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陳瀟清麗如霜的玉顏上,不由現出一抹關切,問道:“那你接下來作何打算?”
賈珩沉聲道:“我擔心這裏面會可能搞陰郑綍r候先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陳瀟聞聽此言,細秀翠麗的柳眉之下,熠熠妙目當中不由現出一抹詫異之色,問道:“陰郑窟@是怎麼一說?”
賈珩沉聲道:“高仲平被清理之後,朝廷諸文臣,端是貌恭而心不服,而現在說不得就是彼等暗中质碌臋C會。”
陳瀟道:“這麼說也是。”
兩人敘着話,賈珩默然片刻,沉聲道:“讓逡赂罱⒆爬瞽懞驮S廬等人。”
現在京中能夠對他造成麻煩的也就是李瓚和許廬等一袆傊敝肌�
陳瀟輕輕應了一聲,應允下來。
……
……
巴蜀之地,成都府
高鋮一襲玄色甲冑,落座在廳堂之中,面上如缓烨酀饷贾拢J利虎目當中不由現出莫名之意。
“都帥,保寧府急報。”這會兒,一個青年小吏快步而來,來到高鋮近前,拱手說道。
高鋮聞聽此言,問道:“軍報呢?軍報現在何處?”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個青年小校盔甲戰袍血污團團,快步進入廳堂當中,朗聲道:“都帥,大事不好了,陽平關已經丟了。”
高鋮面容之上不由湧起團團怒氣,喝問道:“什麼?陽平關乃爲雄關,如何能夠輕易攻破?鮑啓春究竟是幹什麼喫的?!”
那小校道:“漢軍先前調用了紅夷大炮,關城不抵炮火攻勢,一下子爲漢軍攻破。”
此言一出,高鋮面容怔忪了下,那雙銳利如劍的目光逡巡過在場一袑⑿#允菑囊粡垙垊傄恪⒋肢E的面容上看出錯愕之色。
“都帥,朝廷的紅夷大炮乃是軍國利器,在過往三五年當中,攻城拔寨,可謂無往不利。”其中,一個青年將校面色凝重,開口接過話頭兒,說道。
高鋮濃眉之下,虎目目光咄咄而閃,高聲道:“讓保寧府方面善加抵禦,不可使朝廷兵馬再進蜀中,成都府這幾天就可派援兵過來。”
青年將校抱拳應了一聲,然後,也不多說其他,轉身離得官衙。
高鋮面色肅然無比,眸光銳利地逡巡過在場袑ⅲ溃骸爸T位,這一戰,關乎我巴蜀生死存亡,諸位將校還當同心協力,共克時艱,以度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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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渤在下方出着主意,朗聲道:“兄長,不若棄保寧府,將兵馬退守劍閣和葭萌關,以地形阻擋朝廷兵馬。”
高鋮沉吟片刻,粗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閃,道:“保寧府如果攻破,朝廷大軍首戰告捷,士氣如虹,彼時,巴蜀臣民勢必震動。”
高渤面上不由現出遲疑之色,道:“但朝廷兵馬遲早都會攻破保寧府。”
“縱然攻破,也消耗、遲滯了朝廷兵馬,挫其銳氣,待我大軍抵達,正好趁勢掩攻,一舉而下。”高鋮面色肅然幾許,沉聲道。
高渤抬眸看向一旁的高鋮,道:“兄長,我巴蜀不能任由保寧府城被破,讓位於順慶府的陳淵等人,也可派出一支兵馬馳援。”
而後,整個四川總督府頓時動作起來,軍甲兵械,軍將兵卒,皆是一一調撥起來,開始向着保寧府大舉進發。
翌日,一大清早兒,五萬精銳蜀軍在成都府城之外集結完畢,向着保寧府馳援而去。
高鋮全身披掛着一襲鑲嵌着銅釘的甲冑,騎在一匹棗紅色駿馬之上,親自率兵而來,臉上帶着意氣風發之色。
蜀軍雖然安逸已久,但現在兵馬浩浩蕩蕩,遠遠而望,仍有一股凜冽殺伐的氣勢,無聲席捲而來。
顯然,高鋮將劍閣作爲抵擋京營兵馬入蜀的橋頭堡,決戰的防線。
另一邊兒,順慶府的陳淵也和魏王陳然,以及梁王陳煒,一路派出兵馬向着保寧府馳援。
終於在第三日,陳淵等白蓮教的兵馬,浩浩蕩蕩抵達閬中。
閬中城中,巴蜀兵馬有着三千五百人,守城之將乃是一位周姓參將,其名周固。
周固在一袑⑿E阃拢瑢㈥悳Y、陳然、陳煒等人迎入城中,腥寺渥聛怼�
陳淵面色凝重幾許,問道:“朝廷兵馬打到了哪裏?”
這會兒,那參將面色一肅,開口道:“京營兵馬連下十餘座營寨,已然抵達保寧府城城下,這幾天應該戰事已經起了。”
陳淵點了點頭道:“在城中稍做歇息。”
陳然道:“成都府方面的兵馬現在到了何處?”
那參將拱手道:“前日,成都府方面派了兵馬,說大軍會先行抵達劍閣,高二公子將會親自率領前鋒兵馬前往陽平關。”
陳然點了點頭,心頭一鬆。
這說明並不是將他們這些兵馬作爲抵抗朝廷京營的炮灰。
陳淵道:“保寧府城,無險可守,可惜陽平關城爲敵寇所下,否則,我大軍嚴守陽平關,豈會讓京營大軍一舉拿下?”
提及此處,陳淵心頭又暗罵了一句,川軍當真是廢物,固守雄關,依仗地利優勢,竟然都守不住。
……
……
西北,哈密衛
金鉉一襲山字紅銅文甲,正是立身在城門樓下,眺望着遠處筆直、軒敞的官道,可見準噶爾蒙古兵馬在一頂頂帳篷當中,而兵卒手持軍械,在軍帳當中往來不停。
而黃沙漫天的曠野之上,可見刀槍斷裂,旗幟燃燒,一股股黑色硝煙和篝火四散而起。
龐師立放下手中的一根單筒望遠鏡,轉眸看向金鉉,沉聲說道:“金將軍,準噶爾部的兵馬這幾天攻勢小了一些。”
金鉉伸手輕輕撫住城牆牆頭,感受着陣陣燙手之意,感慨說道:“天氣炎熱了,準噶爾的兵馬在城下頓兵多日。”
龐師立兩道濃眉之下,眺望着遠處的準噶爾部大營,沉聲說道:“這幾天,準噶爾部對糧道的襲擾,到底是愈發加劇了。”
金鉉沉吟片刻,目光溫煦,訝異問道:“龐將軍先前不是派了精銳騎兵過去?”
龐師立道:“這幾天,敵寇以襲擾之法,騷擾糧道,糧道安寧尚可,但想要清除騷擾之敵寇,同樣難如登天。”
金鉉道:“現在正值炎炎夏日,準噶爾部兵馬遠道而來,糧秣飲水多備不齊,待其糧盡水絕,我軍再行趁勢掩殺,可競全功。”
龐師立點了點頭,濃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閃,算是認可金鉉所言。
而後,伴隨着戰鼓之聲繁密一如雨點,下方的準噶爾部兵馬大舉而攻,向着城牆攀爬。
“嗖嗖……”
一根根黑色箭矢密如雨下,“叮叮噹噹”地攢射在城牆上,不時傳來陣陣“噗呲”入肉之聲。
而漢軍同樣不甘落後,張弓引箭,持銃架炮,向着下方的軍卒攢射不停。
而就這樣,伴隨着一蓬蓬血霧現出,可見準噶爾部的兵卒,在這一刻,幾乎如麥子一般倒伏在地。
戰事一直持續到暮色降臨,準噶爾部的兵馬,這才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第1599章 端容貴妃:她宋舒……絕不答應!
哈密衛
而距離城牆五里遠的營寨,軍帳當中——
準噶爾可汗正在召集一熊妼⒃挘路揭粡垙埌邢ジ叩暮紊希簧贉矢翣柌康谋鴮⒙渥拢袂閲烂C。
準噶爾可汗巴圖爾暉,面容粗獷幾許,甕聲甕氣說道:“漢軍依託堅城相持,我大軍如果貿然攻城,傷亡較大。”
現在的準噶爾部也陷入了戰局僵持當中。
巴圖爾暉臺吉問道:“噶爾丹那邊兒可有消息?”
這時,一個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的親衛將校站將出來,沉聲道:“臺吉,公子今早派人遞送了消息,說漢軍爲守護糧道已經開始增兵,護送糧秣。
這諸軍將聞聽此言,皆是面面相覷。
這段時間,噶爾丹率領一芯T襲擾汗軍糧道,但龐師立也不甘落後,分派一序T軍,護送着從沙州衛輸送而來的糧秣。
而這會兒,阿勒泰面容剛毅,朗聲道:“臺吉,漢軍京營正在大舉增兵,想要通過襲擾糧道之法,迫使漢軍出城決戰,只怕不大容易。”
巴圖爾暉冷聲道:“我軍長於精騎出兵野戰,與漢軍攻守對峙,可謂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現在的巴圖爾暉同樣也覺得狗啃刺蝟,不知從何下手。
阿勒泰濃眉挑了挑,朗聲道:“可汗,是否派一支精騎,攻打沙州衛,繞敵於後,以分漢軍兵勢。”
這會兒,軍帳之中的另外一個將校,開口道:“路途迢迢,兵馬調撥來回,軍需輜重補充不易。”
巴圖爾暉沉聲道:“倒也可以一試,關鍵是要將哈密衛城中的漢軍調撥出來。”
阿勒泰道:“可汗,末將這就清點兵馬,準備出征。”
巴圖爾暉道:“一路小心。”
阿勒泰應了一聲,起得身來,出得軍帳,清點兵馬出征去了。
巴圖爾暉朗聲說道:“接下來,諸軍暫且休整三日,等候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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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袑⑸⑷ィ蛨D爾暉臉上旋即凝重起來。
長時間頓兵於城池之下,讓這位半生戎馬,戰爭嗅覺敏銳的準噶爾汗,分明已經察覺出了一些不妙。
巴圖爾暉兩道如山峯巍峨、威嚴的濃眉之下,眸中就有冷芒湧動不停。
現在的漢軍真的是今非昔比了。
……
……
遠在千里之外的藏地,昌都城——
和碩特可汗,固始汗此刻一襲玄色鱗片的盔甲,罩在其人身上,立身在昌都城下,眺望着遠處正在漢軍控制下的城牆。
固始汗面色凝重如鐵,目光眺望着遠處的昌都城。
而城牆頭上,察哈爾親王,也就是蒙王,這會兒同樣披着一襲玄鐵甲冑,眺望着遠處的藏地兵馬,面容上卻不由現出一抹譏誚之色。
要不了多久,就能平定藏地,到時候在青海藏地爲察哈爾尋求一方牧場,他黃金家族的榮光將會在他手上重現。
身旁的副將熊宏,開口道:“王爺,和碩特人已失泰半銳氣,我大漢可一鼓作氣,出城平滅他們。”
察哈爾親王額哲目光銳利如劍,朗聲道:“嚴守城池,等待敵寇堅持不住,再予以反擊,現在還不是出城追擊的時機。”
身旁的副將熊宏,沉靜如鐵的面容憂色密佈,說道:“王爺,四川方面高家發生叛亂,我大軍是否回師馳援。”
蒙王朗聲道:“我軍所在之地,離四川尚遠,不用向其馳援。”
就在這時,“咚咚!!!”
固始汗這會兒,騎在一匹黑紅鬃毛的棗紅色駿馬上,凝眸看向城牆牆頭,輕聲道:“察哈爾汗近前答話!”
這會兒,和碩特軍中選了幾個嗓門較大的勇士,對着上方的察哈爾親王喊話說道。
察哈爾親王濃眉之下,目光冷厲幾許,朗聲說道:“固始汗,本王沒有什麼好和你說的!”
固始汗朗聲道:“你我皆是成吉思汗的後裔,何必兵戎相見,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來!”
固始汗學究天人,對漢人的文化掌故,可謂信手拈來。
額哲冷笑一聲,說道:“固始汗,我額哲乃是漢臣,當初爲女真逼迫之時,如何不見你和碩特響應?這個時候偏偏來說這些?”
固始汗容色微頓,朗聲道:“彼時,我和碩特兵馬尚在青海,路途迢迢,根本見之不得,縱然想要幫助察哈爾,也遠處難解近渴。”
額哲沉吟片刻,問道:“固始可汗,現在大漢朝廷平等對待四夷,和碩特方面應當棄暗投明,不要再與天朝兵馬對抗。”
固始汗眸光冷厲地看向額哲,忿然說道:“額哲,你沒了黃金家族一脈的血性!”
額哲冷聲道:“你躲在藏地,心不向黃金家族,纔是辱沒了黃金家族一脈的顏面。”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固始汗見與察哈爾親王說不大通,目中現出一抹冷峭之色。
說話之間,固始汗一抄手,就摘下馬上掛着的一隻弓箭,似乎向着城門樓上的額哲面門射去。
弓如滿月,箭如流星。
箭矢攢射而去,一下子釘在城門樓上的匾額上,卻聽“嗡”的一聲,羽箭尾部搖晃不停。
固始汗高聲道:“和碩特自此不再奉察哈爾爲正統,和碩特纔是黃金家族的正統!”
說完此事,也不多言,撥馬而走。
蒙王額哲濃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閃,回罵一句,說道:“我黃金家族沒有你這樣的無君無父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