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87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冷冽地看向呂絳,沉喝道:“來人,速速將此獠拿下!”

  隨着賈珩一聲令下,身後的逡赂l應諾一聲,如狼似虎,一擁而上,迅速來到呂絳身後。

  一下子按住呂絳的胳膊,制住其人,不使其動彈。

  李瓚見得此幕,眉頭緊皺,目光晦暗不明,面色倏變幾許。

  在武英殿大殿當中,一位內閣閣臣被逡赂l拿下,這的確是開國以來,未曾有過的事兒。

  “內閣閣臣,乃是輔相,豈可由逡赂l拖拽而出?”高仲平眉頭緊皺,高聲說道。

  顯然也認爲此舉大大折辱了閣臣的體面。

  賈珩冷聲說道:“那就叉出去!”

  高仲平:“……”

  呂絳此刻被逡赂l控制住,心頭大急,劇烈掙着,喝問道:“衛王,本官是內閣閣臣,你既無聖旨,竟擅權派人拿捕本官?衛王,你如此驕橫跋扈,何嘗將我大漢法度放在眼中?”

  賈珩面色幽冷如霜,沉喝一聲,說道:“本王是顧命大臣,爾爲內閣閣臣,卻勾結監生,聚攏鬧事,污衊聖躬,敗壞宗室統緒名聲,擾亂社稷,實屬罪大惡極!來人,將其拿下!”

  高仲平眉頭緊鎖,目中卻是現出不悅之色,道:“衛王,內閣閣臣事關朝廷經制,此事需得稟告太后和新皇。”

  如果這麼一位內閣閣臣被隨意拿下,實在太過駭人。

  呂絳也急聲道:“未得太后和新皇允准,你衛王敢如此相欺本官?”

  賈珩劍眉挑了挑,眸光冷閃不停,正要出言。

  卻在這時,似是從殿外傳來一道清朗中帶着幾許冰冷的聲音,傳至殿中:“哀家允了!”

  說話之間,但見一個素色廣袖衣裙,雲髻端莊、巍峨的麗人,從外間而來,兩道細長柳眉之下,鳳眸凌冽如刀,似有寒芒閃爍。

  呂絳聞聽此言,目光似是黯然幾許,一時間就有些面如土色。

  甄晴翠麗修眉之下,清冽、狹長的鳳眸似是閃爍了下,清叱道:“光宗皇帝受憲宗皇帝遺命而繼承皇位,統緒傳承神聖不可侵犯,但有心之人,卻總是想着污衊聖躬,試圖亂我大漢社稷,攪擾人心,當真是其心可誅!”

  此言一出,在場三位閣臣,面容之上神色各異。

  呂絳手足冰涼,一顆心入谷底。

  賈珩沉喝一聲,喝問道:“來人,將呂絳帶下去!”

  “是。”四方几個逡赂l齊聲開口說着,然後按住呂絳的胳膊,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甄晴翠麗柳眉之下,目光不善地看向李瓚以及高仲平,說道:“如果內閣想要逼迫哀家和傑兒,倒也不妨直言,何苦讓人污衊光宗皇帝,光宗皇帝英年早逝,命途多舛,爾等於心何忍?”

  李瓚面容微變,躬身向着甄晴拱了拱手,面上現出惶恐,道:“微臣不敢。”

  高仲平同樣面容蒼白幾許,目光銳利幾許,旋即黯然下來,連忙拱手說道:“微臣不敢。”

  如今的大漢,實在經不起太大的折騰了。

  甄晴柳眉蹙起,神色不善地看向高仲平,說道:“高閣老,流言竟是從內閣幕後主使?”

  高仲平面色遲疑了下,道:“這……微臣也不知,想必當有隱情,待有司訊問過後,當知呂絳此舉動機。”

  賈珩就在不遠處落座下來,眸光溫煦地看向甄晴,道:“娘娘還請息怒。”

  甄晴這會兒,轉過一張雖不施粉黛,但無損其嬌豔的臉蛋兒來,出言訓斥說道:“賈子鈺,朝堂上有人散播流言,污衊聖躬,你說哀家百年之後如何去見先帝?”

  賈珩連忙躬身一禮,聲音中似帶着惶恐,說道:“娘娘還請贖罪。”

  你百年之後,自然無法去見頭上戴滿了綠帽子的陳欽。

  甄晴點了點頭,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眸光瑩瑩如水,冷聲說道:“內閣諸位閣臣,還當嚴厲懲治相關案犯。”

  賈珩拱了拱手,說道:“微臣遵旨。”

  甄晴應了一聲,也不多說其他,轉身在內監和丫鬟的侍奉下,離了武英殿。

  待甄晴離去,李瓚和高仲平目光復雜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李瓚率先打破了沉默,問道:“衛王,逡赂矫嬖觞N樣?可曾查出情由本末,呂絳爲何要攛掇太學生?”

  賈珩揮了揮手,面無表情說道:“劉積賢,將手中的這冊卷宗遞送給李閣老。”

  劉積賢拱手應了一聲,然後吩咐隨行的經歷司經歷,將一冊淡黃色封皮的卷宗遞送過去。

  李瓚落座下來,拿起一冊卷宗,開始翻閱起來,其人神情專注。

  高仲平則是落座在下方一張梨花木椅子上,面容神色幽沉。

  殿中氣氛就在無比沉悶當中度過。

  少頃,李瓚眉頭挑了挑,凝眸看向賈珩,斜飛入鬢的瘦松眉之下,目中見着幾許凝重之色。

  “翰林院掌院學士陸理也在涉案當中?”李瓚閱罷手中的簿冊,說道。

  過了一會兒,賈珩劍眉挑起,目光閃爍了下,道:“呂絳是主郑懤頎懲,具體經辦之人,兩人裏應外合,纔有如此之事。”

  李瓚問道:“衛王,先前那些監生,如今可還在詔獄?”

  賈珩眉頭緊皺幾許,點了點頭,溫聲道:“已經陸續放歸回去,如今幕後主使已經落網成擒,此案差不多已經水落石出,就是呂絳將自己對本王的不滿,裹挾至家國大義,試圖通過這般方法,在向本王施壓,無非想要疑忌本王,想要讓本王交卸差事,但歷次朝廷生亂,哪一次不是文臣難堪大任,才請本王出來?何曾戀戰權位?”

  李瓚面色變了變,一時默然不語。

  高仲平同樣面無表情,目光晦暗莫名,心神當中可謂震驚不已。

  可以說,這是賈珩對內閣的一次炮轟。

  幾乎是旗幟鮮明地敲打內閣。

  李瓚義正言辭,目光閃爍了下,低聲道:“呂絳因私廢公,只是其乃是閣臣,應當交由三法司會審,鞠問其罪,而後由諸臣廷推,詳定其罪。”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咄咄而閃,溫聲道:“呂絳指使監生在安順門鬧事,對憲宗、光宗皇帝污衊統緒傳承,更欲將本王牽連其中,如不將其交由逡赂脝枺巡镀潼h羽,只怕此事在之後層出不窮。”

  李瓚眉頭緊皺,目中見着一抹擔憂之色。

  高仲平濃眉皺緊,目光閃爍了下,面上神色也有幾許不好看。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李閣老,高閣老,如今幼主臨朝,朝野上下暗流湧動,野心之輩蟄伏四方,我等將相萬萬不可禍起蕭牆,爲野心之輩所趁。”

  李瓚聞聽此言,只得訥訥應是。

  高仲平面容雖然滿是不虞之色,但也附和道:“衛王所言甚是。”

  賈珩說完這些,道:“李閣老,高閣老,本王還有事兒,先行告辭。”

  待賈珩離去,高仲平凝眸看向一旁的李瓚,嘆了一口氣,說道:“不想武英殿內閣當中,竟……”

  直到此刻,高仲平仍有幾許恍惚之感。

  李瓚眉頭緊鎖,目中見着一抹狐疑之色,道:“高閣老,你說呂絳真的傳揚了那些大逆不道的流言嗎?”

  高仲平聞言,一時默然不語,心頭也難免泛起同樣的狐疑之意。

  兩人都是在宦海當中沉浮、廝殺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物,自然從一些蛛絲馬跡當中判斷出一些疑點。

  但這會兒兩人都是陷入詭異的沉默。

  卻是沒有一人敢妄言。

  ……

  ……

  陸宅,書房之中

  正是近晌時分,夏日的日光照耀在落座在一張漆木條案的身影,但面如土色的陸理,身上並無多少暖意,心頭已是惶懼到了極致,腦海當中正在思量着脫身之策。

  “老爺不好了,逡赂木燆T從外間來了。”這會兒,一個面容蒼老的老管家進入廳堂當中,對着枯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陸理開口道。

  陸理這會兒抬起頭來,那張白淨、儒雅的面容之上,分明帶着鎮定自若之態。

  而就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傳來“噠噠”之聲,街道盡頭上是一隊身穿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逡赂l,打馬而來。

  大批逡赂l翻身下馬,“呼啦啦”一片,動作乾淨利落,然後立身在廊檐下,“咣咣”砸門不停,伴隨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大批逡赂l如潮水一般湧進陸宅。

  從高空而向下望去,但見身穿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逡赂l,宛如兩條紅龍,一下子似帶着絞殺之勢,一下子湧進宅邸。

  這會兒,陸理從廊檐中出來,面上強裝鎮定之意,喝問道:“大膽,爾等私闖民宅,意欲何爲?”

  那爲首的逡虑簦嫔蠞M是凶煞之氣,呵斥道:“陸理,你的案子發了,你主使監生,在安順門造謠生事。”

  說着,根本不由分說,揮了揮手,兩旁的逡赂l快步而來,近前一下子按住陸理的胳膊。

  陸理面色難看,急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要見衛王,我要見李閣老!”

  “等到了詔獄再說吧。”逡虑裘嫔鋮枺挥煞终f,吩咐着周圍的逡赂l推搡着陸理,向着詔獄而去。

第1567章 賈珩:如是芝蘭當道,那也不得不鋤!

  宮苑,坤寧宮

  甄晴落座在一方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那張不施粉黛,愈見端美、明麗的臉蛋兒上,餘怒未消,柳眉彎彎如月牙兒,而那雙晶然熠熠的美眸當中,沁潤着絲絲縷縷的綿綿情意。

  不遠處的一方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陳杰和茵茵兩個小傢伙兒,正在一張軟榻上,兩個人正在玩着撥浪鼓,可聽得鼓點不停,兩張粉雕玉琢、可愛伶俐的臉蛋兒滿是酡紅氣韻。

  就在這時,一個女官從青磚黛瓦的廊檐之下快步而來,朗聲說道:“娘娘,衛王殿下來了。”

  不大一會兒,就見那蟒服青年進入廳堂之中,迎上甄晴的目光注視,近前行禮,沉聲說道:“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甄晴細秀柳眉之下,眸光溫和幾許,喚道:“賈卿平身吧。”

  賈珩起得身來,劍眉挑了挑,低聲說道:“謝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甄晴容色微頓,柳眉彎彎之下,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光閃爍了下,低聲說道:“衛王,前院的呂絳已經抓捕,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賈珩劍眉挑了挑,眸光深深,沉聲道:“微臣以爲可交由逡赂崋枺樚倜希槌鱿嚓P案犯,餘者不問。”

  甄晴彎彎柳眉之下,原本嫵媚流波的美眸冷意閃爍,問道:“先前的流言,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倒也沒有什麼。”

  甄晴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那雙晶然熠熠的美眸瑩瑩如水,屏退了左右的女官和侍女。

  甄晴玉容微頓,清冷瑩瑩的眸光閃爍了下,說話之間,起得身來,向着一旁給的廂房而去,柔聲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傑兒的身世,爲何讓京中之人傳得這般多的謠言?”

  賈珩行至近前,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只覺柔嫩、光滑不勝,朗聲道:“其中內有隱情,此事,我也另有安排。”

  甄晴心頭明悟,目光閃爍了下,緊緊盯着那蟒服少年,道:“果然是你?”

  賈珩點了點頭,凝眸看向甄晴,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如果將來真的有人拿傑兒和茵茵說事兒,勢必有人說這是老調重彈,造謠中傷,那時候也就沒有人相信了。”

  甄晴那張雪膚玉顏的臉蛋兒上現出一抹思索之色,欣然說道:“本宮懂了,此策甚佳。”

  甄晴說着,兩隻纖纖素手摟住那蟒服少年的胳膊,就將溫軟、溼熱的氣息湊近而去,一下子覆在賈珩的脣上。

  倏而,脣分,可見一條晶瑩絲線在日光照耀下,光彩熠熠。

  賈珩輕輕摟過甄晴的雪肩,凝眸看向那張明麗、端美的容顏,溫聲說道:“今日之訓斥,倒是如虎添翼。”

  甄晴柳眉彎彎如月牙兒,美眸眸中現出一抹譏誚之意,低聲說道:“本宮比那個宋氏強多了,她當初幫着兩個傻兒子,奪取東宮皇位,還能搞砸,如果是本宮,斷然不會如此!”

  賈珩朗聲說道:“也不能這般說。”

  甄晴翠麗修眉挑了挑,嫵媚流波的目光閃爍了下,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低聲道:“呂絳既然被清理出閣,內閣閣臣尚缺一人,你打算增補何人入閣?”

  賈珩不假思索道:“工部尚書趙翼,其人原屬內閣閣員,如今重新入閣爲輔臣,順理成章。”

  甄晴翠麗修眉蹙了蹙,那雙狹長、清冽的美眸眸光現出一抹狐疑之色,溫聲道:“倒也可行,此人似乎是你家小舅子的老丈人?”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對的。”

  甄晴面色微頓,溫聲道:“內閣多一個幫襯也好,李高兩人畢竟是兩朝顧命大臣,又通達政務,有些事兒,還是需要仰仗他們兩人處置政務。”

  賈珩眸中冷芒一閃而逝,道:“如是芝蘭當道,那也不得不鋤!”

  甄晴聞言,心頭一驚,急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她現在也有些害怕他了,別是想……奪自家兒子的皇位吧?

  那可真是夠沒品的。

  賈珩道:“我還想做什麼,不過是想着朝局更穩定,但如果兩人真的心生不軌,那我也不會手軟。”

  甄晴道:“現在就挺穩定的。”

  賈珩:“……”

  磨盤剛剛這是起了疑心,懷疑他的動機。

  也是,對磨盤而言,兒子是皇帝,自己當太后,情郎是攝政王,可比情郎是皇帝,自己是寵妃之一的局面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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