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巴圖爾暉心神驚懼,只覺眼前一黑,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讓巴圖爾暉悶哼連連。
而正在與漢將交手的孟恩,見得這一幕,驚呼道:“可汗!”
而此刻巴圖爾暉正要說這些什麼,忽而眼前一道亮光閃過,可見那一把長刀猶如驚鴻乍現,凌空劈砍而下,旋即,意識陷入無盡的黑暗。
龐師立長刀疾斬而下,長刀如銀色蟒蛇一樣纏頸而過,可見血光沖天當中,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龐師立劍眉挑了挑,眸光咄咄而閃,心緒激盪。
如果沒有猜錯,死在他刀下的乃是準噶爾部的臺吉巴圖爾暉!
“巴圖爾暉已被本將斬於馬下,降者免死!”
隨着巴圖爾暉的陣亡,原本四周正手執鋼刀,抵抗兇猛的親衛,都是爲之愣怔了下。
待到看到漢將長刀上挑起的巴圖爾暉頭顱,巴圖爾暉的諸親衛,面上不由一愣。
但面對源源不斷的漢軍圍攻,親衛節節敗退,退至一角。
“爲可汗報仇!”
杏H衛在這一刻齊聲喚道。
而孟恩見得這一幕,幾乎痛徹心扉,掌中的馬刀向着姜焯奮力砍去,似要爲巴圖爾暉報仇。
但姜焯掌中雁翎刀舞動的風雨不透,抵擋着已經發瘋的孟恩,沒有多大一會兒,就可見刀光繚繞,向着孟恩的脖子纏繞着。
龐師立面上怒氣翻湧,目中似是迸射着兇戾之芒,高聲道:“殺光他們!”
這會兒,西寧鐵騎也在曲先衛城之中四處出擊,不大一會兒,就攻破了整個衛城,驅逐着城內的準噶爾部兵丁。
就這樣,一時之間,聲震四野。
隨着巴圖爾暉身死,準噶爾部的兵馬在這一刻,也在漢軍西寧鐵騎的圍攻下,節節而潰。
而隨着曲先衛城城門的大開,不少準噶爾部的兵丁也逃出城去。
龐師立沒有阻攔,而是在絞殺城中的準噶爾兵馬之時,派出騎軍出城追殺。
一直到後半夜,城中的廝殺聲,還沒有徹底平息。
而城池之中,火光沖天,映照得天穹彤彤一片。
……
……
第1612章 噶爾丹:父汗,噶爾丹發誓,必報此仇!
曲先衛
隨着巴圖爾暉被龐師立斬於馬下,準噶爾部的兵馬也漸漸潰敗,沿着幾座城門出得城池。
而龐師立率領軍兵,接管着曲先衛。
直到第二日拂曉時分,曲先衛當中的喊殺聲這才徹底平息下來。
龐師立落座在一張漆木帥案之後,接受着軍將的稟告。
“龐總兵,曲先衛衛城的殘敵已經肅清。”一旁的副將也不多說其他,開口說道。
龐師立沉吟片刻,目光咄咄,朗聲說道:“諸部軍將,接管城中軍械、倉稟,不得有誤。”
姜焯在一旁接話道:“將軍,準噶爾汗巴圖爾暉已經授首,但準噶爾部大部將士仍在,經此一戰,彼等勢必逃至大漠,繼續與我軍對抗。”
龐師立沉聲道:“如果趁勢進兵西域,或許可以收復漢唐故地。”
姜焯點了點頭。
龐師立道:“經歷司,向朝廷書寫軍報,遞送至神京。”
這會兒,一個文吏模樣的中年人,應了一聲,然後拿起毛筆開始書寫着。
龐師立道:“姜參將,準噶爾的大部兵馬,此刻尚在安定衛,待大軍稍作歇息,本將親自率領兩萬鐵騎追擊,姜參將率領一萬兵馬在此駐守。”
姜焯面色肅然,說道:“龐總兵放心,末將定當恪勤職守,守衛好曲先衛城,以備不虞。”
龐師立點了點頭,道:“此戰以預先所備之地道大破準噶爾部,姜參將當爲頭功!”
姜焯連忙拱手說道:“末將不敢。”
龐師立而後也不多說其他,吩咐着軍將清點傷亡,搶救傷兵殘將,重新加固城防。
等到第二天清晨,龐師立率領兩萬騎軍,向東直撲安定衛,打算前後夾攻準噶爾部的大部精兵。
安定衛,距曲先衛城被破三天之後——
噶爾丹率領準噶爾部的主力,圍攻着安定衛城,尚不知道後方的曲先衛已經爲漢軍所破,其父巴圖爾暉也戰死沙場。
此刻,安定衛城前七八里,荒草叢叢的丘陵背後,可見一頂頂帳篷宛如白雲一般綻放在草原之上。
噶爾丹此刻正坐在一頂白色帳篷之中,喝着青稞酒。
雖然大軍在安定衛前受挫,但先前噶爾丹已經連下曲先和阿端兩衛,並將漢軍緊緊轄制在安定衛,噶爾丹的焦慮倒也緩解了許多。
這會兒,大將阿勒泰道:“臺吉,漢軍在安定衛兵力不少,抵抗之勢也頗爲強悍,我軍想要打敗彼等,十分不易。”
安定衛作爲赤斤蒙古衛的側翼,漢軍同樣屯駐了萬餘兵馬,守備這座衛城,經過幾次攻防之戰,消耗不少。
噶爾丹沉吟片刻,朗聲說說道:“大軍明日攻城,再攻打一次,如果再無結果,就繼續襲擾漢軍糧道。”
阿勒泰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外間一個親衛面上現出張惶之色,進入軍帳,道:“臺吉,大事不好了。”
阿勒泰眉頭緊皺,盯着那親衛,道:“什麼不好了,慌慌張張作甚?”
那親衛滿頭是汗,急聲說道:“剛剛臺吉身旁的親衛,遞送過來消息,曲先衛被漢軍所破,可汗被漢將所斬。”
曲先衛中的準噶爾部士卒,在逃出衛城之後,就一路不停,向着位於安定衛的噶爾丹通傳消息。
此言一出,軍帳之中恍若刮過一道凜冽徹骨的寒風,讓噶爾丹與阿勒泰等人打了一個寒顫。
噶爾丹心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痛,道:“父汗……”
阿勒泰雄闊面容之上,也有幾許呆滯之情。
因爲,一向頂天立地,在整個天山草原戰無不勝,猶如太陽的巴圖爾暉,竟然隕落,可以說對於阿勒泰而言,無疑有一種天塌地陷的感覺。
噶爾丹這會兒痛哭失聲,那張雄闊、剛毅的臉上,滿是悲愴。
阿勒泰濃眉之下,那雙虎目眼圈微紅,同樣掉了幾滴眼淚。
軍帳之中也陷入一陣低沉的氛圍當中。
過了一會兒,噶爾丹恢復過來情緒,高聲道:“全軍縞素,猛攻安定衛,爲父汗報仇!”
“報仇!”
此刻,軍帳中的準噶爾部將紛紛齊聲喚道。
阿勒泰此刻卻心頭一驚,按捺住悲傷情緒,來到噶爾丹近前,沉聲道:“臺吉,可汗那邊兒已經隕落,漢軍的精騎多半已經在路上,想要和安定衛的守軍夾攻我們”
“父汗的仇難道就不報了嗎?”噶爾丹此刻眼眸通紅,猶如受傷的獅子一樣,嘶吼說道。
阿勒泰苦口婆心說道:“臺吉,事不可爲,絕對不能硬拼,等回到天山再行整軍,爲可汗復仇吧。”
噶爾丹聞言,面色變幻,雙手抱頭,怒吼一聲。
因爲不得不說,阿勒泰說的在理,繼續和漢軍再拼下去,兩相夾攻,甚至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父汗,噶爾丹發誓,必報此仇!”噶爾丹面容五官近乎扭曲,怒聲說道。
而軍帳之中已經哀鴻遍野,痛哭聲在軍帳之中響起。
噶爾丹終究採納了阿勒泰的意見,並沒有繼續在安定衛下和漢軍死磕,而是率領騎軍撤離了安定衛,保留一分元氣。
……
……
這邊廂,暫且不提西北的曲先衛的龐師立如何善後,卻說另一邊兒,就在成都府城被賈芸攻破之後。
葭萌關至劍門關的金牛道上,大漢三等遼國公謝再義率軍向着劍門關急行。
在秋日的蕭瑟涼風之中,兩旁山道上的草木已經枯黃片片。
而那面中軍大纛之下,一匹棗紅色駿馬當先而行,左右兩側皆是京營將校扈從左右。
大漢三等遼國公,那張方面闊口的臉上,神情滿是威嚴、凝重。
身後可見旌旗遮天蔽日,長槍如林,大批京營將校在馬上策馬奔騰,揚鞭疾馳。
謝再義兩道蒼青粗眉之下,目中就帶着幾許虎狼般的兇狠。
“遼國公,再有五十里,就可抵達關城。”彼時,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斥候快步跑來,對謝再義朗聲道。
謝再義虎目咄咄而閃,似爆射出精芒,沉聲道:“諸將聽令,近關城十里安營紮寨,不得有誤!”
身旁的親衛諸將,在這一刻,齊聲應諾稱是。
身後的京營大軍漸漸抵近劍門關,在劍門關之下安營紮寨,準備攻城器械,打算攻打城池。
而城牆之內的高鋮和陳淵、陳然等人也收到了手下兵丁的稟告,漢軍攻打城池。
高鋮和陳淵來到城頭之上,眺望着遠處大舉攻城的漢軍,心頭緊張不已。
此刻的劍門關兵將構成以蜀軍爲主,大約有三四萬人,此外就是四川十二家土司的番將,大約有兩萬餘人,合計近五六萬兵馬,兵力可謂充足無比。
相比葭萌關,當金牛要道的劍門關無疑更爲險峻,常有“天下第一險關”之稱。
哪怕是在三國之時,魏軍都無法越過天險,如果不是鄧艾走陰平小道,蜀地能否被魏國所滅,尚在兩可之間。
換句話說,此關比葭萌關還要險惡、雄峻。
縱觀京營的這次平蜀之戰,因爲蜀地太過險要,進兵之道只有一條金牛道,故而漢蜀雙方的戰事乏善可陳,沒有太多計肿兓噙�是攻城拔寨。
這也是中國古代大多數戰事的特點。
謝再義此刻率領大軍抵近關隘,旗幟迎風飄揚,瀰漫的刀兵之氣驚得山林之中的鳥雀驚飛陣陣。
劍門關樓底層以青石石條壘砌,杜絕了挖掘地道埋藏炸藥的可能,關隘底部基口爲五十米左右,兩側都是山脈,從下往上看去,只有一線天。
高鋮與陳淵、陳然等人立身在關城之上,同樣看向謝再義所部。
“以京營之兵力,想要攻破劍門關,勢必難如登天!”高鋮目光灼灼,語氣篤定說道。
雙方兵力相差無幾,而蜀軍依仗巍峨險峻的雄關,足以拒遏朝廷京營的兵馬。
陳淵道:“高兄,方纔我留意了一下關城,朝廷這次用多少紅夷大炮炮轟,都炸不開城池。”
甚至陳淵都想說,當初就不應該在葭萌關拒遏京營漢軍,而是應該直接在劍門關阻遏朝廷的京營兵馬。
但知道這有些不符兵家用兵之道,因爲戰略縱深太窄,只會將蜀軍陷入更爲不利的境地,反而不如先前遲滯、消耗京營漢軍。
高鋮劍眉挑了挑,眸光炯炯有神,朗聲說道:“這次就是我蜀軍轉敗爲勝,大破朝廷的契機!”
陳淵道:“高兄所言不錯,朝廷兵馬在葭萌關已經困守一個多月,銳氣已經失了八成,如果不是葭萌關爲朝廷炸藥所破,我軍在葭萌關就能反擊,現在以劍門關之險要,定能剋制朝廷兵馬。”
高渤低聲道:“朝廷京營兵馬攻城了。”
“咚咚……”
伴隨着戰鼓聲響起,讓人熱血沸騰,震耳欲聾。
京營漢軍抵近關城,紅衣大炮向着劍門關炮擊不停,就在無盡硝煙滾滾當中,炮彈落在劍門關關城的門樓上。
“咔嚓”之聲,關城城門樓的屋瓦樑柱就爲之上下震動,可見灰塵四下飛濺。
漢軍將校士卒手持軍械,緣一架木梯向着城牆攀爬。
此刻,蜀軍將士手持弓弩,向着下方的朝廷京營兵卒攢射,滾木礌石自上方落下,狠狠砸在京營士卒身上。
攻城之戰一直從半晌午持續到傍晚時分,漢軍毫無進展。
……
……
神京城,寧國府
賈珩舉步快步離了書房,來到了晉陽長公主府,說話之間,打算去看看咸寧公主。
晉陽長公主正在教自家兒子賈節寫字,小傢伙四五歲了,也到了學寫字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