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38章

作者:林悦南兮

  本來,他還想去軍器監查看一下這時代的軍工冶煉水平,以便爲改良火器提供參照,但在五城兵馬司將近月以來的各項事務過問、處置一遍,就已天色昏沉,漸暮時分,只好決意改日再去了。

  賈珩落座下來,接過一旁晴雯遞來的茶盅,問道:“方纔和大姐姐說什麼呢?”

  秦可卿笑了笑,道:“夫君,再說這兩天切磋琴技的事兒,大姐姐於音律一道造詣頗深,夫君這兩天有空暇的話,可以聽聽?”

  賈珩面色怔了下,凝眸看向一旁的元春。

  這會兒,元春着一身淡黃色衣裙,梳着少女的環髻,端麗妍美的臉蛋兒上,梨渦溞Γ抗猬摤撊缢m是年方二九,但身上徽肿糯蠹议|秀的溫婉知性氣質。

  “大姐姐,擅於撫琴,想來是此道行家。”賈珩道。

  元春輕笑道:“珩弟,弟妹纔是行家裏手,我剛剛和弟妹談論曲樂,也覺得受益匪湣!�

  秦可卿笑道:“比起大姐姐來,只是螢火之與皓月,不值一提。”

  元春柔聲道:“快別這麼說,其實我在宮中也很少彈琴了,技藝是愈發生澀了。”

  聽着兩人謙辭着,賈珩笑道:“不急,大姐姐以後空閒時間多了,可以慢慢撿起來。”

  轉而,目光轉向黛玉幾個,道:“我記得林妹妹,也是會彈琴的吧?”

  他記得黛玉屋裏牆壁上就懸有一張琴,但不知黛玉會不會彈琴,如按着程高本第八十六回,寄閒情淑女解琴書,黛玉應是學過。

  黛玉正凝神傾聽着,一剪秋水明眸不錯眼珠地看着某人,這一下突然被問到,怔忪了下,迎着一道道目光注視,星眸閃了閃,垂下一叢羞意,俏聲道:“小時倒是學過一些樂理,只是許多年未曾彈過,不大會彈。”

  賈珩笑了笑,道:“琴爲聖人之器,陶冶性情,妹妹閒暇時,也可彈彈,聊以自娛。”

  黛玉看着那冷峻少年臉上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腥嗽情f聊,對二人談話,倒也不覺有異。

  元春這邊兒,已抬起一張如牡丹花蕊的妍麗臉蛋兒,凝眸看向對面的少年,好奇問道:“聽三妹妹說,珩弟將族裏一些年輕子弟,都帶到了京營從軍?”

  此言一出,寶釵、湘雲、黛玉都看向那氣定神閒的少年。

  賈珩放下手中的茶盅,解釋說道:“我們家人口多,年輕子弟也有不少,可原本族裏的年輕子弟既不讀書科舉,也不習武從軍,只在東西兩府幫着做一些尋常執事,委實不是出身之道,這算是給他們一個晉身之階。況一家一族,想要長長久久,富貴綿延,也需得大家齊心協力。”

  說來,他覺得賈珍以及賈赦之所以不上心此事,多半還是擔心嫡支不出去做事,而旁支表現的太過突出,就有以庶凌嫡之憂。

  至於王子騰、賈雨村,則更像是一種“寧與友邦,不與旁支”的心理。

  腥寺勓裕嫔喜患s而同現出思索之色,如寶釵、探春、元春,都笑着點了點頭。

  元春凝睇而望,柔潤如水的目光落在賈珩臉上,笑道:“珩弟,這個法子好,族裏願意讀書科舉的,可去崇文館讀書,小一些的可到講武堂習武,如是不管不顧,任由飛鷹走狗,遊手好閒,於家於國也無用處可言。”

  如果她是族長,也會這般做。

  一家一姓,也不能只靠一人,總要同族兄弟互相幫襯。

  她回來一天,從旁人口中瞭解到眼前少年在族中的舉措,先前重建族學,崇文講武,一掃子弟遊蕩紈絝之風,這又是領着族中青年子弟從軍,是真心想綿延、繁榮宗族。

  賈珩笑道:“元春大姐姐向來見識不凡,也不是說都從軍,各人志趣不同,有願意讀書的,就可走科舉,有願習武從軍的,到軍中爲將校,族裏都會給予出路,再有那既不喜讀書又不願習武從軍的,可學商賈貨殖之道,實在不行,再幫着族裏做事,總有一條出路。”

  湘雲蘋果圓臉上流溢着爛漫笑意,說道:“那既不喜讀書科舉,又不習武從軍,又不想作商賈的呢?”

  腥嗣嫔殴郑抗鈱σ暎胝f些什麼。

  唯黛玉拿起手帕,掩嘴嬌笑,道:“雲妹妹,這是替你愛哥哥問的吧?”

  賈珩清咳了一聲,道:“林妹妹,不要總拿寶玉打趣。”

  寶玉:你乾脆直接念我身份證得了。

  元春:“……”

  元春玉容微頓,將一雙晶瑩明眸抬起,目光中帶着幾分嗔怪與羞惱,輕聲道:“珩弟,寶玉今兒個,我催着他讀書了,都是些四書五經,制藝文章之類,我想着他明年開春府試就可下場了。”

  昨天,母親和她說了眼前少年教導寶玉的事兒,語氣頗多抱怨,但她覺得倒沒什麼。

  賈珩怔了片刻,點了點頭,道:“有大姐姐督促着寶玉,想來寶玉在學業上也能大有進益罷。”

  有元春這位大姐在,想來寶玉這段時間,嗯,應該過得比較充實。

  寶釵輕聲問道:“珩大哥,可曾見到了哥哥。”

  賈珩面色詫異了下,說道:“文龍?”

  “他跟着舅舅去了京營。”寶釵柔聲道。

  賈珩搖了搖頭道:“我沒見着,不過文龍能去京營,也是人盡其材,想來王節帥定能好好照料他的。”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婆子進入花廳,說道:“寶姑娘,表少爺從京營回來了,姨媽喚你回去呢。”

  寶釵聞言,秀眉微凝,抬起一雙水潤瑩瑩的杏眸,俏麗臉蛋兒上現出驚訝。

  秦可卿嫣然笑道:“薛妹妹,若是惦念着,可先回去的。”

  寶釵有些不好意思看向秦可卿與賈珩,說道:“嫂子,珩大哥,那我失陪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去罷。”

  卻說寶釵離了寧國府,返回梨香院中,就瞧見着軍衣號服的薛蟠,正在廳中與薛姨媽敘話。

  薛蟠挺胸腆肚坐在背靠椅上,笑道:“媽,你當時是沒瞧着,下面黑壓壓一片人,大氣都不敢出,都聽着舅舅發號施令,什麼參將、遊擊、都督都有好幾個,那種威風。”

  薛姨媽喜得笑意滿面,說道:“好,好,讓你去你舅舅那邊兒,是去着了,你好好幹,來日也好混個前程。”

  薛蟠晃了晃大腦袋,笑道:“將來,我也是要做個將軍的。”

  薛姨媽聞言,點了點頭,面上笑意不由愈發濃郁。

  “姑娘回來了。”就在母子二人暢想未來之時,同喜開口說道。

  薛姨媽抬眼望去,只見寶釵領着鶯兒、香菱從外間回來。

  薛蟠站起,大臉盤上現出笑意,道:“妹妹這是從哪兒回來的?”

  目光落在一旁的香菱身上,眼珠子骨碌碌轉起,搓了搓手,笑道:“小香菱是愈來愈水靈了。”

  香菱被嚇得身形一閃,連忙躲到了鶯兒身後。

  寶釵打量了一眼薛蟠,輕聲道:“兄長,這是從京營回來?”

  薛蟠這時重又坐在椅子上,提起一旁的茶壺,笑道:“這是剛從營裏出來,明個兒還要過去,這幾天事務繁忙。”

  薛姨媽道:“乖囡,你哥哥跟着你舅舅,長着不少見識的。”

  說着,就將薛蟠在京營裏的見聞敘說了,笑道:“說來還要謝謝珩哥兒,給你兄長指出這麼一條好路子來。”

  薛姨媽說到這裏,心頭也有幾分感慨,以前她怎麼沒想到,讓蟠兒跟着他舅舅學些本事?

  是了,以往蟠兒年歲小,出去也不大放心,現在正該是出去做大事的年紀。

  薛蟠笑道:“今個兒,十二團營的武將都來了,聽着舅舅吩咐,倒是可惜沒見珩表兄,妹妹,你是不知道,舅舅的氣派,那一聲令下,都是道諾,我今天問了下京營的官兒,妹妹猜怎麼着,舅舅統管着京營,在京營裏就是這個。”

  說着,豎起了大拇指。

  一旁的薛姨媽,又惱又喜,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寶釵秀美雙眉下的杏眸熠熠閃爍,自動忽略了自家兄長的炫耀之言,看向薛姨媽,輕聲道:“我剛纔從珩大哥那邊兒過來,珩大哥也帶了不少族裏人往京營從軍。”

  薛姨媽臉上笑開了花,道:“是嗎?”

  心頭不由愈發滿意。“等過兩天,得讓你哥哥請他個東道兒纔是。”薛姨媽想了想,眉開眼笑說道。

  寶釵螓首點了點,看了一眼坐沒坐相的自家兄長,心頭嘆了一口氣。

  不提薛家三口如何喜不自禁,卻說賈珩這邊兒,在廳中陪着元春等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去沐浴更衣。

  廂房之中,屏風上倒映着一頎長、一嬌小的兩道身影。

  賈珩在晴雯的侍奉下解着官袍,進入浴桶之中,微微閉上眼,等了一會兒,伴隨着窸窸窣窣的寬衣聲以及嘩啦入水聲,由着晴雯揉捏、搓洗着肩背。

  賈珩面上平靜中帶着欣然,輕聲問道:“這段時間,在忙什麼呢?”

  晴雯聲音許是因爲羞澀,略有些顫抖,輕聲道:“讀書寫字,這幾天,我尋了一些詩詞集來看。那個公子,我想……”

  賈珩轉過身來,清冷的眸子,打量着那張五官俏麗,因爲熱氣騰騰而白裏透紅的臉蛋兒,皺眉問道:“不是昨天……怎麼又想了?”

  說話間,挑起那光滑圓潤的下巴,噙着那兩瓣薄脣,恣睢而掠。

  晴雯柳葉細眉下的明眸,先是閃過一絲疑惑,但繼而霧氣潤生,彎彎睫毛垂下,兩隻小手老練地攀上少年的肩頭,已然褪去了三分青澀。

  過了一會兒,晴雯臉頰嫣紅欲滴,嬌哼一聲,平復着氣息,清越、婉轉的聲音中帶着幾分俏皮,嬌笑道:“公子,我想學一門樂器。”

  賈珩:“……”

  好吧,他剛纔都誤會了。

  伴隨着嘩啦啦聲響,自晴雯背後擁着,宛覺一株嬌小玲瓏的花骨朵在掌心中緩緩盛開,問道:“怎麼突然想學樂器了?”

  晴雯微微歪着螓首,眸光柔潤如水,柔聲道:“今兒我和抱琴、司棋她們在一起說話頑鬧,我瞧着她們都會個才藝,比如琴棋書畫,反而我什麼都不會,說來給公子丟臉了呢。”

  “才藝?你怎麼沒有?”賈珩清冷聲音中帶着幾分打趣。

  晴雯聞言,蹙了蹙柳葉細眉,略有些狐媚的眼睛,目光疑惑,然而這時,就覺得身前有異,一股蘇麻之感湧過身軀,頓時羞紅了臉頰。

  “你這也是才藝,而且她們都比不過你。”賈珩輕聲道。

  晴雯被說得面紅耳赤,尤其身後翹圓之處傳來的異樣,更是心頭狂跳,扭轉過頭,羞嗔道:“公子……你別拿我取笑。”

  賈珩附耳輕聲道:“想學就學罷,你想學什麼樂器?琴、古箏、琵琶?”

  說着,手指也作宮商角徵之變,就聽得音調細微不同的膩哼之音響起。

  在他看來,晴雯就是在家閒着了,靜極思動,他平時也不大使喚她,尤其在將晴雯的月例提至二兩之後,可卿那邊兒又給晴雯配了兩個小丫頭,愈發清閒,這纔開始想要整活兒。

  “公子……我……”晴雯忍着幾乎要淹沒心神的羞意和戰慄,輕輕道:“公子,我從小瞧着人家吹笛,怪悠揚動聽的。”

  賈珩面色頓了頓,輕聲道:“笛子,還行罷。”

  “嗯。”晴雯聲若蚊蠅地應了一聲,臉頰早已彤彤如霞。

第300章 其利受損,必定生怨

  待沐浴之後,賈珩神清氣爽,換上一身蜀寰u的常衫,在廂房之中的銅鏡前,只是往日清冷目光就有幾分古怪。

  方纔,他算是體會了什麼叫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溼鞋了。

  事實上,他這個年齡本身就……容易玩火自焚。

  實在有些高看自己的定力,剛剛一個沒忍耐住,只能讓晴雯溫習了一下笛子的正確用法。

  晴雯現在對他的吩咐,幾乎無所不應,結果可想而知。

  三寸丁香纏繞,櫻顆編貝糯食,笨拙中別有一番風味。

  念及此處,不由轉頭看向坐在軟榻上,正自穿着小衣的晴雯。

  此刻少女早已垂下一顆螓首,雙手越活光滑如玉的削肩繫着小衣,只是繫着小衣的小手有些顫抖,一個蝴蝶結鈕釦打半天竟都沒有繫上。

  晴雯臉頰嫣紅欲滴,也不知是嗆得還是羞得,乾咳了幾下,一顆芳心砰砰跳個不停,少女只覺腮幫子有些發酸,腦子還有些暈暈乎乎。

  自是繫着小衣,幾次就係不上鈕釦。

  賈珩斟過一杯茶,近的前去,坐在一旁,輕聲道:“喝點兒茶,我來幫你。”

  晴雯抬起瑩潤如水的清眸,道:“公子……咳咳……”

  賈珩輕聲道:“你這手抖得,我幫你穿罷,平時都是你服侍我。”

  晴雯輕輕應了一聲,任由賈珩幫着繫着小衣穿衣裳,手中接過茶盅,偏過螓首,喝了一口香茗,咕咚嚥了下去。

  賈珩手下一頓,原本想系蝴蝶結,差點兒打了個死結,整了整思緒,幫着晴雯穿上小衣,叮囑道:“你慢點兒。”

  晴雯放下茶盅,面色平靜了一些,轉而看向對面正給自己扣着胰光@子的少年。

  只見那少年神情認真、專注,冷峻的面龐上也不知是映照着燈火之故,下巴映在暗影了。

  晴雯心頭怦然,只覺甜蜜和欣喜湧起。

  反正她早已是公子的人了,方纔又……

  “公子……”

  賈珩詫異了下,道:“怎麼了?”

  晴雯忍着嬌羞,輕顫着眼睫,粉脣微微嘟起,其意不問自明。

  賈珩臉色一頓,不由伸手揉了揉晴雯的空氣劉海兒,這小姑娘慣常會胡鬧。

  “好了,下面的裙子,你自己穿罷。”賈珩將一旁的衣裙遞給晴雯。

  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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