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陳瀟也沒有多說其他,吩咐着丫鬟準備熱水洗腳,目光現出思索之色,說道:“魏王如果想起事,大概會用五城兵馬司的兵馬。”
“京營的衛麒不是他的岳丈?多半也會配合出兵,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賈珩沉靜面容上浮起一抹憂色,說道:“我就擔心魏王還會有其他殺招。”
有可能會對楚王下手,只要楚王一死,那麼那張椅子就是魏王的。
陳瀟與賈珩洗完腳,一邊解着身前的盤扣,一邊兒掀開灞唬溃骸澳侨允庆o觀其變?”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楚王也不是傻子,當此之時,未必沒有防備,我不好插手,讓他們先禍起蕭牆,動搖政局穩定。”
如今的大漢也需要一場同室操戈的宮廷政變打破這種僵局,摧毀剛剛平定遼東之後的皇權鐵鎖。
或者說,政局太過平穩,不利於他趁亂奪權。
這纔是他“按兵不動”的緣由。
政治第一要素就是忍耐,忍常人之所不忍,能常人所不能。
……
……
第1488章 賈珩:是否調撥京營之兵進城,協助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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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几案上的一盞燈涣磷乓槐K橘黃燭火,可見金紅火焰蓬蓬燃起,偶爾隨風搖曳不停。
仇良一襲織繡精美的飛魚服,翻看着這些時日,吩咐心腹蒐集的一些證據卷宗。
“當初衛郡王稟告聖上關於皇后娘娘遇險一事,留檔於卷宗,其間多有語焉不詳之處。”仇良看向那一冊卷宗,心神不由湧起陣陣猜測。
當初宋皇后在太湖遇險,賈珩飛速馳援,帶着宋皇后逃亡,其間關於陳淵等人刺殺的細節,以及與宋皇后相處的細節,都沒有具載於紙上。
而落在戴了“有色眼鏡”的仇良身上,就覺得疑點重重。
仇良放下一冊簿冊卷宗,那雙宛如鷹隼的銳利目光,倒映着一旁搖晃不停的燭火,面上陰影時明時暗。
如果皇后娘娘真的與衛郡王有着私情,那麼那一對兒龍鳳胎,是否就是在這個時候懷上的?
畢竟陛下那時候經過幾次吐血,龍體已經每況愈下,按說不太可能再有子嗣纔是。
嗯?不對,楚王妃爲何還有一對兒龍鳳胎?
此事難道僅僅是巧合?因爲都是天家血脈,所以才都是龍鳳胎。
會沒有一種可能,都是衛郡王的種?
仇良粗眉挑起,目光深深,掩起黃色簿冊的卷宗,心頭忽而生出大膽的猜測。
可這…這太過驚世駭俗。
婆媳都爲一人生孩子?
因爲不僅是宮中的皇后娘娘,還有楚王妃,不,或者說太子妃。
兩人都給衛郡王生了一對兒龍鳳胎,所以才兩個人都是龍鳳胎。
畢竟,那太子妃的兩個妹妹嫁給了那位衛郡王。
可那位衛郡王向來風流不羈,或許就有可能也說不定。
這就是,最瞭解你的恰恰是你的敵人。
仇良在“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這一偵查學要理的指引下,已經逐漸接近了真相。
仇良面容變幻不定,心頭不由胡亂想着,就在這時,外間一個身穿短打衣裳更夫,似敲起了梆子。
仇良抬眸而視窗外,發現赫然已是夜色深重,酉正時分。
冬天天原就黑的早,這會兒夜幕降臨,徽至舜蟮亍�
仇良想了想,打算在逡赂傺脺惡弦煌恚匆娺h處一條薄薄的被褥,又覺得這樣對付一夜,實在有些熬不住。
仇良想了想,提着燈唬隽烁茫瑔旧襄衣親衛,牽上一匹駿馬,向着自家宅邸行去。
夜色低垂,可見漆黑一團,卻見不知何時,墨色天穹已經紛紛揚揚飄起如鵝毛般的雪花,在街道兩側的燈火映照下,或白、或黃、或紅,絢麗難言。
逡赂笓]仇良,在逡掠H衛的扈從下,向着位於寧德坊中的仇宅,騎馬而去。
自從傍晚時分降下的一場大雪,覆蓋了整個鱗次櫛比的房舍,青磚黛瓦上漸漸蒙上一層皚皚白雪,天地銀裝素裹。
雜亂無章的馬蹄,一路踏過積雪覆蓋的街道,可見馬蹄印記清晰可見,但旋即,就又被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覆蓋,看不見清晰的馬蹄印。
剛剛行至街口,忽而聽到一陣繁亂的“嘎吱,嘎吱”聲,那是靴子踩在厚厚積雪上的聲音,繁亂密集。
旋即,一道宛如匹練的熾耀寒芒乍現,旋即,就聽長刀“蹭”地出鞘之聲此起彼伏響起,帶着幾許凌厲清冽的刀兵之氣。
仇良目光捕捉到寒芒,心頭凜然一驚,沉喝道:“不好,來人,刺客!”
然而,這時正在執刀圍攻的歹人,向着仇良圍攻而來。
“噗呲,噗呲!!!”
一隻只弓弩攢射之後的箭矢破空聲響起,繼而就是一陣痛哼,幾個逡赂l中得箭矢,仆倒於地,嫣紅鮮血沿着傷口汩汩而淌,在皚皚積雪上分外惹目。
而仇良身旁隨行的護衛也迅速做出反應,“刷刷”抽出一把腰刀,左右散開,團團迴護着仇良。
“鐺鐺!”
其實,也沒有多少喊殺之聲,伴隨着兵刃交擊之聲,“噗呲”的兵刃入肉聲以及悶哼聲響起,雙方的人手在此刻交手。
仇良手下帶的人不多,也就一二十人,而周圍圍攻而來的死士顯然有備而來,人多勢校鼈溆袕婂蟆�
這一下子猝不及防,仇良以及扈從就喫了大虧。
仇良這會兒也“噌”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一把雁翎刀,端坐在馬鞍上,對圍攻而來的一兴朗空归_廝殺。
“噗呲,噗呲”之聲,不絕於耳。
隨着時間過去,仇良身側的逡掠H衛越來越少,稀稀落落,局勢愈發危急。
仇良心頭憂愁不勝,暗道,這個時候,巡城的五城兵馬司兵丁爲何還遲遲不來?
而就在這時,一道明晃晃的刀光驚鴻乍現,砍殺在仇良胯下的馬匹的馬腿上,頓時,就聽得馬匹“嘶鳴”一聲,而後雙膝跪倒於地。
仇良心頭不由一驚。
就在這時,卻見一道匹練熾耀的寒芒乍現,仇良暗道一聲不好,暗叫,我命休矣!
然而,就在這時,“鐺~”
金鐵交擊聲響起。
“噗呲”一聲,旋即那執刀向着仇良脖頸砍殺的黑衣死士痛哼一聲,脖子中箭,倒地不起。
仇良心頭不由爲之膽寒莫名,驚魂方定,卻見幾個頭戴斗笠,身穿黑衣的死士執刀廝殺而來。
而其中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一下子攙扶住仇良,招呼着周圍的死士,向着遠處撤去。
只留下一具具被刀槍砍殺的屍體,以及皚皚白雪上的嫣紅血跡,在燈火映照下,似有幾許刺目惹眼。
……
……
寧國府,書房之中
兩道淡黃色帷幔自金鉤上輕輕垂掛而下,繡榻上,中場休息的賈珩伸手輕輕擁住陳瀟圓潤柔嫩的肩頭,隨口問道:“你這兩天派人去刺殺仇良了?”
“今天就安排了刺殺仇良的人手。”陳瀟將那張滾燙如火的臉蛋兒,貼合在那蟒服少年的胸膛上,感受到那“砰砰”而跳的心跳,輕聲說道。
賈珩掌指間流溢着團團豐軟,柔聲道:“仇良一死,內閣和軍機處勢必懷疑,不過,此事也無關緊要,如今京中一團亂局,倒也不會有人聯想到我們身上。”
“也是,此事聯想到陳淵身上的可能性還大一些。”陳瀟容色酡紅,輕說着,然後,起得身來,居高臨下看向那面部輪廓削立的少年。
窗外西北風正自呼嘯嗚咽,似有婉轉之韻,一夜再無話。
宮苑,坤寧宮
夜色已深,墨色一團的天穹可見烏雲翻動不停,不知何時,已是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崇平十九年的臘月十五。
硃紅樑柱殿宇的廊檐上,那一隻只燈浑S風搖曳,殿中帷幔之中,鶴形宮燈在燈火映照下,流光熠熠而閃,映照人眸。
宋皇后落座在一張鋪就着褥子的軟榻上,那張珠圓玉潤的豐豔臉蛋兒彤彤如火,愈見明豔動人,只是眉眼之間浮起一層憂色。
然兒和煒兒他們兩個這次謩澞懿荒艹墒隆�
宋皇后手中的帕子疊了又攪,攪了又疊,心頭焦慮不勝到了極致。
萬一事不成,她宋家再想保全富貴,也就不能了。
以那人的狠心,會對她們宋家趕盡殺絕。
但轉念之間,麗人心頭卻又生出一股恨意。
她和妹妹爲那狠心的人生了一對兒女,卻不想竟是遇到這種事兒。
轉而又想起沒有良心的另外一人,麗人在這一刻暗暗咬牙切齒不已。
那個小狐狸,究竟有沒有想過她還有她的一雙兒女?
可以說這會兒的宋皇后,心頭對某人也有些怨恨湧動。
正在宋皇后對那少年怨恨至極的時候,一個身形窈窕、明麗的女官款步盈盈來到近前,柔聲道:“娘娘,夜深了,該歇息了。”
宋皇后這邊廂,按捺住心頭翻湧不停的惱恨之意,秀麗如黛的柳葉修眉之下,晶然美眸瑩瑩如水,問道:“小公主和小皇子睡下了嗎?”
“回娘娘,已經睡下了。”那女官開口說道。
宋皇后點了點頭,旋即,也不再多說其他。
女官這會兒,幫着宋皇后鋪就着被褥,侍奉宋皇后睡下。
……
……
第二天,清晨時分,冬日日光照耀在厚厚的積雪之上,神京城恍若成了一座雪城。
而仇良遇刺的消息,一下子擴散至整個神京城,也傳到了禁中的一袃乳w文臣耳中。
武英殿,軍機處值廬——
內閣首輔李瓚落座在一張漆木條案之後,那張剛毅、清竣的面容上怒色翻湧,沉聲道:“天子腳下,竟有此等之事,簡直豈有此理!”
高仲平眉頭緊皺,沉靜面容變幻幾下,委實不大好看。
不遠處的內閣閣臣呂絳、齊昆等人臉上同樣見着憤憤之色湧動。
“好端端的,爲何刺殺仇良,莫非是有人不滿掌管逡率聞眨俊眳谓{眉頭緊皺,沉聲道。
這會兒,李瓚與高仲平都將沉靜目光投向呂絳,神色就有幾許莫名之意。
這是在對誰意有所指?
應該不是衛郡王,以其人之心胸,如果想要除掉仇良,根本不會用到這種下作手段。
嗯,賈珩雖然風流不羈了一些,但從來是不屑於這些手段的。
高仲平目中現出思索之色,說道:“會不會是趙王餘孽?仇良最近不是查辦趙王餘孽以及太廟遇刺的案子。”
這個時候,引起政局動盪的話,不能亂說。
內閣首輔李瓚面色陰沉,說道:“即刻派內衛府,五城兵馬司搜捕刺客。”
高仲平眉頭皺了皺,道:“元輔,京中的護衛警戒還是要加強一些,廢趙王餘孽仍然在京城活動,可能會喪心病狂地襲殺宗室。”
李瓚點了點頭,凝眸看向那逡赂l,問道:“仇指揮現在何處?”
“仇指揮已經回逡赂昧恕!蹦清衣府衛開口說道。
李瓚想了想,喚着一旁侍奉的內閣中書等小吏,道:“請衛郡王至武英殿議事。”
“是,閣老。”那內閣中書面色凜肅,拱手開口道。
在場的幾位閣臣對視一眼,皆是開口應了一聲。
呂絳道:“最近京中亂象迭生,也需要整飭一番,李閣老,下官以爲當增設巡城御史衙門,以爲常制,全面巡察京城治安。”
先前的大漢神京,就有巡城御史一職,派兵卒坐鎮各處城池。
李瓚看向一旁的高仲平,道:“此事可行。”
高仲平道:“京城的局勢是不大平靜,當此緊要之時,需要加強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