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928章

作者:林悦南兮

  甄晴芳心狐疑幾許,朗聲道:“不會出什麼紕漏吧,前天,內閣已經擬旨了,眼下應該傳至四川了。”

  賈珩道:“這會兒,倒也沒有什麼事兒。”

  甄晴翠麗修眉挑了挑,美眸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如實在不行,你親自去一趟四川,哀家現在只信你。”

  這個混蛋,除了牀上功夫了得,那打仗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再等等,四川這段時間,應該會有一些變化。”

  甄晴柔聲說道:“也不能拖延得太久了,不然,人家只會說哀家一介女流,根本守不住這漢家天下。”

  賈珩想了想,說道:“戰事應該不會拖到年底,拖延的太久了,定然有其他變故。”

  甄晴翠麗柳眉之下,眸光瑩瑩地看向那蟒服青年,說道:“你心頭有數就好,還是得及早平定纔好。”

  賈珩溫聲說道:“你和傑兒還有茵茵好好歇歇,我先回去了。”

  甄晴擺了擺手,說道:“去吧,哀家這會兒也有些乏了。”

  而後,一手扶起明潔如玉的額頭,顯然這一趟爲光宗皇帝送行,也讓麗人折騰的身心疲憊。

  賈珩說話之間,就是出了坤寧宮,想了想,打算去看看宋皇后。

  賈珩離了坤寧宮,向着外間行去,只是剛剛走到後宮一處拐角,忽而聽到遠處的女官的慌亂急呼聲。

  “娘娘落水了。”

  賈珩心頭爲之一驚,暗道,這是哪位娘娘落水了。

  說話之間,來到近前,只見御花園的湖面上,一個雲髻秀麗的婦人在湖面上浮浮沉沉,從面容來看,倒也看不真切五官,只是驚鴻一瞥之間,可見眉眼柔婉,肌膚白膩。

  周圍一道道曲折回環的白色欄杆的堤岸之畔,幾個宮女正在緊張兮兮地看向那湖面,來回呼救,方寸大亂。

  但因爲沒有人會游泳,竟無人能救。

  賈珩當機立斷,一個箭步,“噗通”跳入湖中,向着那在湖中浮浮沉沉的麗人奮力游去。

  不大一會兒,賈珩一下子從後面摟住那麗人的脖子,而後向着湖畔奮力游去。

  待到重檐鉤角的八角涼亭當中,只見那麗人躺在地上,待定睛細看,賈珩面色一愣,暗道,竟是她?

  不是旁人,正是楚王的側妃,柳妃。

  原來柳妃在相送光宗皇帝出殯之後,回程之後,心神恍惚,思及自己在冷宮中將要度過餘生,一顆芳心難免往窄狹處想,遂生髮輕生之念。

  回到御花園後,也就一下子投了湖。

  一信購埢趟念櫍B忙圍攏近前,驚聲道:“娘娘。”

  這會兒,一個女官湊近而去,將手指放在柳妃的鼻子下,試探着氣息。

  女官臉上頓時密佈惶懼之色,顫聲道:“娘娘斷氣了。”

  其他幾個女官聞言,嚇得面如土色,有一些膽小的已經哭泣起來。

  太妃出事,她們這些侍女只怕也不會落得好處,太后娘娘一向嚴苛。

  賈珩凝眸看向雙眸緊閉,似乎全無氣息的柳妃,皺眉說道:“這是喝了不少湖水,需得將水空出來。”

  說着,將柳妃翻將過來,搭在自己的腿上,麗人拱背如弓,不停捶打着柳妃的背部,頓時可見湖水從口鼻噴出。

  而後,又將麗人翻轉過來,看向仍沒有清醒過來的麗人,只得按在那柳妃的前襟,然後捏起麗人的秀氣瓊鼻,爲其做起了人工呼吸。

  信僖姶耍骖a染緋,芳心驚跳,低呼連連。

  衛王怎麼能……輕薄娘娘的遺體?

  過了一會兒,柳妃忽而傳來咳嗽之聲,繼而可見麗人睜開一雙美眸,恍惚之間,眼前似乎浮現着影影綽綽的男子面容浮現,讓柳妃心神劇震。

  “我這是到了陰曹地府,見到了光宗皇帝?”柳妃的聲音酥酥軟軟,帶着官宦女子的輕柔和明媚,而這一會兒朦朦朧朧,更添幾許柔媚之意。

  賈珩瞄了一眼麗人衣襟前的豐盈柔軟,訝異道:“這裏不是什麼陰曹地府,這裏還是皇宮,娘娘爲何要想不開?投湖輕生?”

  柳妃這會兒定了定心神,定睛細看,心頭不由就是一驚。

  衛王?衛王爲何會在這裏?

  這會兒,女官開口說道:“娘娘,剛剛是衛王救了娘娘。”

  柳妃抬眸之間,翠麗修眉下,美眸眸光瑩潤如水地看向那蟒服青年,忽而想起方纔脣瓣的柔軟和溫熱,芳心不由驚顫。

  賈珩目光溫煦,低聲道:“娘娘先起來吧,莫要着涼了纔是。”

  這會兒,柳妃裙裳此刻已經被湖水沾染溼透,現出玲瓏曼妙的嬌軀,而麗人那張精緻小巧的臉蛋兒,無疑蒼白憔悴,我見猶憐。

  柳妃看向那溫煦含笑的少年,不知爲何,芳心“砰”地跳了一下,不知爲何,就覺鼻頭一酸,心神滿是酸楚。

  這人爲何要救她?

  賈珩凝眸看了一眼那幾個丫鬟,朗聲道:“你們幾個愣着做什麼,還不將你們家娘娘攙扶起來。”

  幾個宮女輕輕應了一聲,也不多說其他。

  而後,幾人攙扶着柳妃向着一旁的觀景閣樓而去。

  賈珩也隨着一路來到閣樓,看向那在幾個宮女攙扶下坐在軟榻上的麗人,關切問道:“娘娘,方纔爲何尋了短見?”

  那麗人修眉彎彎,眸光瑩瑩如水,道:“光宗皇帝下葬,到了地下,豈能左右無人相陪?”

  賈珩感受到麗人聲音中的悲愴之意,心頭也有幾許觸動,道:“娘娘,本朝已無人殉之制,何況娘娘乃是太妃,更不用以性命追隨,只在宮中榮養即可。”

  楚王在下葬以後,還有女人願以性命相隨,當真是……此生不枉了。

  那麼問題來了,他要不要趕盡殺絕?

  麗人聞言,芳心更爲酸楚,拿起一方桃紅帕子輕輕抽泣不停。

  她現在還沒個孩子依靠,又受着那太后的嫌忌,當真不知道在宮中還苦熬個什麼勁兒,不如死了算了。

  賈珩勸說道:“娘娘縱然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柳老大人考慮,柳老大人一把年紀,娘娘如何忍心白髮人送黑髮人?”

  “父親……”柳妃聞言,芳心一震,忍不住呢喃一句,抬起秀美螓首之時,看向那蟒服青年,抿了抿粉潤微微的脣瓣。

  賈珩凝眸看向柳妃,寬慰道:“娘娘,還是往前看。”

  柳妃細秀柳眉之下,美眸眸光瑩瑩如水,說道:“父親大人他入得閣部,聽人說,是得了衛王舉薦?”

  此刻,麗人打量着那蟒服青年,心神當中不由湧起幾許疑惑之意。

  都說衛王與甄家相善,甚至還有一些流言在京中流傳,說衛王和那甄氏有着私情,可爲何這衛王又幫着她柳家?

  柳妃原本就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性情,這會兒就有些暈暈乎乎,此刻眼眸迷茫,配合着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蛋兒,讓賈珩心神爲之一悸。

  賈珩道:“當初,柳老大人求到府上,我想着柳老大人風骨儼然,官聲尚佳,國家揀選閣臣,也是爲大漢社稷永續,遂出手相助了一些,倒也不是值得一提之事。”

  柳妃聲若蚊蠅地輕輕“嗯”了一聲,眸光瑩瑩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不知爲何,忽而想起先前那脣瓣的那一抹溫熱來。

  這衛王……方纔是在救她?

  賈珩見得麗人輕輕垂下秀髮溼漉漉的螓首,眉眼間更是帶着幾許羞怯,心頭就有幾許古怪,溫聲道:“娘娘,剛剛受了涼,可先回殿中換一身乾淨衣裳,之後,莫要着涼了纔是。”

  柳妃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柔軟瑩瑩,帶着江南女子的婉約、明媚,說道:“有勞衛王了。”

  她這一會兒,只覺一顆芳心變得亂糟糟的。

  賈珩見此,眸光炯炯有神,也沒有多作盤桓,而是看向在一旁恭候侍立的女官,叮囑道:“好好照顧你們家娘娘。”

  那女官輕輕應了一聲,旋即,攙扶着柳妃前去沐浴更衣。

  ……

  ……

  巴蜀,葭萌關

  京營兵馬圍城已經有半個多月,此刻巍峨高立的關城下,滿是殘肢斷臂,斷裂的刀槍、燃燒的旗幟等物,濃濃黑煙一股股升起,遮蔽視線。

  這一日,密集如雨點的鼓聲響動中,京營再次組織大批兵力,對葭萌關城進行猛攻不停。

  京營兵馬手持一面盾牌,一手持雁翎刀,向着城牆迅速抵近。

  “嗖嗖……”

  就聽得箭矢破空之聲傳來,攢射在關城之上,蜀軍將士躲在城牆之後,同樣挽弓引射,向着下方的漢軍不停還擊。

  “轟隆隆……”

  伴隨着炮聲隆隆而響,大批漢軍騎士,向着城牆攀爬不停。

  而漢軍依着先前所言,抵至城牆之下,挖了一個坑洞,放入炸藥。

  “轟……”

  伴隨着震耳欲聾之聲,巍峨高立的關城似乎搖晃了下。

  而正在城頭上觀察局勢的魏王陳然,也爲之踉蹌了下,定了定心神,看向一旁面上現出懵然之色的陳淵,高聲解釋道:“京營的炸藥,完全可以炸開城牆。”

  此刻,巍峨高立的關城被炸出一個窟窿,但因爲關城雄厚,山石堅固,一時間倒也未被炸破。

  陳然劍眉挑了挑,冷目中滿是憂色,朗聲道:“當初盛京城就是被這樣攻破,葭萌關縱然堅固巍峨,但也撐不住幾次炮火轟炸。”

  陳淵道:“讓手下的兵丁,向下射箭,不讓其接近城池。”

  說着,吩咐着一旁的親衛,前去傳令。

  但這命令無疑不怎麼實用,因爲攻城的漢軍,怎麼可能不接近城池?

  而這時,大批京營兵丁向着葭萌關關城的城牆攀爬,一架架木質雲梯梭搭在城牆之上,然後向着城牆攀爬,手持一把把雁翎刀,向着蜀軍拼力廝殺。

  “鐺鐺……”

  伴隨着兵刃交擊之聲響起,兵器鐺鐺之聲不絕於耳,雙方軍卒捉對廝殺,鮮血飆射。

  在這一刻,廝殺之聲幾乎不絕於耳。

  巍峨高立的關城之下,大漢三等遼國公謝再義起得身來,放下手中的一根單筒望遠鏡,冷峻、粗獷的面容上就不由現出一抹凝重。

  “鐺鐺……”

  伴隨着鳴金之聲響起,大批京營漢軍從城牆上如潮水一般退下。

  軍將再次聚于軍帳中,只是一張張滿是血污的面容上密佈羞愧之色。

  諸軍困頓于堅城之下,已經長達一月之久,仍然沒有進入蜀地。

  而京營乃爲天下一等一的強兵精銳,如今卻是受到這般重挫,的確讓人羞愧。

  謝再義劍眉挑了挑,眸光炯炯而閃,沉喝一聲,說道:“困於堅城之下,已達近月,你們是想讓本將在關城之外過冬嗎?”

  這會兒,一個青年將校朗聲說道:“遼國公,先前炸藥在城池之下轟炸,再有幾次就能炸開關城。”

  作爲一國都城的盛京城都沒有頂住黑火藥的轟炸,更不要說一座小小的關城。

  謝再義朗聲道:“這幾天,持續攻城,向城牆之下的洞中埋炸藥,繼續炸開關城。”

  袑⒐笆址Q是。

  待熊妼⑸⑷ィx再義立身在廳堂之中,拿起一份箋紙,接過羊毫毛筆,開始書寫起來。

  將最近軍情的進展書寫完畢,裝入信封,拿火漆漆封了,旋即喚過一個親兵,讓其以六百里加急遞送神京城。

  謝再義看向外間蒼茫的夜色,心頭卻不由思量派遣出去的賈芸那一路兵馬。

  也不知現在到了何處?

  此外,還有派往米倉道的一支精兵,也不知能不能攻破巴州。

  ……

  ……

  四川,江油關

  賈芸此刻率領五千兵馬一路前行,沿着山石嶙峋的陰平小道,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抵近關城。

  相比三國之時的棧道難行,此刻的蜀道,無疑要好走許多。

  “將軍,前面的關城,蜀軍正在咻敿Z秣。”這會兒,一個斥候跑到近前,向着賈芸稟告道。

  賈芸那張白淨面容上幾乎滿是風霜之色,沉聲道:“全軍檢視甲冑、弓弩箭矢,即刻準備攻城。”

  在場一斜鴮ⅲ娂姂艘宦暿恰�

  此刻的江油關關城上的蜀軍,全然不知朝廷的一支兵馬已經抵近關城。

  守衛關城的是一位參將,其名俞德,此刻正在關衙後堂飲酒,桌子上擺放滿了西瓜、葡萄等果蔬。

  俞德端起酒盅,酌了一口,兩側的面容上頓時氤氳起兩朵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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