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58章

作者:林悦南兮

  南安郡王在太上皇時就爲臣子,欲求自保,只能求助於太上皇。

  太上皇不管是存着其他的想法,還是單純的只是想在宮中將日子過得舒心,反過來同樣需要這些武勳於外呼應。

  如今示好天子,或者說賣乖,也並非忠侦冻缙降郏侵艺於自身利益的選擇。

  政治本就是鬥爭與妥協。

  水溶嘆道:“只怕,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第319章 天子色難,臣背其鍋

  夜色深深,寒風吹拂。

  薛姨媽和寶釵用罷晚飯之後,就返回了梨香院,而內廳之中就只剩下了賈珩與秦可卿以及尤氏三姝,還有惜春。

  秦可卿正拉着香菱的手,說着體己話。

  香菱一身水綠色胰梗瑐茸谝慌缘南沐浰希嶙烹p平髻,光潔如玉的額頭上一點胭脂記,只是明眸微垂,似藏着憂鬱之氣。

  秦可卿柔聲道:“以後你在府裏,就當自己家一樣。”

  香菱看向秦可卿,輕聲道:“多謝姐姐。”

  賈珩看着眉眼氣質頗有幾分相似的二人,心頭也有些感慨。

  秦可卿揚起一張豔麗、妍美的玉容,輕聲問道:“夫君,香菱她的父母,現在還能找着嗎?”

  “回頭我讓人查查。”賈珩放下茶盅,看了一眼眉眼怯弱、糜顏膩理的香菱,輕聲說道。

  他說的查查並非是香菱的身世,這個他自是知道的,但現在不便和可卿說,想查的自是甄士隱以及其妻封氏一家此刻所在。

  當然,順便那時再告訴可卿,關於香菱的身世。

  不過說起查身世一事,是不是可以尋尋可卿的身世?

  據原著記載,可卿是老丈人秦業從養生堂抱來的棄嬰。

  “此事還是先和老丈人溝通一下罷。”賈珩轉念之間,卻是想起前世看原著時的傳言,心頭不知爲何,湧起一股不安。

  秦可卿轉而回眸吩咐寶珠,柔聲說道:“去後院挨着我那院落的小院子,收拾出一間廂房來,讓香菱住着。”

  “是,奶奶。”寶珠笑着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去了。

  賈珩抬眸看了一眼小手捂住檀口,輕輕打着呵欠的惜春,目色微暖,輕聲道:“妹妹若是困得慌,可先去歇着罷。”

  梳着雙丫髻,面色清冷的小蘿莉,靜靜看向賈珩,粉膩的俏臉上怔了下,一時卻未起身,櫻脣抿了抿,欲言又止。

  賈珩忽地心頭一動,卻是想起先前答應惜春說去她屋裏看雪梅圖一事,沉吟道:“這會兒不定結冰路滑,我送你過去。”

  這等小姑娘,大多數的慪氣之處在於,就是你答應我的事,沒有做到云云。

  果然,惜春聞言,粉膩俏臉之上冷色稍散,晶瑩明眸中現出欣喜之色,輕輕“嗯”了一聲,道:“謝謝珩大哥。”

  賈珩看向秦可卿道:“我去送送四妹妹。”

  秦可卿笑了笑,道:“夫君去罷。”

  目送着二人離去。

  賈珩這時與惜春,一前一後來到所居院落,由着入畫、彩屏以及兩個丫鬟點了燭臺,收拾被褥,點燃薰香。

  賈珩環顧四方傢俱陳設,轉眸看向傲嬌小蘿莉,問道:“妹妹,屋裏可還住得慣?”

  “住得慣的,這裏清幽別緻。”惜春聲音中嬌俏中帶着幾分奶聲奶氣,只是神色清冷。

  說話間,指着靠窗的條案,輕聲道:“畫在書案那邊兒。”

  賈珩點了點頭,近得書案之前,倒未直接看向被鎮紙壓着的畫軸,而是看着一卷翻開的佛經,皺了皺眉,拿了起來。

  “妹妹怎麼又看這些?”賈珩將手中的金剛經,拿將起來,明顯見着其上有翻閱的印記。

  惜春應是很早就看這些佛經偈語,否則,也不會在稍大一些,於姊妹作詩、猜謎之時,將那出家的禪意流露而出。

  這不是短短時間內,就能說出的話。

  惜春明眸看向對面少年,輕聲道:“我只是隨意翻翻。”

  賈珩近前,看向惜春,說道:“那也不行,佛經禪機,若看破世情之人可看,或能,然妹妹這般年紀,過早觀看,只是毀人一生,我還是希望妹妹平安喜樂,來日出嫁,相夫教子,入畫,將這些都收了,等會兒我帶走,以後也不準再買了。”

  惜春:“……”

  怎麼說着說着,就來日出嫁,相夫教子起來?

  這時代的女孩兒,畢竟有些早熟,惜春明眸微垂,也有幾分羞意,嬰兒臉頰有些暈紅。

  賈珩看了一眼,心頭暗道一聲,這還有的救。

  若是提及婚事,還能淡然視之,那……幾乎不可能。

  賈珩道:“好了,我看看你畫的怎麼樣?”

  說着,站在惜春身旁,垂眸看着桌案上的畫卷。

  只見其上,赫然是當日會芳園賞雪尋梅之景。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樹瓊枝生膩的梅花,生長在嶙峋怪石之間,綻芳吐蕊,妍麗無端,蜿蜒曲折的溪水上,一道黛青冷白的石拱橋橫跨其上,遠處的天香樓則是露出屋檐一角。

  能看出於樓宇建築,惜春技法還有些生疏。

  然後,石橋上,佇立着一個氣質英武,披着玄色披風,頭戴山字冠,着武將補服的少年,腰按寶劍,劍眉冷目,眺望遠處。

  畫畫之人似很是擅長畫人物,衣衫上的精美獸形團紋也清晰可見,主要是線條冷峻,頗得神韻。

  賈珩看着畫卷,不由失笑道:“橋上的人是我?”

  惜春微微垂眸,聲音纖弱,說道:“嗯,只是剛學,畫得不大像。”

  賈珩冷眸顯出思索,喃喃道:“我記得……那天未穿官袍來着,不記得了。”

  惜春不知爲何,粉膩的臉頰就有些熱,輕聲道:“我……我也忘了,許是畫錯了。”

  賈珩笑道:“意境到了就行,只是就我一人,看着倒挺孤零零的。”

  暗道,小小年紀,別是個禁慾制服控吧?

  嗯,既和妙玉玩到一起,也說不定就覺得這種清冷性子比較親切?

  惜春忽而纖聲說道:“原是畫得雪梅之景,但有景無人,終歸單調了一些,所以……就將兄長畫了上去。”

  這會兒,入畫端過兩杯香茗,輕笑道:“大爺用茶。”

  賈珩衝入畫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惜春,道:“畫的挺好的,景緻雖好,終究要多上一些煙火氣。”

  惜春見那少年眉眼見着欣然,聽着那似一語雙關的話,明眸微垂。

  賈珩品了一口香茗,說道:“明天,我就讓人領着畫師到你院裏,你看那位畫師中意,好好學着。”

  “嗯。”惜春應着。

  賈珩輕聲道:“以後佛經什麼的先別看了。”

  惜春抬起頭,靜靜看着那少年,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下來。

  賈珩放下茶盅,笑了笑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也歇着罷。”

  說着,看向入畫和彩屏,道:“好好伺候你家姑娘。”“是,大爺。”入畫和彩屏應着。

  直到賈珩離去,惜春才緩緩收回目光,回到書案之後,看着畫上的少年,一時有些出神。

  及至亥時,待秦可卿將香菱安置妥當,賈珩也從惜春院裏返回,與秦可卿回至房中,二人並排躺在牀上,燭火吹熄,放下幃幔,被窩裏,溫軟生香、羊脂滑膩的麗人依偎在賈珩懷裏,揚起一張芙蓉粉面,輕聲道:“夫君,姨媽那邊兒不會怨着夫君吧?”

  賈珩撫過麗人圓潤、光滑的香肩,輕聲道:“那看她自個兒怎麼想了,我自認仁至義盡。”

  秦可卿柔聲道:“夫君似不太喜薛家?也是,寶釵妹妹的兄長是不讓人省心的,聽說因爲香菱,在南省都闖出人命官司禍事來。”

  賈珩道:“不是不太喜,而是這等親戚的事兒,深了溋耍氩宦渎裨梗筒蝗菀住!�

  秦可卿還想說其他,卻聽耳畔傳來自家男人的呵氣,“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賈珩目光微動,忽地在秦可卿耳畔說着。

  秦可卿粉面一紅,道:“夫君,這怎麼可以,乾坤有序,哪有……”

  “我今天東跑西跑,身子有些累,不大想動。”賈珩輕聲道。

  秦可卿:“……”

  ……

  ……

  梨香院,夜色徽郑瑤恐械臒艋鹩痴兆艃傻拦掠埃置魇茄σ虌屨宰跔楅缴习β晣@氣,而寶釵在一旁勸說着。

  寶釵在一旁勸說道:“媽,珩兄弟都答應了,明天一早兒尋找,哥哥應不會有事的。”

  薛姨媽嘆道:“可這一夜,也不知你兄長,你說珩哥兒怎麼就……”

  寶釵玉容微頓,柔聲道:“媽也不想想,爲了自家親戚,大半夜裏,派兵驚天動地的,這若是傳揚出去,也好說不好聽。”

  薛姨媽聞言,倒是愣怔了下,似乎覺得也說得在理,許久,看着寶釵,輕聲道:“乖囡,你素來是體諒人難處的。”

  寶釵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媽,早點兒睡吧,明天一早兒還要尋找哥哥。”

  薛姨媽點了點頭,不再說其他。

  ……

  ……

  翌日,天光大亮,隨着賈珩之命傳至果勇營,果勇營派出了大批軍卒入山,搜尋行軍主簿方冀、倪彪、薛蟠等人的下落。

  而大明宮內,午朝朝會上,卻已百官洶湧,彈章如潮。

  經過一夜及半天發酵,文武百官挑燈夜戰,寫好了奏疏,就等着午朝朝會上彈劾王子騰。

  大明宮中,殿中,崇平帝一身明黃色龍袍,端坐明堂前的雕龍御椅上,看着下方一直延伸向殿外的文武羣臣。

  賈珩同樣在武官隊列中,其實他並不太想參加這種朝會。

  但他作爲昨天平叛的當事人,以便接受羣臣詢問,不出席又不行。

  此刻殿中雖因門窗開着,地暖熱氣存不大住,溫度多少有些低,但仍然無法冷卻殿中谐家活w興師問罪的火熱之心。

  “臣,兵科給事中郭璞,彈劾京營節度使王子騰,該員將兵無方,治軍無能,識人不明,志大而才疏,專權而自恣……委整兵之任於李、姚、嶽性貪鄙酷烈之徒,分權於方、紀好紙上談兵之輩,致昨日激起京營譁變,亂軍狼奔豕突,神京人心惶惶,禁中側目而視,如非聖上德威庇佑,人望所歸;李閣老呋I帷幄,赴險如夷;雲麾將軍星火點兵,力挽危局,幾容此無能輩釀成塌天之禍!臣,請聖上嚴治王子騰誤軍之罪!”兵科給事中郭璞率先開炮,手捧笏板,出班奏道。

  賈珩置身武官隊列中,面色淡漠,思忖着:“如論噴人,還是得這些科道言官。”

  他有時候都佩服這些科道言官的嘴巴,彈劾之詞抑揚頓挫,王子騰、皇帝、李閣老、他,在這場變亂中的表現,一個不落,順序同樣一絲不亂。

  而此刻站在武官隊列中的的王子騰,臉色陰沉,一言不發,恍若沒有聽到般。

  他在昨晚就已經預見到了這一幕,京營譁變,百官羣起攻之,但沒想到這般快。

  上午時就被傳旨太監,召至朝殿,接受詢問。

  不過,他因此事而全家罹難遭劫,忠於王事卻落得谐挤侵奶锏兀筒恍怕}上一點兒情誼都不講。

  抬眸偷瞧了一眼上首正襟危坐的天子的臉色,但見天子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王子騰心頭稍稍鬆了一口氣,如是這般,未嘗沒有轉機。

  然而,還未等王子騰多言,戶科給事中姜宣緊隨其後,持笏板出班奏道:“臣,戶科給事中,姜宣,彈劾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尸位素餐,庸庸碌碌……”

  王子騰一聽此言,原本自詡一潭死水的心湖,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回眸死死盯着戶科給事中姜宣,一股怒火湧起,後面的彈劾之言都聽不大清。

  就在昨日,他前往兵部之時,這廝還在他面前說賈珩如何如何無能,而今竟反過來彈劾他,真真是見風使舵,無恥之尤!

  見王子騰仇恨而望,糾儀御史厲色盈目,道:“王子騰御前失儀!”

  王子騰迴轉過頭,朝上首正襟危坐的崇平帝拱了拱手。

  姜宣彈劾罷,之後,都察院御史也從殿尾走出,執笏彈劾,道:“臣,河南道御史楊文軒,彈劾王子騰任用宵小,激起立威營亂軍作亂,爲此西城巡城御史康志學壯烈殉難……”

  而都察院河南道御史的彈劾,才徹底拉開了這場彈劾大幕,都察院的御史們,紛紛進奏於上,一時間大明宮中彈章亂飛,口誅筆伐,換着花樣在罵王子騰。

  甚至有人在彈劾奏疏中,唸了一段緬懷巡城御史康志學生前勤勉用事……音容宛在的悼詞。

  賈珩見着這一幕,面無表情。

  都察院御史死了一位御史,以一人之死,爲都察院增光添彩,御史有此“表演式”彈劾,倒不奇怪。

  而在一辛t臣彈劾王子騰告一段落時,上首的崇平帝,將一道淡漠的目光看向王子騰,問道:“王卿,對言官科道彈劾之言,你可有辨言?”

  迎着一道道目光注視,王子騰出班,跪在地上,叩首而拜,哀聲陳奏道:“啓奏聖上,臣治軍躁切,以致激起兵變而驚擾聖安,沼泄蓟识骱剖帲技揖煲彩苎昙埃瑺憗y兵屠戮,髮妻幼子皆遭毒手,此實屬臣咎由自取,誤人誤己……臣請聖上嚴治臣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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