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出得榮慶堂,凝眸看向與賈政一同前來的李守中,面上帶着爽朗的笑意,說道:“李世伯,別來無恙。”
李守中點了點頭,說道:“微臣見過輔政王。”
賈珩笑了笑,伸手虛扶,說道:“此非朝堂,世伯不必如此客氣。”
說着,伸手相邀,說道:“老太太已經在屋裏等了有一會兒了,咱們進屋敘話。”
李守中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其他,隨着賈珩一同快步進入廳堂。
此刻,賈母面上笑意盈盈地看向李守中,說道:“你來了。”
李守中這會兒就是向着賈母行了一禮,蒼聲說道:“守中見過老太太。”
賈母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說道:“咱們娘倆兒個一晃也有段日子沒見了。”
這會兒,李紈就從一旁起得身來,向着李守中行了一禮,聲音輕輕柔柔說道:“女兒見過父親。”
李守中點了點頭,目光上下打量李紈,臉上神色慈祥幾許,問道:“紈兒,怎麼不見蘭哥兒?”
值得一提的是,李守中在南省爲封疆大吏,根本不知道京中關於李紈的消息。
當然也沒有人敢把這等閒言碎語傳到一位兩江總督的耳畔,以免污了他的耳。
李紈柔聲說道:“蘭哥兒這會兒還在國子監,要等一段時間才能過來。”
賈珩在一旁接話說道:“蘭哥兒在上次科舉時折戟,這是在奮發圖強,以求今科高中。”
李守中低聲道:“蘭哥兒年歲還小,太早入仕,倒也不是好事兒。”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世伯所言不差。”
賈母笑着接過話頭兒,說道:“好了,咱們在一起喫飯吧。”
賈珩同樣落座下來,與李守中觥籌交錯,開始用起飯菜來。
待用罷飯菜,賈珩與賈政、李守中就是前往夢坡齋敘話。
賈母原本想喚着寶玉也一起過去,但卻被賈政所阻。
夢坡齋,小書房——
就這樣,李守中、賈政幾人落座下來,一張漆木几案上放着香茗,待僕人離得書房,香氣嫋嫋而散,室內爲之清香怡人。
李守中兩道眉頭之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蟒服青年,問道:“吏部方面用人選人,當以何爲重?”
賈珩點了點頭,道:“上上之選乃是德才兼備,次之,則以才幹爲要,具體不同職位,考察標準不一而同,如親民官,則以品德爲上,不使害民、殘民之舉,大行其道。”
如果偏遠地方就不需要魄力特別強的官吏。
李守中點了點頭,說道:“子鈺的意思,我明白了。”
根據不同職位靈活考察相關官員的操行品德,因時因地用人。
其實,如果是以前,李守中行事刻板,不知變通,但這幾年在兩江總督任上,已經磨礪了一些手腕。
賈珩道:“這幾年,地方府縣官吏也要以是否熟知新學作爲選拔幹吏的標準。”
李守中點了點頭,道:“合該如此,先前,我這一路而來,看到官道乾淨、軒敞,而鐵路鋪設至南北,蒸汽火車沿鐵軌穿行,咻d貨物不少。”
賈珩低聲說道:“新學乃是利國利民之學,格物致知,可求經國濟世之大道,用之於百姓,可秩f世之基。”
這會兒,賈政邀請着兩人品用香茗。
就這樣兩人在一起品嚐香茗,賈珩那張剛毅的面容上帶着幾許笑意,道:“伯父這一路而來,舟車勞頓,不妨先回去早些歇息吧。”
李紈的事,現在也不適合與李守中說,等一些閒言碎語的風聲,傳到李守中耳中,他再看看情況。
其實,他改姓爲蘇之後,縱然是與李紈有染,倒也沒有一開始同族族長欺負孀嫂那般難以接受。
哪怕是賈政對於自家三個女兒跟了他一事,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守中起得身來,然後就是轉身離去。
這邊廂,賈珩與賈政相送李守中離去,而後沿着一條蜿蜒曲折的抄手遊廊行來。
“子鈺,譚閣老和劉閣老已經入京了。”賈政道。
賈珩面色沉靜,一如玄水,溫聲道:“此事,先前逡赂鄨筮^,等稍晚一些,我要去拜訪此二人。”
其實應該是譚、劉二人來拜訪賈珩,但因爲賈珩爲了展現對江南士人的“懷柔”,倒也願意表現出禮賢下士的態度來。
第1715章 乾德六年
神京城,驛館——
劉禎此刻已經與孫女落座在二層的廳堂中,在僕人的侍奉下品着香茗。
一個老僕快步進得屋中,看向劉禎,道:“老爺,譚閣老來了。”
劉禎這邊廂,放下手中的一隻青花瓷的茶盅,起得身來,道:“我前去相迎。”
劉禎自也知道譚節之名,或者兩人同爲封疆大吏,早就互相聽聞對方的名姓。
“譚大人。”劉禎向着譚節行了一禮,開口道。
譚節臉上笑意繁盛,說道:“劉老大人,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辛苦。”
劉禎伸手相邀,笑了笑,低聲道:“譚大人,外間風大,你我一同進屋敘話吧。”
兩人進入廂房之中,在一方漆木几案旁落座下來,少頃,一個僕人端上香茗,然後轉身離去。
劉禎道:“譚大人在南京爲朝廷輸送漕糧,辛勞有功,老朽在浙江之地也有耳聞。”
這是官方詔書明面上提拔譚傑的理由。
劉禎笑道:“如今朝堂之上欣欣向榮,衛王想要一展宏圖,創造盛世,正是我輩大顯身手,施展才華之時。”
由封疆大吏而爲朝堂輔相,衣青帶紫,不知道是多少文人墨客的心頭所想。
或者說,這是文人墨客從政的頂級夢想。
譚節附和地讚許一聲,說道:“如今大漢百姓安居樂業,欣欣向榮,不知劉閣老如何看新學?”
兩人同爲江南士人,孤身來到京城,自然而然要抱團取暖。
劉禎道:“老朽這一路研究新學,發現此項學問,窮究事物之理,格物致知,用以經世致用。”
譚節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聽說海軍所建之鐵船,更是這等格物之法所得而來,還有諸多新奇之物,皆有利國利民之舉,南省或有大儒說什麼奇技淫巧,老朽卻是不以爲然。”
在這三四年間,大漢雖不敢說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神京至洛陽官道的修好,也讓譚節和劉禎感受到一股心神震撼之感。
那整齊寬敞的水泥官道,兩旁綠柳成蔭,馬車絡繹不絕,疾馳如飛,卻不見絲毫揚塵,這等交通暢達,該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這種來自後世的基建便利,如何不讓譚節和劉禎心神震撼莫名。
事實上,這也是賈珩要造就的結果,在時代的洪流中,他改換天命就透着一股神威加持,君權神授。
劉禎手捻頜下鬍鬚,頷了頷首,說道:“這新學所研之物,大大裨益社稷,實乃利國利民之舉。”
譚節道:“是啊,更可飛天遁地,實在讓人歎爲觀止。”
劉禎點了點頭,道:“南省士林未得新學之利,故而心有疑慮,倒也是正常中事。”
譚節道:“劉老大人所言在理。”
而就在兩人敘話之時,卻聽得一個年輕僕人從外間進來,朝着劉禎和譚節行了一禮,道:“老爺,衛王來了。”
劉禎和譚節對視一眼,道:“你我去迎迎衛王。”
事實上,除卻譚節在金陵之時見過賈珩,劉禎先前並未見過賈珩,這倒是第一次見衛王。
兩人說話之間,來到近前,看向那蟒服青年。
劉禎快行幾步,向着賈珩行了一禮,拱手說道:“下官見過衛王。”
賈珩這邊廂,伸出兩隻手虛扶住劉禎,那張剛毅、沉靜的面容上可見笑意和煦,道:“劉閣老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這會兒,譚節也向賈珩行了一禮。
賈珩伸出雙手,虛扶着譚節的肩頭,道:“譚閣老,這一路當真是辛苦了。”
賈珩臉上笑容和煦,說道:“劉閣老,如今內閣事務繁多,正需要劉閣老和譚閣老這樣老成持國的文臣,進京主持大局,署理政務。”
劉禎點了點頭,道:“衛王言重了,如今朝廷姓允蔷ㄎ捻w武略之人,我等才薄智湥几吧窬贿^共襄此聖舉而已。”
譚節這會兒倒也謙遜了幾句。
賈珩點了點頭,道:“劉閣老入京之後,協理戶部事務,譚閣老先掌刑部,主司天下刑名事務,不可懈怠。”
譚節默然片刻,眉頭之下,眸光閃爍了下,道:“刑部?”
譚節在入閣之前,詔旨上並未提及譚節的職務,但京中也有人預測,多半就是刑部事務。
所謂,戶禮工刑,此乃爲朝廷的頭等事務。
吏部按常理不入閣,兵部進軍機處,那麼就只能是刑部。
賈珩道:“如今國家百業繁榮,國勢蒸蒸日上,孤本意制定一部《乾德會典》,用以頒行天下,以爲官商吏民遵行,尤其是新學大行之後,不少官吏也需要知道律法,用以按律行事,依法行政。”
“依法行政?”譚節品砸了這四個字,只覺意味雋永。
賈珩朗聲說道:“孤會尋精通刑名事務的博士,一同彙編該部鴻篇鉅製,不僅是刑律,其他六部則例,也當細心編纂,用之指導事務。”
六部兩院五寺,如今大漢的官制構架其實已經相當完備。
譚節面色一整,眸光深深,拱手說道:“衛王放心,下官定然用心任事,不負衛王所託。”
賈珩默然片刻,道:“如今,新政在朝廷大行幾年,地方田畝清丈,仍需深化,劉閣老執掌戶部之後,還要對地方上的田賦簿冊慢慢清點纔是。”
劉禎點了點頭,溫聲道:“衛王所言甚是。”
賈珩凝眸看向劉禎,面色詫異了下,問道:“劉閣老,怎麼看如今的遼東?”
劉禎道:“遼東新下之地,乃爲朝廷邊疆重地,番族雜居,夷情複雜,需要撫治、威懾並舉,方可永爲我大漢之地。”
賈珩笑了笑,正色道:“劉閣老這一路而來,倒也查閱了不少遼東典籍,遼東的確當永爲我大漢之地,以屏障華夏。”
劉禎心下微松,道:“衛王過譽了,既居其位,當制湔|東疆務乃爲未來朝廷五年、十年之要事,老朽自要用心一些。”
心頭暗道,這一面的考較總算過了。
之後,賈珩與劉禎、譚節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快步離得驛館。
而隨着幾位內閣閣臣進京,大漢朝廷的政局也愈發平穩,可謂將齊昆與燕王址吹恼侮幱耙粧叨铡�
而不久之後,吏部之中籤發的啓用前國子監司業顏宏,至南京都察院擔任左副都御史的文書也隨同籤發出去。
賈珩行至軒敞無比的街道之上,逡赂l來報,京兆府正在派人執行宵禁。
宋皇后的四弟宋瑄,已經掌管京兆府已經有四年,可以說,已將京兆府治理的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待返回府中,下人來報,範儀和蔡權在府外求見賈珩。
如今的範儀是總理事務衙門的主簿,主司機宜文字,統管下方的六曹錄事,直接與軍機處對接諸般事務。
現在神京皆知範儀之名,內掌文事,乃爲衛王心腹。
總理事務衙門六曹,皆是賈珩從新科進士身上,發掘的一些才學之士。
而蔡權則已爲檢校京營節度副使,與賈家部將等人共掌京營。
如賈家諸將,賈芳、賈菖、賈菱、賈芹、賈芸。
如賈珖,賈琛,賈瓊,賈璘等人多在京營從事文職,也算有一席之地。
賈敦、賈效等人皆領京營諸軍,或爲武將,或爲文職,皆有職事。
董遷則以一等子爵勳位,而爲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至於其他受賈珩簡拔的將校不可勝計,皆充塞於大漢軍中,從邊軍至京營,從地方都司至衛所。
賈珩這十餘年,南征北戰,黨羽舊部遍佈朝野內外。
可以說,京營在經過多次清洗之後,已然徹底成爲賈珩的直系部隊。
不大一會兒,範儀面色端肅,快步進入廳堂,向着賈珩行了一禮,拱手道:“卑職見過王爺。”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和煦幾許,說道:“範主簿,過來求見於孤,不知所爲何事?”
範儀忽而抬起頭,看向那蟒服青年,說道:“王爺,還請借一步說話。”
賈珩聞聽此言,心頭若有所悟,離案起身,領着範儀,向着廳堂而去。
來到後堂,賈珩與範儀、蔡權等人分賓主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