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749章

作者:林悦南兮

  尤三姐正在閒着,兩隻藕臂輕輕摟過賈珩的脖子,猶如赤練蛇,纏縛而來,呵氣如蘭道:“大爺,這次還是猜哪個吧?”

  秦可卿轉過那張國色天香的臉蛋兒,春山如黛的秀眉之下,晶然美眸帶着幾許嗔怒之意。

  夫君他真是太過荒唐了。

  賈珩低聲道:“拿過手帕來,我蒙上。”

  尤二姐拿起一方桃紅絲絹的帕子,遞交過去,賈珩就輕輕蓋在眼眸之上。

  賈珩此刻靜靜躺在一方牀榻上,心神漸漸歸於渺渺之中,任由尤三姐幾人擺佈。

  其實,他現在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畢竟,經常在一塊兒久了,也是有所細微感知的,而且一些下意識的小習慣,也有很大的區別。

  果然,宛如微風拂柳的柔婉可人,則是可卿。

  縱橫捭闔,氣勢無兩,這是性情潑辣的尤三姐。

  躑躅四疑,左右張望,這是羞怯含蓄的尤二姐。

  一步三搖,流連四顧,宛如醇厚老酒,餘韻悠長的回味,這是尤氏。

  猶如五莊觀中師徒四人喫人蔘果,可卿不疾不徐,三姐大快朵頤,果漿橫流,尤氏細嚼慢嚥,而尤二姐則以袖口遮掩,羞不自抑。

  至於溫軟柔膩,或油光潤滑,或曲徑通幽……自是不足於外人道。

  此刻,正值崇平十九年的冬月時節,天氣陡然轉涼,就有刺骨凜冽的寒風吹動着廊檐上的風雪,雪花紛紛揚揚,落在玉階上,在匹練月光下,潔白如玉,光可鑑人。

  而風動帷幔一角,月光映照之下,恍若白璧無瑕的玉人,滿月入懷,晃人眼眸。

  ……

  ……

  神京城,寧國府

  翌日,天光大亮,只是起了一場冬霧,霧氣朦朧,遮蔽視線,而東方天穹的日光在霧氣中散播,可見紅光四射。

  賈珩醒轉而來,轉眸看向身旁的脂粉香豔,思及昨夜的種種旖旎情狀,心神也有幾許欣然莫名。

  怪不得前人常言,溫柔鄉是英雄冢,這等溫香軟玉,任是意志如鋼鐵,也要沉湎其中,難以自拔。

  隨着賈珩撥開搭在身上的一隻藕臂,頓時,耳畔傳來一道“嚶嚀”之聲,而後,尤氏率先睜開眼眸,那張溫婉、柔美的臉蛋兒上,因得雨露滋潤,白裏透紅,愈見豔光四射。

  “我幫你更衣。”尤氏凝眸看向一旁的蟒服少年,聲音嬌俏幾許,柔糯說道。

  賈珩說話之間,緩緩掀開被子,起得身來,看向尤氏的目光帶着幾許溫和,柔聲說道:“冬日天冷,尤嫂子再多睡一會兒吧。”

  說話之間,賈珩起得身來,但卻聽得廂房中傳來“嚶嚀”之聲,分明是尤二姐的聲音。

  尤二姐率先睜開明眸,修麗雙眉之下,目光已經滿是癡癡之意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賈珩下得鋪就着涼蓆的牀榻,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蟒服穿上,此刻因爲屋內點着爐火。

  故而炭火熊熊,溫度迅速上升,倒也不顯格外寒冷。

  賈珩掀開一道布簾子,來到外廂,喚着在廊檐之下侍奉的丫鬟。

  不大一會兒,兩個丫鬟端上盛滿熱水的銅盆和毛巾之物。

  賈珩在銅盆上洗了把手,待洗漱而畢,旋即拿過一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柔聲道:“準備早飯了沒有?”

  寶珠輕輕應了一聲,明眸中帶着幾許柔潤嬌俏,說道:“王爺,已經準備好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話之時,款步來到外廳,見得一方漆木几案上擺放着包子、稀粥等物。

  賈珩落座下來,拿起一雙竹筷,夾起一塊兒包子,放在嘴裏,輕輕咀嚼着。

  等喫了差不多,賈珩起得身來,前往外書房。

  還有一位沒有去看,那就是興子。

第1463章 宋皇后:這是坤寧宮……你別胡來。

  寧國府,書房之中——

  陳瀟仍是早早起來,麗人今日並未着飛魚服男裝,而是換了一襲淡藍色廣袖衣裙。

  麗人一頭蔥鬱秀髮挽成一個婉麗、端莊的婦人髮髻,現出清麗無端的眉眼,此刻端坐在書案之後,道:“起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笑問道:“嗯,起來了,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三國志·司馬懿傳》。”陳瀟玉容淡然微變,柳眉之下,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輕聲說道:“這兩天,京中科道言官正在上疏,提出議立皇儲之事。”

  賈珩問道:“開始了?我覺得也差不多了。”

  陳瀟點了點頭,道:“目前還是擁立魏王的奏疏佔多數,聲勢更浩大一些,但京中也有一些雜音。”

  賈珩默然片刻,道:“魏王無子。”

  “對。”陳瀟清眸閃了閃,柔聲道。

  賈珩溫聲說道:“看來魏王在此事上頗爲被動。”

  陳瀟道:“靜觀其變。”

  賈珩默然片刻,沉聲道:“是啊,現在就看他們雙方如何出牌,我沒必要介入。”

  因爲郡王之爵,位極人臣,幾乎與國同戚,實在沒必要站隊,在奪嫡之事上,反而有一定的中立資格。

  陳瀟修眉之下,清眸瑩瑩,說道:“宮裏那位也不知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賈珩聞聽此言,猛然抬起頭來,目光咄咄而閃地看向陳瀟,疑惑說道:“爲什麼這麼說?”

  陳瀟容色之間,流露出擔憂不勝,道:“宮中太醫那邊兒說,情勢並不樂觀。”

  賈珩默然片刻,道:“難說,天子向來心如磐石。”

  陳瀟柳眉挑了挑,道:“不過,可能這兩個月應該會確立東宮,第二年,立爲東宮,就順理成章了。”

  “有這個可能。”賈珩道。

  因爲遼東尚需撫治,故而京營尚有十餘萬兵馬還在遼東,一旦京中生變,完全可以入京勤王。

  不過,這種情況其實也持續不了多久,因爲明年開春以後,肯定會從遼東逐步撤軍,而內閣的幾位閣臣,這會兒應該已經正在思量如何奪他兵權了。

  就在賈珩思緒起伏之時,晴雯從外間進來,說道:“公子,外間來了是宮中召見。”

  賈珩聞聽此言,心頭不由一驚,轉眸看向陳瀟,心底多少有些詫異莫名。

  陳瀟搖了搖頭,說道:“未必是東宮議儲的事兒,倒可能是別的緣故。”

  賈珩想了想,凝眸看向陳瀟,敘說道:“如此一來,那就是遼東之事了。”

  賈珩面色默然了下,道:“那我去看看。”

  說話之間,出了書房,行至寧國府儀門之外,看向那身穿宮廷內監服飾的青年內監。

  “公公,宮中何事召見?”賈珩拱了拱手,問道。

  “衛郡王,內閣幾位閣老請衛郡王過去,聲稱有要事相商。”年輕內監白淨面皮上現出繁盛無比的笑意,解釋說道。

  賈珩伸手相邀,說道:“公公前面帶路。”

  既是內閣那幾位相召,應是爲了遼東之事,說不得還參雜了京營兵權之事。

  ……

  ……

  大明宮,武英殿

  這裏是內閣的值廬,正值冬月時節,殿前的冷風吹拂着覆着的琉璃瓦,只聽嗚嗚作響,而後是雪粉紛紛揚揚,稀疏落下。

  而李瓚、高仲平、齊昆、呂絳、林如海等一袃乳w閣臣,此刻就落座在殿中的一張張梨花木椅子上,此外還有北靜王、施傑等諸軍機大臣。

  “閣老,衛郡王來了。”就在這時,一個麪皮白淨的年輕內監快步進入殿中,開口說道。

  腥寺勓裕曂ィ灰娨粋�身穿蟒服的少年,快步而來,剛毅面容上,沉靜一如玄水,不見絲毫漣漪。

  “衛郡王。”內閣閣臣李瓚瘦松眉之下,目光微頓,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起得身來,喚道。

  賈珩拱了拱手,問道:“李閣老,未知喚本王有何事兒?”

  李瓚道:“遼東已平,身在遼東的諸京營騎將,議功封賞之事,聖上的意思是,當多聽一聽衛郡王這位統兵之將的意見。”

  賈珩默然片刻,道:“功勳酬爵,賞罰均平,朝廷自有法度。”

  李瓚道:“不過軍報之中多是文字敘述,或有相關誇大、隱曲之事,今日北靜王也在這裏,衛郡王可以相互印證,也好爲我內閣確定功爵。”

  賈珩點了點頭,然後,行至近前,落座下來。

  這會兒,一個內監連忙奉上香茗,然後,躬身之間,徐徐而退。

  賈珩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問道:“這次如何議功?”

  李瓚道:“據軍報所載之敘功,晉一等侯謝再義爲三等公。”

  李瓚說着,則是察言觀色,捕捉那蟒服少年的神色變化。

  朝堂之中,無人不知謝再義是賈珩一手提拔而起的心腹。

  賈珩不置可否,問道:“旁人呢?”

  李瓚道:“曹變蛟其人,因數次擊破女真主力,原爲伯爵,如今當封爾二等侯。”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山海關副總兵曹變蛟,每戰身先士卒,以騎兵牽制女真騎兵,晉爵爲侯,倒也恰如其分。”

  曹變蛟嚴格意義上不是他的人,而是李瓚擔任北平經略安撫司帥臣之時的老部下。

  “河北提督康鴻,老當益壯,自海州、蓋州兩地統御河北邊軍,有統帥、調度之功,可封其爵爲一等伯爵。”李瓚聲如金石,開口說道。

  這邊兒,高仲平這會兒接過話頭兒,道:“賈芳身先士卒,陣斬虜王,可封一等伯爵。”

  提及賈芳,高仲平濃眉之下,目光晦暗了下,心頭就有忌憚之意生出。

  這是賈家的小將,如今卻封了伯爵,賈家的勢力是愈發樹大根深。

  李瓚道:“此外,江南水師提督韋徹,自朝鮮一戰以來,自南往北,屢立殊功,當授以三等侯爵,其他京營團營隨軍從徵之將,這次立有功勳,當在五等爵之內。”

  賈珩看向北靜王水溶,問道:“韋徹之勤懇,水王爺也有目睹,在下以爲其人可以主持籌建海軍。”

  北靜王水溶朗聲道:“本王以爲可行。”

  李瓚這會兒說完內閣這幾日的敘功議爵之事,問道:“衛郡王,覺得議爵可還算公允?”

  賈珩道:“幾位閣老都是稱量天下,輔佐君主的當朝閣臣,行事持中公允,議功議爵,皆無不妥之處。”

  高仲平點了點頭,敘道:“此外就是裁撤諸邊鎮之事,自遼東虜寇興起以來,朝廷在九邊緣設邊鎮,用以防備寇虜,如今東虜既平,朝廷當裁撤邊鎮,以節省開支。”

  賈珩道:“我先前也有此意,不過邊鎮仍當設隘口總鎮,只能裁汰兵力,對蒙古諸位,當以拉攏、融合爲主,此外,我大漢海軍當加快籌建起來,以出海巡航,保護商船。”

  高仲平點了點頭,那兩道帶着峻刻與威嚴之氣的雙眉下,目光炯炯有神,朗聲道:“衛郡王,倒是與我和元輔所言,一拍即合,如今我大漢海貿關稅稅銀收入逐漸上升,亟需我大漢籌建一支海軍,在海上幫助護航。”

  這就是賈珩廣設鈔關的用意,隨着海貿稅銀收入越來越多,文官集團內部都會給自己洗腦,認爲海軍建設是必要的。

  賈珩面色沉靜,轉眸看向高仲平,道:“高閣老所言甚是,如今海貿已成我大漢主要的稅賦來源,也當籌建海軍,遠航於外,護衛商道,或有海盜騷擾海航航路,如今九邊裁撤,以供養九邊兵馬的軍費,供養海軍,再好不過。”

  李瓚道:“九邊原有百萬兵馬,可以裁撤一半,加之於海軍。”

  其實,這也算是陳漢版本的“百萬大裁軍”,不過海軍向來是一個瘋狂燒軍費的項目。

  賈珩道:“邊鎮向北推移,可以阻遏蒙古韃虜再次崛起,同時對原蒙古牧民進行編練,將其分爲諸旗,以爲我大漢提供軍馬、皮革等物,絕不能再如以往一樣放任自流,否則,若干年後,恐會生變,自漢時匈奴,魏晉之五胡,再到隋唐之突厥,宋時女真、遼人、蒙古,如果草原不加以監視、控制,實有野火不盡,春風又生之患。”

  一旁的北靜王水溶面色微頓,輕聲說道:“只是我中原王朝,對草原遊牧之民,不擅長撫治。”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炯炯有神,道:“以女真之法制之,設八旗,以底層牧民相制王公貴族,長此以往,草原邊民多生歸化之心,此外讓蒙古牧民新生之兒習學漢文、漢字,天長日久,可得歸心於漢。”

  北靜王水溶目光炯炯有神,道:“子鈺先前在遼東瀋陽之時,就曾提及要對女真移其服飾,滅其文字。”

  賈珩道:“正如秦時,書同文、車同軌,唯有如此,才能掃六合一相統,天下共成一體,雖秦二世而亡,卻爲後世華夏定下萬代之基,再如上古炎黃之帝,教化四夷,方有如今這九州四海,億兆黎民,同習漢字,同說漢語。”

  李瓚手捋頜下鬍鬚,兩道宛如蒼松的瘦松眉之下,目中現出贊同之色。

  呂絳在一旁眉頭緊皺,暗道,這位衛郡王以暴秦與三代明君相提並論,實是不妥。

  北靜王水溶這會兒,目光帶着幾許莫名之色看向那蟒服少年,點了點頭,溫聲道:“子鈺所言甚是,我大漢當對四夷使出教化手段,以珠L治久安之策。”

  李瓚道:“三代之時,華夏只在中原,如今九州萬方,同樣是歷代先賢披荊斬棘,篳路藍縷,只是兵火連綿多年,如今天下思安。”

  賈珩道:“遼東之地,乃至朝鮮、倭國之地,當儘量弘揚我大漢文化,長此以往,彼等生出恩義之心,也就不會再降而復叛之事發生了。”

  呂絳聞聽此言,暗暗皺眉不已,忍不住開口問道:“衛郡王,向外開拓,窮兵黷武,百姓才得享太平,萬一因爲強行牧邊民而成漢民,以致迭興刀兵,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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