上下打量着元春,那張嬌媚如花的臉蛋兒,笑意盈盈,“這是子鈺時常提起的元春了吧,果真是品貌端莊,溫婉恬靜。”

  元春不論是臉蛋兒,還是身段兒,就屬於那種豐美的模樣,加之儀態莊麗,給晉陽長公主的觀感就很不錯。

  “殿下謬讚了。”元春驚訝於對面貴女態度的平易近人,連忙說道。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道:“元春姑娘請坐,本宮這裏不比宮裏,規矩呢,說有也有,但沒那麼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元春卻不敢怠慢,柔聲道:“多謝殿下。”

  晉陽長公主笑着點了點頭,吩咐道:“李嬤嬤,在後院東邊兒爲元春姑娘收拾一個院落,讓她居住。”

  說完,轉而看着賈珩,塗着玫瑰眼影的美眸,現出幾分嫵媚、妖嬈的意味。

第346章 漢宮秋月,梅花三弄

  腥藬⒃捴幔瑫x陽長公主收回那如霧露朦朧的眸子,珠圓玉潤的聲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盤,道:“憐雪,帶着元春姑娘去介紹一下賬目。”

  憐雪應了一聲,近前說道:“元春姑娘,隨我來吧。”

  元春下意識去看賈珩,見少年衝自己微笑點了點頭,心下稍定,就隨着憐雪帶着出了內廳。

  待二人離去,晉陽長公主玉容重又恢復端麗之色,聲音甚至帶了幾分清冷,說道:“雲麾將軍至有鳳來儀閣,本宮有事尋你說。”

  說着,也不理賈珩,徑直領着幾個丫鬟,向着裏間而去。

  賈珩面色頓了頓,放下茶盅,隨着麗人向閣樓方向而去。

  “殿下,喚我有事。”賈珩一上閣樓二樓,還未落座,就見着晉陽長公主已出言屏退丫鬟。

  剛要說話,就見着桃紅羅裙、雲鬢高挽的麗人,盈盈向自己走來,伴隨着香氣撲鼻,溫香軟玉近前,兩條藕臂已攀上自己的肩頭。

  “殿下……嗯。”

  賈珩正要說話,就覺得一陣呵氣如蘭湊近,柔軟脣瓣已觸碰而來,熱烈如火,仿若要淹沒自己,自是明智地將後半截話堵了回去。

  賈珩心頭湧起古怪,一瞬間甚至有種角色互換的感覺。

  來不及想這些,已是香津暗渡,羅裳輕解,一條刺繡精美的絲綢腰帶輕落於地,紅色地毯上落下一路兩人的衣裳,二人徑入裏間一方繡榻。

  賈珩終於趁着空隙,攬過柔軟的腰肢,湊至耳畔,問道:“殿下,小郡主今天不在……”

  “本宮讓她進宮了。”晉陽長公主輕聲說着,面頰嫣紅如血,雙手繞過賈珩的脖頸兒,看着面龐清雋的少年,美眸中的水潤之意好似要滴出來一般。

  賈珩:“……”

  倒不再說什麼,湊近噙住兩片瑩潤泛光的桃花,安慰着一顆寂寞難耐的芳心。

  幃幔落下,緊緊相擁,十指交纏。

  不多時,就聽到急風驟雨,穿針似骨的婉轉嬌媚聲音響起。

  另外一邊兒,元春隨着憐雪,來到書房之中,在憐雪的招待下,落座在一張紅木條案之後。

  憐雪遞過一本藍皮簿冊,輕笑道:“元春姑娘,這些都是東城營生的賬目,大概半個月會送來一次,元春姑娘可覈對記述,當然,元春姑娘若要實地去鋪子走訪,也可吩咐丫鬟,府中會備馬車以及衛士扈從,護送着姑娘去鋪子裏查看。”

  元春眉眼溫婉,輕聲道:“有勞憐雪姑娘了。”

  憐雪道:“元春姑娘可先看賬簿,若有那些不太清楚的,可以隨時問我。”

  元春點了點頭,拿起一本賬簿,簡單翻閱起來,其內記載着近兩個月,賈珩名下鋪子的各項開支、營收。

  元春以往就在坤寧宮管過事,對查看賬簿,也沒什麼難度。

  其間碰到疑惑之處,向着憐雪詢問。

  憐雪一一作答。

  元春問道:“這賬簿是哪位掌櫃做的,看着倒是條理清晰。”

  “雲麾的營生,現在是公主殿下託人代管着。”憐雪解釋道。

  元春聞言,心頭微動,暗道,看來珩弟和長公主交情匪湥埠苁切湃伍L公主。

  憐雪似看出元春的想法,道:“我們殿下名下產業卸啵綍r也不大管具體事務,元春姑娘熟悉之後,若是願意,也可以能者多勞。”

  元春忙道:“我以往也沒管過多少庶務,僅僅這些已是竭盡心力,都擔心不能勝任了。”

  憐雪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其他。

  時間就在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中,不自覺流逝。

  及至傍晚時分,閣樓之處,一縷斜陽透窗而過,落在檀木鏤花書架上,照耀在刺繡有大紅牡丹的屏風上,牡丹花蕊嬌美無端,倒映着兩道人影。

  賈珩已沐浴過,端坐在一張圓桌之畔,好整以暇地品着香茗,拿着一本書看着。

  書是經義註解,他最近閒暇之餘就愛看這個。

  “子鈺……”

  然而,每當你要好好讀書的時候,總有人在影響你。

  賈珩無奈之下,只好放下手中書本,回頭看着豔光照人,臉頰明媚,正在對鏡梳妝打扮的麗人,道:“怎麼了?”

  晉陽長公主膩哼一聲,意味莫名道:“本宮怎麼越來越覺得,你是在讓本宮給你金屋藏嬌?”

  許是已有肌膚之親,對某人的本性有着更多瞭解,麗人言語間也少了幾分忌諱。

  “我和她是同族。”賈珩凝了凝眉,繼續垂眸看書。

  晉陽長公主輕笑一聲,心頭不以爲然,別說不是同族,就是同族,又算什麼,口中說道:“本宮記得出五服了罷?”

  賈珩沒有接話,抿了一口茶盅,抬眸看向窗外夕陽。

  “過來,給本宮彆着簪子。”晉陽長公主卻不肯放過賈珩,照着鏡子,換上一副翡翠耳環,柔聲說道。

  賈珩放下茶盅,近得前去,站在麗人身後,拿起一根鳳凰簪子,在蔥鬱鬢髮之間比對着,問道:“叉這兒?”

  “往下一點兒。”晉陽長公主玉容微頓,嗔怪道。

  她懷疑這混蛋就是故意的。

  只得伸出纖纖玉手,拿着玉簪,扶了一把。

  做完這些,猶自不解氣,嗔怒地輕輕掐了賈珩的手一下。

  賈珩笑了笑,心道,晉陽有時候還是很傳統的,尚待挖掘。

  “天都快黑了,還化妝呢?”賈珩又道。

  晉陽長公主拿起胭脂紙,印在其上,丹脣豔若玫瑰,柔聲道:“一會兒還要請你那位元春大姐姐用晚宴,不莊重一些怎麼能行。”

  說着,盈盈起身,盛裝華服、嬌美如春花秋月的麗人,巧笑倩兮道:“這套裙子還好看吧?”

  看着麗人,賈珩目光一時都有些失神,從後面擁住身姿窈窕靜美、明豔不可方物的玉人,附耳打趣道:“殿下穿什麼都好看……當然,不穿更好看。”

  晉陽長公主被說得臉頰羞紅,心尖兒一顫,嗔白了一眼賈珩,嬌斥道:“你這個登徒子,哎……你別將裙子再弄皺了。”

  說着,將一雙攀登險峯的手撥開。

  她發現這人對這裏情有獨鍾,像個小孩子一樣。

  賈珩這時,也不再攀纏,本來就是逗弄麗人,並未有重燃戰火之意。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長安西苑秦嶺那邊兒,本宮有一座別居山莊,內有溫泉池,你若得閒暇,隨本宮一同去洗洗溫湯。”

  賈珩挽着麗人的手,道:“再說吧,最近這段時間忙着京營的事務。”

  晉陽長公主幽幽嘆了一口氣。

  就在二人說話之時,忽地,憐雪在屏風外喚着:“殿下,晚宴備好了,還請移步。”

  晉陽長公主鬆開賈珩的手,重又恢復一副雍容華美,凜然難犯的模樣,道:“好了,走吧。”

  賈珩也不多言。

  兩人說話間,向着內廳而去。

  這會兒,元春已落座在一旁的小几畔,抬眸見着一男一女聯袂而來,玉容頓了頓,甚至有幾分恍惚。

  只見男子身形挺拔,丰神如玉,如芝蘭玉樹,女子華美衣裙,國色天香的牡丹一般,嬌豔動人。

  心底不知爲何,生出一股古怪,但不及細想,連忙起身行禮道:“見過晉陽殿下。”

  晉陽長公主輕輕一笑,眉梢眼角流溢的嫵媚風韻,縱然是元春,都爲之失神片刻。

  “元春姑娘無需多禮。”

  說話之間,落座下來。

  賈珩則坐在元春身旁,目光溫和看向一旁的少女,道:“大姐姐,方纔看賬簿,可還習慣。”

  元春柔聲道:“看了一些,東城那些鋪子都是很好的營生。”

  賈珩笑了笑道:“以後還要勞煩大姐姐費心了。”

  姐弟二人敘着話,不遠處的晉陽長公主靜靜看着,笑靨似花,凝睇含情,只是心間漸漸湧起玩味。

  有這樣無微不至,關懷有加的同族姐弟?

  賈珩這會兒又道:“大姐姐不妨今晚先住這兒,明天,我再喚抱琴過來。”

  抱琴是元春的貼身大丫鬟的,與元春名爲主僕,實爲姐妹。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吩咐道:“憐雪,也給元春姑娘派幾個丫鬟侍奉着,不要怠慢了。”

  憐雪應了一聲是。

  幾人說着話,用罷晚飯,品茗敘話。

  晉陽長公主輕笑道:“聽說元春姑娘善於撫琴,不知本宮可有耳福一聽天籟之音?”

  元春偷偷看了一眼賈珩,輕聲道:“只是略通琴樂而已,殿下若有興致,此間可有琴器?”

  晉陽長公主笑道:“琴、箏、琵琶諸般樂器俱有,不知元春姑娘需哪一種?”

  元春想了想,柔聲道:“就箏吧。”

  晉陽長公主看向一旁的丫鬟,以目示意。

  而後,丫鬟抬着一架紫檀花梨色古箏,來到內廳擺放好,另有人準備了金盆清水,毛巾絲帕,薰惶聪悖丬柚选�

  晉陽長公主笑道:“本宮閒暇之時,也時常撫琴自娛,故而家中常備琴器,元春姑娘可一展絕技。”

  元春笑了笑,起身盈盈朝着晉陽長公主行了一禮,淨手焚香,來到琴架後方坐下。

  “叮咚”琴音次第響起,一股曠達悠遠的意境,無聲浸染開來。

  賈珩正襟危坐,聽起琴曲,臉上也有着幾分出神。

  看着那席地而坐,垂眸撫琴的少女,螓首蛾眉之下,一張豐潤、白膩臉蛋兒滿是專注之色,十根蔥白的手指靈巧如蝶,在古箏上撥弄絃樂。

  倏爾,一曲即罷,盈盈秋水的明眸抬將起來。

  晉陽公主玉容微頓,道:“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繞樑三日不絕於耳。”元春離座而起,略有些羞澀地看向晉陽公主,輕聲道:“殿下面前,獻醜了。”

  晉陽長公主轉而看向賈珩,眸中媚意流轉,道:“子鈺覺得如何?”

  此言一出,元春也不由看向賈珩,一顆芳心不由忐忑起來。

  賈珩道:“大姐姐以琴樂爲心聲,這首漢宮秋月,哀怨惆悵,也算是恰如其分。”

  他前世學過吉他,以及樂理,然後順勢瞭解其他樂器,並非一無所知。

  元春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道:“一時感懷,作此悲春傷秋之嘆,擾了珩弟的興致了。”

  其實方纔彈奏完,就覺得所選曲目太悲。

  賈珩目光溫煦,輕聲道:“無妨。”

  元春點了點螓首。

  晉陽長公主輕笑了下,而後也來到古箏之畔落座,這位麗人華裙盛裝,玉面專注,低頭勾起琴絃,琴音再起,卻是彈了一曲《梅花三弄》,只是彈奏着,不時凝起一雙動人美眸,秋波流轉地看向賈珩。

  賈珩面色頓了下,拿起茶盅,低頭抿了一口。

  暗道,縱是彈《十面埋伏》,他也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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