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961章

作者:林悦南兮

  等着吧,這些人全部挑出來以後,她正好一網打盡。

  宋皇后所居的宮殿之中——

  宋皇后一襲硃紅色衣裙,身形窈窕曼妙,靜靜佇立在窗前,雲髻端麗秀美,身後一方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

  宋皇后低聲說道:“衛王走了?”

  身後的女官,容色微頓,看向宋皇后,柔聲說道:“娘娘,衛王已經出發了。”

  宋皇后幽幽嘆了一口氣,道:“當真是…去福寧宮,請端容貴妃過來,一塊兒說說話。”

  那女官訥訥應了一聲是,然後,轉身離去。

  宋皇后凝眸眺望着窗外的風景,只見朦朧迷濛的秋雨正自淅淅瀝瀝,徽至苏麄�重檐鉤角的殿宇,流光熠熠的琉璃瓦上似是溼漉漉的。

  過了一會兒,女官去而復返,同時還有從福寧宮過來的端容貴妃。

  宋皇后道:“妹妹,你這是過來了。”

  端容貴妃翠麗如黛的修眉挑了挑,眸光溫煦,朗聲道:“是啊,姐姐,天氣涼了,多穿一件衣裳纔是。”

  宋皇后秀眉微蹙,聲音當中憂色不減分毫,說道:“妹妹,子鈺去了太原,我這心裏隱隱不落定,總覺得近些時日,京城會發生一些什麼事兒。”

  端容貴妃心頭一緊,問道:“子鈺只是去賑災,姐姐有什麼不落定的?”

  不愧是有過肌膚之親的,這已經開始掛念着情郎安危了。

  麗人心頭再次不由想起兩人私相授受的事來,當真是…姦夫淫婦,戀姦情熱。

  當日,那視覺衝擊,讓人心馳神搖的一幕,幾乎給端容貴妃心頭打上了思想鋼印。

  宋皇后柳眉挑了挑,那張清冷如玉的白膩臉蛋兒,漸漸蒙起一層憂色,默然片刻,道:“京裏的氣氛多少有些不對。”

  端容貴妃問道:“怎麼了?”

  難道是姐姐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現在子鈺還在外面,姐姐縱是想要給她那情郎通風報信,也大抵是不能了。

  端容貴妃低聲說道:“姐姐,咸寧在晉陽那邊兒也坐過月子了,讓她抱着孩子過來吧。”

  如果真的衝突起來,咸寧和她的個孩子在皇宮當中,外面子鈺的同黨也能投鼠忌器。

  等到澤兒登基成帝,將來再赦免子鈺吧。

  想起那個蟒服青年,端容貴妃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宋皇后輕輕應了一聲,說道:“那我讓內監去晉陽府上和她說說,讓她帶着孩子過來,一塊兒熱鬧熱鬧。”

  端容貴妃聞聽此言,細秀彎彎的柳眉之下,那雙晶然熠熠的美眸眸光閃爍了下。

  ……

  ……

  距離神京城六十里的官道之上,但聽馬蹄之聲“噠噠”而響,而後是煙塵滾滾,一眼望不到盡頭。

  賈珩手持一根粗若手指的馬繮繩,身穿一襲黑紅緞面的蟒服,策馬而來,身後逡赂l隨行而動,一股殺伐之氣無聲席捲四方,讓人心神顫慄。

  騎軍浩浩蕩蕩,身後煙塵滾滾,一眼望不到頭兒。

  賈珩默然片刻,沉聲道:“前面不遠處就是渭南縣,諸府衛加快速度。”

  只怕京城之中,李瓚等人已經坐不住了。

  在他看來,大抵是李瓚等人率領兵馬進入皇宮,然後迎立八皇子陳澤,再降旨一封,宣佈他是奸王。

  隨着賈珩率領逡赂l前往山西境內,整個神京城中原本洶湧的洪流,迅速翻湧而起。

  神京城,曹宅

  朱牆高立的庭院當中,暮雨瀟瀟,視線蒼茫,雨水拍打在屋檐上,發出噼裏啪啦之聲,而梧桐樹葉隨風搖曳不停。

  曹變蛟此刻一襲侯爺穿就的蟒服衣袍,在佈置軒敞的書房當中一張梨花木椅子上落座着,手裏正自拿着一封淡黃色封皮的書信,高聳眉骨之下,目光幽晦莫測,神色變幻不定。

  僕人行至近前,說道:“老爺,外面的人還等着回話呢。”

  曹變蛟默然片刻,沉聲道:“你過去就說……書信我看過了。”

  僕人聞聽此言,愣怔了下,也不多言,拱手應是,然後轉身離去。

  曹變蛟眉頭挑了挑,目送着僕人遠去,面容神色變幻不定,最終長嘆了一口氣。

  衛王,或許是對的吧?

  這天下,終究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也是時候做出抉擇了。

  衛王這些年爲九州百姓,南征北戰,又主持崇平新政,可謂勞苦功高,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曹變蛟緊緊閉上眼眸,心頭卻已生出幾許決斷。

  ……

  ……

  南安郡王府,後宅,水榭

  一座重檐鉤角的涼亭之中,一個頭戴斗笠的老翁,此刻正在釣魚,其人頭髮灰白,身形佝僂,那張剛毅面容上,不由湧起陣陣思量之色。

  “老爺,外面自稱是李閣老的兒子求見老爺。”南安郡王府上的一個老管家近得前去,緩步來到嚴燁近前,蒼聲道。

  “李閣老的兒子?”嚴燁轉過頭來,鬢角斑白的面容上見着幾許懶洋洋的神態,而耷拉的眼皮底下,目光渾濁無比。

  嚴燁放下手中的釣竿,說道:“李閣老的兒子,這時候他過來做什麼?”

  說話之間,將斗笠摘了,起得身來,一旁的僕人連忙撐傘隨行,而後來到前院花廳。

  此刻,李瓚的兒子李懿,緩步起得身來,看向嚴燁,拱手一禮,沉聲道:“見過王爺。”

  嚴燁眸光深沉,面色微肅,擺了擺手,說道:“本王已經不是什麼王爺了。”

  李懿道:“王爺,父親大人那邊兒說,只要王爺想,王爺仍然是王爺。”

  嚴燁面色一肅,蒼老眼眸之中不由湧動着詫異之色,問道:“哦?”

  李懿倒也不多言,迅速起得身來,說道:“這是父親大人的書信,還請南安王爺過目。”

  說話之間,從袖划斨腥∵^一封書信,雙手恭謹地遞將過去。

  嚴燁接過信封,垂眸拆閱而觀,蒼老面容之上不由現出一抹動容之色,原本耷拉的眼眸,一下子睜將開來。

  “李閣老的意思是?”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清君側,誅賈伲�

  李懿義正言辭道:“父親大人爲了大漢社稷嘔心瀝血,如今奸臣當道,危害四方,父親大人迫不得已爲之,決定靖誅奸臣,但身旁苦無忠臣義士。”

  嚴燁劍眉挑了挑,眸光灼灼而視,朗聲說道:“李閣老的意思是?”

  李懿道:“如今京營當中,山海侯曹變蛟等一序斢轮邑懼畬ⅲ娨忭憫赣H,共誅賈伲魏蝿輪瘟拢习部ね踹�望前往京營,共襄盛事。”

  嚴燁灰白蒼眉之下,眸中厲芒閃爍,說道:“衛王其人,智勇卓絕,詭計多端,有其人在京中坐鎮,只怕誅賈一事,難以成行啊。”

  這是對賈珩的忌憚,也是這些年賈珩打下的赫赫威名。

  李懿面色一肅,沉聲說道:“王爺有所不知,日前太原地震,衛王領了皇命,已經前往山西太原,賑濟災民,此刻已經不在京城,如今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嚴燁聞聽此言,心神不由莫名一震,就在心底迅速盤算着此事的成功率。

  不怪嚴燁慎重其事,只是因爲賈珩聲名在外,從崇平十四年一直順風順水到建興元年,凡是與其做對的,皆沒有好下場。

  李懿面色沉靜,忽而開口道:“父親大人讓在下,詢問郡王,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嚴燁心緒激盪,凹陷的面頰微微泛起潮紅,拱手道:“還望轉告李閣老,爲了大漢社稷,燁願供驅馳!”

  李懿面色一肅,道:“王爺,父親大人說,待事成之後,郡王之爵可復,嚴家聲勢可得重振。”

  嚴燁拱了拱手,高聲說道:“燁不敢奢求,唯願大漢國祚永存,社稷安定。”

  李懿見此,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其他,告辭離了南安郡王府。

  待李懿離去,南安郡王離了花廳,重新返回後宅。

  這會兒,南安太妃恰巧從後宅過來,見到嚴燁,捕捉到其人臉上的神色,朗聲道:“燁兒,怎麼回事兒?”

  “母親,再有不久,那賈珩小兒就要完蛋了。”嚴燁蒼老面容之上掛着笑容,神采飛揚。

  南安老太妃聞聽此言,不由先驚後喜,道:“究竟怎麼一說?”

  南安郡王面色微頓,眸光炯炯有神,沉聲道:“朝廷之中的忠臣義士,見賈俚渿鴣y政,已經決定羣起而攻,靖誅國佟!�

  南安太妃聞言,大喜過望,高聲說道:“燁兒,真的嗎?這可真是蒼天有眼啊,那賈珩小兒這幾年小人得志,可是沒少欺負我們嚴家,如今可算是有了報應了。”

  這幾年,南安郡王因爲西北之戰被削去世襲罔替的郡王之爵,改封爲一等侯,嚴家聲勢從此一落千丈。

  南安太妃則是將此事的罪魁禍首,都算在賈珩頭上。

  嚴燁懷揣着一股激動的心緒,來到後宅,抬眸之時,忽而看到對面一道青裙身影,正是嚴以柳。

  嚴以柳柔聲道:“父親,你怎麼在這兒?”

  同樣捕捉到自家父親臉上的喜色,心頭暗暗詫異。

  嚴燁凝眸看向神色略有幾許憔悴的嚴以柳,心頭就有憐惜之意大起,說道:“以柳,再有不久,咱們家就能恢復郡王之爵了。”

  嚴以柳:“???”

  怎麼回事兒?父王好端端的怎麼提起這個?

  嚴以柳默然片刻,訝異說道:“父王,難道是宮裏的聖旨下來了?”

  嚴燁粗眉之下,眸光灼灼而閃,沉聲道:“不是聖旨,而是清君側。”

  嚴以柳聞言,心頭不由一驚,眸中帶着驚疑不定。

  因爲這三個字,一向是造反專屬名詞。

  嚴燁眸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嚴以柳,道:“以柳,等父王恢復郡王之爵以後,再託人給你說一門好親事。”

  嚴以柳聞聽此言,道:“父親,我此生再也不想嫁人了。”

  “說什麼胡話,你年歲還小,怎麼就不想嫁人了。”南安郡王開口道。

  嚴以柳嘆了一口氣,說道:“父親,孩兒只想餘生在父親膝下盡孝,別的人無暇顧及。”

  嚴燁見得嚴以柳臉上的神色,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

  嚴燁說着,向着後院而去。

  他需要聯絡一下京中的舊部,否則,縱然有曹變蛟響應,想要順利接管神京城,也殊爲不易。

  李宅,書房之中

  李瓚此刻揹着手,立身在屏風前,看着神京城的輿圖,目中不時閃爍着思索之色。

  京營由曹變蛟主持其事,第一時間可以拿下蔡權等衛王黨羽,然後進入神京城,壓制逡赂l。

  而五城兵馬司同樣需要人控制住,這一部分交給嚴燁負責。

  此外就是最爲核心的宮禁內衛,這些由賈族的親信將校掌控,前不久甄后重新安插了甄家之人,眼下正是互相提防之時,而這一切也就是他們的機會。

  李瓚在心頭思量着。

  如今謝再義不再京城,衛王又去了太原,再沒有比這更爲合適的時機了。

  這會兒,那老僕從外間進入書房,道:“老爺,公子回來了。”

  說話之間,李懿從外間進來,開口道:“父親。”

  李瓚轉過身來,看向那老僕,問道:“書信可曾送至嚴府?”

  “兒子親手交給了嚴燁,嚴燁欣然應允。”李懿開口道。

  李瓚點了點頭,道:“好,好。”

  如今諸事齊備,再過一段時日就可發動了。

  李懿道:“父親大人,衛王在外面德高望重,黨羽舊部遍佈地方府縣,如果其人在外面興兵反叛,打到京城,再有四川的遼國公爲之呼應,只怕三輔之地不能得保。”

  李瓚道:“你能慮到這一點兒,可見是長進了。”

  李懿道:“還請父親大人明示。”

  李瓚道:“寧榮兩府以及諸女眷皆在神京。”

  李懿失聲說道:“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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