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瀟瀟,你在這等着,我過去看看。”
陳瀟道:“那你過去吧。”
賈珩旋即,也不再多說其他,然後快步出得廳堂,返回後宅。
後宅,廳堂之中——
秦可卿一襲硃紅色衣裙,雲髻端美,粉鬢雲鬟,而麗人身姿曼妙,落座在一張梨花木椅子上,許是生產之後,臉蛋兒肌膚瑩潤微微,白裏透紅,略有一些嬰兒肥。
不遠處,則是坐着秦可卿的女兒,賈芙和妙玉的女兒賈茉。
兩個人正在玩鬧着。
而尤氏和尤二姐、尤三姐則是圍坐在四周,面容上笑意如繁花,不時逗弄着賈芙和賈茉。
秦可卿凝睇含情,怔怔而望,聲音當中難掩欣喜:“王爺回來了。”
不大一會兒,就見那蟒服青年快步從外間而來。
“爹爹~”賈芙和賈茉快步而來,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甜甜喚了一聲,然後一下子跑將過來,闖入賈珩懷裏。
賈珩說話之間,就是一下子抱起自家兩個女兒,柔聲道:“芙兒,茉兒,這幾天想爹爹了沒有。”
賈芙和賈茉揚起兩張粉膩嘟嘟的小臉,黑葡萄一樣的眸子靈動非凡,糯聲說道:“想啊。”
秦可卿笑意溫煦地看着賈珩和自家兩個女兒互動,心頭原本的擔憂,一下子消散不見。
只要夫君在,什麼事兒都不當緊的。
尤三姐語氣詫異了下,問道:“王爺,這幾天,外面兵荒馬亂的,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默然片刻,道:“能有什麼事兒?就是一些小波折而已。”
秦可卿道:“夫君,前段時間,前南安郡王嚴燁和南安老太妃都到府上鬧事來了。”
賈珩冷聲道:“嚴燁又得了機會,再次蹦噠起來了?”
秦可卿問道:“夫君,西府那邊兒說,那南安老太妃說,南安家的郡王爵位要重新授封,還有夫君的親王爵位,還會削去。”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冷厲,道:“南安太妃那個老虔婆,她能曉得什麼事,不過是胡言亂語罷了。”
秦可卿默然片刻,說道:“夫君心裏有數就好。”
……
……
京營,李宅
武英殿大學士李瓚這會兒,拖着略顯疲憊的身子,進入廳堂當中,落座在一張梨花木椅子上,神情幽晦莫名。
這會兒,僕人奉上一杯冒着絲絲縷縷熱氣的香茗,然後徐徐而退。
李瓚微微閉上眼眸,思量着朝局。
如今形勢一片大好。
就在這時,那老僕去而復返,對着李瓚低聲說道:“李閣老,衛王回京了。”
李瓚雖然待在京營沒有多少親信,但先前就派人在京營當中留意賈珩回京的動靜。
況且賈珩作爲這場政治風暴的核心,一舉一動都要落在京城文臣的眼中。
李瓚聞聽此言,心頭不由莫名一驚,低聲說道:“衛王回來了?”
衛王回來的,倒也不慢。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僕人再次進入廳堂之中,壓低了聲音道:“閣老,許大人來了。”
李瓚聞聽此言,起得身來,向外迎去。
此刻,許廬面容肅然無比,凝眸看向李瓚,說道:“元輔,衛王回京了。”
李瓚沉聲說道:“我方纔聽僕人說過,衛王這次來神京,可謂有備而來。”
許廬點了點頭。
李瓚沉聲說道:“許總憲,此地非說話之所,還請相請至宮中一趟。”
許廬在說話之間,隨着李瓚進入書房之中,兩人分賓主落座,相對沉默,都從這種沉默氛圍當中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會兒,僕人奉上香茗,然後徐徐而退。
李瓚心頭微頓,篤定道:“立八皇子陳澤的聖旨已經明發中外,所謂名正言順,不過如是。”
許廬道:“登基大典也已經籌備的差不多,等待登基大典過後,定了君臣名分。”
李瓚面色凜然,眸光閃爍了下,道:“咸寧公主和端容貴妃那邊兒,會先和衛王敘話。”
許廬眉頭緊皺,眸光閃爍了下,道:“衛王雖然好色風流,但不像是被女人左右判斷的人。”
李瓚搖了搖頭,說道:“如今八皇子陳澤的繼位,乃是馮太后欽點,法統毋庸置疑,衛王就算不認,他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冒天下之大不韙?”
許廬道:“如今,的確不宜再造次。”
李瓚面容上神色義正言辭,道:“不過以身許國而已。”
許廬聞言,同樣點了點頭,面色詫異了下,問道:“曹變蛟那邊兒怎樣?”
李瓚默然了下,道:“內閣已經擬旨,以擁立之功,晉其爵爲三等國公,等新皇繼位之後,詔旨明發中外。”
許廬點了點頭,道:“李閣老,南安郡王的爵位呢?”
李瓚面上若有所思,道:“內閣也在擬定,所謂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後讓二人從京營和宮禁內衛節制衛王。”
許廬點了點頭,默認片刻,沉聲道:“如此一來,縱是你我離得朝廷,朝中自也會有人制約衛王。”
李瓚點了點頭,目中現出思索之色。
福寧宮
端容貴妃此刻正在和咸寧公主敘話,懷中抱着自家的外孫,雍容華美的麗人,眉眼之間似是縈繞着一層莫名之意。
旋即,麗人翠麗修眉之下,美眸眸光閃爍了下,道:“咸寧,你阿弟這幾天在忙着登基的事,你也多去看看他纔是,自從你出閣之後,他就很少見到你了。”
嗯,澤兒的皇位能否坐穩,還需要咸寧在子鈺身旁敲敲邊鼓兒。
咸寧公主翠麗黛眉之下,晶然美眸瑩瑩如水,沁潤着思念之意,說道:“阿弟這些年變化也很大。”
因爲,咸寧公主沒有怎麼去見證陳澤的成長,猛然見到昔日的弟弟,成長爲英武不凡的翩翩少年郎。
端容貴妃道:“一晃也有五六年了,他也長大成人了。”
也該承擔着他來自血脈深處的責任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窈窕、明麗的女官快步進入殿中,對着端容貴妃稟告道:“容妃娘娘,衛王回京了。”
此言一出,端容貴妃玉容微變,瑩潤如水的眸光閃爍了下,定着心神,說道:“子鈺回來了,宣他進宮。”
正好等會兒也試探一下子鈺的態度。
那女官恭謹行了一禮,而後,也不多說其他,轉身離去。
端容貴妃說話之間,凝睇看向一旁的咸寧公主,清眸中帶着一絲詫異之色,說道:“咸寧,你說子鈺會樂見你八弟登基爲帝嗎?”
咸寧公主聞聽此言,柔聲說道:“先生應該會樂見的,畢竟也都是一家人。”
端容貴妃幽幽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現在文官那邊兒,都在說,子鈺有不臣之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咸寧公主容色微變,清聲道:“孃親,先生他如果想要篡位,也不會等到今天。”
端容貴妃翠麗柳眉之下,美眸眸光幽幽,柔聲說道:“也不能是這麼一說。”
所謂立場決定心態,當初端容貴妃自知無法和自家姐姐宋皇后爭奪儲位,故而,一直表現的非常佛系。
咸寧公主玉容倏變,低聲說道:“母妃,先生他這些年對大漢忠心耿耿,可謂東征西討,父皇在時,都不曾相疑於他。”
咸寧公主默然片刻,緊緊盯着端容貴妃,道:“如果不是先生掌着兵權,京中不知道多少野心家窺伺神器,如果真的沒有先生掌兵,母妃真的放心嗎?”
端容貴妃聞聽此言,一時之間,默然不語。
的確讓咸寧公主說中了,如果不是賈珩掌兵,端容貴妃還真不大放心。
咸寧公主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京中出了這樣大的事,也不告訴先生。”
端容貴妃聞聽此言,容色微頓,說道:“這是李閣老和”
女人在這種關鍵問題上,一般往往傾向於甩鍋。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身形窈窕、明麗的女官進入殿中,道:“娘娘,衛王來了。”
端容貴妃朱脣微啓,輕聲道:“宣。”
說話之間,就見那蟒服青年繞過一架刺繡着山河的謇C屏風,說話之間,來到近前,道:“微臣見過容妃娘娘。”
端容貴妃打量着那蟒服青年,輕聲說道:“子鈺無需多禮,來人,看座。”
賈珩也不多說其他,落座下來,然後看向容妃懷裏的自家兒子賈著,正好對上一張甜美的笑靨。
小傢伙此刻伸着一隻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抓着容妃那渾圓、秀挺的山巒,不亦樂乎。
賈珩靜靜看到這一幕,心神就有幾許……羨慕。
這孩子有出息,從小就像他。
賈珩壓下心頭的煩悶,問道:“娘娘召微臣進宮,不知所爲何事?”
端容貴妃柳葉秀眉輕輕挑了挑,美眸眸光晶瑩閃爍,問道:“子鈺,太原那邊兒的賑災怎麼樣?”
賈珩道:“太原方面已經籌措了糧秣,準備賑濟災民,只是神京出了亂子。”
端容貴妃聽到賈珩對神京最近發生事情的定性,心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賈珩道:“未經朝臣會議,內閣等人擅廢光宗皇帝之子的皇位,實在大逆不道。”
爲何他要堅持,因爲這是在打他的臉。
當初,在提及是否立陳杰之時,他曾當着諸內閣大臣的面說過,光宗皇帝乃世宗憲皇帝指定,而光宗皇帝英年早逝,其子孤苦伶仃,應該奉祀宗廟。
說白了,就是同情光宗皇帝的命摺�
當初,內閣諸臣是同意他這個說法的。
也就是說,陳杰是他立的,而當初也是經過文武的內閣、軍機會議的。
但現在繞過他,行廢立之事,這就是衝他來的。
端容貴妃見那蟒服青年面上怒氣翻湧,眸光瑩瑩閃爍,輕聲說道:“子鈺,此事發生的緊急,當初京營發生譁變,圍攻宮城,內閣爲了顧全大局,只能與曾太皇太后,廢了陳杰,安撫了譁變的京營將校。”
咸寧公主在一旁看着那蟒服青年,抿了抿粉脣。
先生好像不怎麼樂見八弟登基當皇帝。
賈珩面色陰沉如鐵,道:“廢立天子,自崇平二十一年到建興元年,社稷之主幾度更迭,廢立頻頻,如是李瓚等人懂得顧全大局的道理,就不會以臣廢君,引起天下之人側目。”
端容貴妃聞言,一顆芳心不由沉入谷底。
子鈺果然不允。
第1641章 賈珩:這位丈母孃分明是急了……
……
福寧宮,殿中——
淡黃色帷幔垂掛的硃紅樑柱之下,可見女官和內監侍立,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分明是感受到殿中的僵持氛圍。
咸寧公主目光關切地看向那蟒服青年,勸慰了一句,說道:“先生,母后只是敘說了下先前之事,並無他意。”
“並無他意?”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灼灼而視地看向咸寧公主,沉聲道:“內閣方面已經打算削我爵位、兵權,下一步是不是要將我下獄論死?”
他還是希望咸寧不要因爲此事和他生出一些齟齬,兩人剛剛孕育了子嗣,正是夫妻情深,一體同心之時。
端容貴妃那張白膩如雪的玉容倏變幾許,翠羽如黛的修眉下,清冷眸子猶如一泓清泉,似是柔光瀲灩,抿起柔潤微微的粉脣,說道:“子鈺,李閣老和我並無此意。”
賈珩道:“娘娘,李瓚和許廬等人,僅憑揣測之言,就行廢立天子之事,全憑揣度之心,就對我諸般戒備,焉知來日不會得寸進尺,迫害加劇。”
端容貴妃聞聽此言,芳心莫名一顫,辨白說道:“子鈺,這不也是爲了大漢社稷嗎?”
賈珩面容之上可見團團戾氣湧動不停,沉聲道:“廢掉光宗皇帝之子,已違世宗憲皇帝之本意,如今政局動盪,上下難安,娘娘,何必說是爲了什麼大漢社稷?”
如果爲了大漢社稷,那就不該政變奪位。
端容貴妃玉容陰晴不定,芳心蒙上一層厚厚陰霾,遲疑道:“子鈺,那現在事已至此,況且太皇太后已經降旨,頒發於中外,如是再有反覆,天下之人該如何看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