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寶釵然後給鶯兒使了個眼色。
而在寧國府門前,南安郡王嚴燁率領大批家丁和士卒,拿刀動槍,包圍了寧國府,正在與護衛賈珩王府的逡赂l對峙起來。
嚴燁凝眸看向寧國府的城門樓,低聲道:“來人,將這寧國府的匾額,給我拆了。”
卻見兩扇金色銅釘閃耀的硃紅大門方向,樂安郡主陳瀟和曲朗率領逡赂l來到廊檐之下,看向那耀武揚威的嚴燁,喝問道:“嚴燁,誰給你的膽子,率兵來犯衛王府?”
南安郡王此刻目光惡狠狠地看向陳瀟,冷聲說道:“如今新皇即將登基,賈珩小兒的氣數盡了。”
陳瀟道:“新皇登基?”
嚴燁沉聲道:“幼帝失德,曾太皇太后與內閣已經另立新君,以八皇子爲新君。”
陳瀟冷聲說道:“嚴燁,你是不是忘了,衛王乃是八皇子的姐夫。”
明面上論起來,比着和甄氏的關係還要親近。
嚴燁:“……”
陳瀟喝叱道:“嚴燁,還不帶着人速速退下!”
哪怕是現在,李瓚和許廬兩人也不敢來寧國府鬧事,這些人是怎麼敢的?
嚴燁臉上就有些掛不住,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卻見幾騎從寧榮街快步而來,馬鞍上落座着一個身穿紅色官袍的中年官員,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許廬。
人羣迅速讓開一條路途。
“李閣老有令,不可在寧榮街造次。”許廬開口道。
嚴燁見到許廬,驟聞此言,心頭湧起不平之氣,道:“許總憲,寧國府如不監視起來,衛王黨羽勢必通風報信,如何是好?”
“嚴燁,在寧榮街派人保護即可,不好登府驚擾了女眷。”許廬提醒了一句,說道。
嚴燁聞聽此言,心頭雖然不悅,但也只得抱了抱拳,硬邦邦說道:“許總憲所言甚是。”
許廬這會兒,轉眸看向不遠處的樂安郡主,心頭生出幾許忌憚,道:“樂安郡主,驚擾了。”
陳瀟質問道:“許德清,你和李閣老行廢立之事,難道就不怕史筆如刀,遺臭萬年?”
許廬正色道:“我等累受皇恩,於此事皆出一片公心,況此事已經得長樂宮的曾太皇太后確認,廢立之事已定,改由八皇子陳澤接任皇位。”
陳瀟冷聲道:“爾等以疑目視旁人,如今卻做出這等亂臣僮拥膹U立之事,當真是,何其諷刺!”
許廬沉聲道:“樂安郡主,待衛王返京,再論忠奸不遲!”
陳瀟面色清冷如霜,心頭冷哼。
只怕那時候也是再論生死!
……
……
第1639章 爾等不識衛王耶?
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這會兒,一身壽字鶴紋綾羅綢緞,滿頭銀髮,正自落座在一張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這會兒也聽到了外間傳來的刀兵動靜,翠麗修眉之下,蒼老眼眸中滿是擔憂之色。
而下首則是落座着王夫人和邢夫人,兩張白淨、蒼老的面容上同滿是憂色。
邢夫人道:“外面發生了這樣大的事,珩哥兒還沒有回來嗎?”
賈母抬眸看向不遠處的鴛鴦,問道:“鴛鴦,外面情況怎麼樣?”
鴛鴦道:“老太太,樂安郡主說外面的兵亂壓根兒波及不到府上。”
賈母感慨說道:“這兩年,神京城裏大事當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得榮慶堂中,對着賈母,輕聲說道:“老太太,南安太妃來了。”
賈母聞言,心頭詫異幾許,對着王夫人和邢夫人,低聲說道:“南安家的過來是要做什麼?”
而正在說話的空檔,卻見南安太妃在幾個婢女的扈從之下,大步進入榮慶堂,周圍的女官和婢女環護左右。
說來,這已是南安太妃好幾年沒有來榮慶堂。
自從南安郡王嚴燁失勢之後,賈家的門第愈發高了起來,而南安太妃也就不登門拜訪。
南安太妃行至近前,臉上帶着皮笑肉不笑,低聲說道:“老姐姐,許久不見了。”
賈母慈祥的臉上強自擠出一絲笑意,問道:“這是過來有什麼事兒?”
南安太妃落座在一隻繡墩上,道:“這不是過來瞧瞧你,老姐姐還不知道吧,我家燁兒和李閣老他們前往宮城勤王,宮中已經改立了八皇子陳澤爲新帝。”
賈母聞聽此言,心頭詫異了下,問道:“改立八皇子爲帝?宮中怎麼會出了這麼大的事?”
這等廢立皇帝之事,在賈母這等飽經滄桑世事的人眼中,無疑是一樁大事。
南安太妃端起一隻青花瓷茶盅,輕輕呷了一口,道:“老姐姐,現在內閣給我家老爺說了,讓我家老爺就此恢復郡王之爵。”
賈母聞言,心頭一驚,故作驚訝之意,說道:“那倒是一樁大喜事兒了。”
一旁的邢夫人和王夫人聽着南安太妃在一旁白活,目中不由見着幾許幽晦。
南安太妃翠麗修眉之下,眸光溫煦,一如暖陽,道:“李閣老說,這次改換新帝之後,珩哥兒的爵位也得調整一下。”
賈母:“???”
邢夫人道:“珩哥兒已是親王之爵。”
南安太妃笑了笑,說道:“本朝立國以來,哪有異姓親王?珩哥兒這親王之爵,原本封的就不合規矩,乃是廢帝因爲擁立之功所封,如今新皇繼位,自是要正本清源,撥亂反正。”
賈母和邢夫人聞言,面面相覷。
而王夫人手中拿着一串檀木佛珠,輕輕撥弄着,心頭無疑湧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喜意。
她就說,那珩哥兒的爵位太高了,哪有二十來歲的親王?這也太不合體統規矩。
而就在這時,卻見外間傳來嬤嬤的聲音,輕聲說道:“老太太,璉二奶奶來了。”
說話之間,但見鳳姐在平兒的簇擁下,從外間款步盈盈而來,而狹長清冽的眉眼間,神色莫名。
鳳姐聲音中就帶着幾許莫名的揶揄之意,說道:“老太太,剛剛樂安郡主說,讓府中的人不要擔心,南安郡王到寧國府門前鬧事,已經被勸說回去了。”
南安太妃:“……”
這鬧得究竟是哪一齣?
燁兒已經被勸回去了?
鳳姐笑了笑,狹長、清冽的目光就有些譏誚地看向那老虔婆,說道:“南安太妃,這是過來做什麼?聽說這次新立的皇帝,可是咸寧公主的胞弟,算是珩大爺的小舅子呢。”
鳳姐在後宅當中,倒也體察不到皇帝換了之後的區別。
南安太妃面色輕輕變幻了下,心緒多少有些起伏不定。
賈母笑了笑,問道:“鳳丫頭,怎麼沒有見咸寧?”
鳳姐吊梢眉下,丹鳳眼當中沁潤着嫵媚流波的笑意,說道:“這不是去了宮中,想來有着一堆的事兒。”
賈母笑了笑,低聲道:“倒也是。”
南安太妃在一旁坐着,聽着賈母和鳳姐一唱一和,心頭就有些不是滋味。
又坐了一會兒,也不多說其他,起身告辭。
待南安太妃離去,邢夫人沒好氣道:“這南安家的纔剛剛得了一些勢,就過來來撒野。”
鳳姐道:“老太太,南安家的郡王爵位早就沒了,這太妃稱號,只怕現在都沒有了。”
邢夫人沒好氣說道:“南安家的說,要不了多久,郡王爵位又要恢復了。”
鳳姐道:“這可難說。”
賈母凝眸看向一旁的鳳姐,問道:“鳳丫頭,前面樂安郡主那邊兒怎麼說?”
鳳姐輕笑了下,道:“老祖宗,樂安郡主那邊兒說,外面沒有什麼事兒,等王爺回來再想想別的法子。”
賈母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珩哥兒回來也就好了。”
現在這種情況,除非賈珩回來,尋常人都應對不了這等場面。
……
……
晉陽長公主府,廳堂之中——
晉陽長公主陳荔一襲硃紅衣裙,正自落座在一張香妃榻上,那張白膩如玉的面容上,不由現出莫名之色,凝眸看向一旁的憐雪,道:“憐雪,外面吵吵鬧鬧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憐雪道:“公主殿下,是外面的京營圍攻了宮城。”
晉陽長公主聞聽此言,翠麗如黛的秀眉皺了皺,熠熠妙目當中不由現出詫異之色,道:“京營現在是誰在管事?”
憐雪道:“先前,內閣任命了山海侯同掌兵事,現在是山海侯曹變蛟領兵問事,想來是調撥了京營的兵馬。”
晉陽長公主那張白膩如雪的玉容上不由現出思索之色,說道:“李瓚先前舉薦曹變蛟掌控京營,就爲着此事。”
憐雪道:“殿下所言甚是,先前如果沒有地動一事,王爺也不會出京,這次地動給了曹變蛟等人機會。”
晉陽長公主道:“讓人去看看,那邊兒又發生了什麼事兒。”
憐雪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去。
卻在這時,一個女官踩着小碎步跑進廳堂當中,向着晉陽長公主稟告道:“殿下,外面說是宮中廢了幼帝,另立了八皇子爲帝。”
晉陽長公主心頭一驚,問道:“宮中是另立了澤兒爲帝?”
那嬤嬤點了點頭。
晉陽長公主心緒複雜,凝眸看向一旁的憐雪,道:“終究是到了這一步。”
她當初就覺得甄氏子爲帝,搞什麼奇貨可居,就有些不靠譜。
只要幼帝的血脈存疑一日,天下文臣反對之聲就會持續一日。
如今讓咸寧的弟弟坐上那個位置,文臣的反對阻力也就小了許多。
晉陽長公主聞聽此言,心頭莫名一驚,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因爲先前賈珩在制定計策時,只是和陳瀟兩人商議,倒並未與晉陽長公主通氣。
憐雪道:“先前因爲幼帝血脈的問題,內閣次輔都跑到四川反叛,這次廢立之事多半也是因爲血脈問題。”
晉陽長公主聞聽此言,臉上不由現出莫名幽晦之色。
一個嬤嬤快步進入廳堂之中,道:“殿下,咸寧殿下回來了。”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咸寧回來了,快讓她進來,我問問她情況。”
那嬤嬤應了一聲,然後出了廳堂。
不多大一會兒,就見咸寧公主從外間而來,麗人那張清麗如雪的玉容上就是現出一抹倦色,美眸晶瑩閃爍。
晉陽長公主凝睇而望,朱脣微啓,問道:“咸寧,宮中現在是什麼情況?”
咸寧公主道:“現在曾太皇太后和內閣已經聯名立了阿弟爲新君,聖旨已經頒發出來,傳至於外了。”
晉陽長公主詫異了下,問道:“可是母后她擬製的懿旨?”
轉念一想,也只能是母后所擬懿旨,否則,單單憑藉內閣的威信,並不足以廢立幼帝。
咸寧公主點了點頭,說道:“曾太皇太后對阿弟那邊兒倒是十分滿意,說他仁孝。”
事實上,在咸寧公主視角當中,還不知道賈珩已經生出代漢之心,雖然因爲甄氏之子陳杰被廢感到意外,但也不至於胳膊肘向外拐。
畢竟,陳澤是自己的胞弟,這纔是一家人。
甄晴和甄晴之子,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所以,先前也不會有什麼驚慌失措。
晉陽長公主翠麗如黛的修眉下,瑩瑩而閃的清眸當中,不由現出一抹思索之色,低聲說道:“此事需要告知給你先生了。”
咸寧公主道:“瀟瀟姐應該已經派人知會過先生了吧。”
晉陽長公低聲說道:“你這幾天也多往宮裏跑跑,看看你母妃和阿弟那邊兒,究竟是怎麼想的。”
她總覺得那子鈺不會讓皇位如此落在旁人之手,到時候只怕還有一番內訌。
這都是自家人,咸寧又剛剛爲子鈺生了孩子,如是鬧得夫妻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