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723章

作者:林悦南兮

  女真並非是遼東女真這一塊兒,此外的喀爾喀蒙古還有科爾沁等蒙古部落,此刻尚在草原上活動。

  有一些原是女真麾下的蒙古八旗。

  北靜王點了點頭,道:“子鈺,遼東之戰平定以後,什麼時候徹底平定準噶爾還有和碩特?收復兩地,爲我大漢拓展疆域。”

  賈珩沉吟道:“朝廷這幾年連年大戰,百姓思安心切,而將校也多生厭戰之心,朝廷國庫雖經新政大興,乃倉稟殷實,但這幾年連番消耗,也有見底之象,暫且止戈罷兵,纔是正途。”

  沒有說一直不停打仗的,這些年的南征北戰,也讓他生出一股倦怠之意。

  是時候歇息一兩年了。

  當然,日月所照之下,皆爲漢土。

  待與北靜王水溶敘話而畢,賈珩與陳瀟重又返回廳堂,隔着一方漆木小几落座敘話。

  陳瀟問道:“遼東這邊兒,要不要見見那些曾經的漢臣?”

  賈珩搖了搖頭,說道:“見不見也都那樣,都是一些數典忘祖之輩,如今見勢不妙,偏偏又來搖尾乞憐。”

  陳瀟清霜玉容之下,目光宛如凝露一般看向賈珩,道:“這次遼東之戰,相關將校的獎賞,也已經先期派發出去一批,先前對破城先登死士一同發放。”

  此戰雖然勢如破竹,但並不意味着傷亡較少,反而傷亡龐巨無比。

  賈珩點了點頭,道:“也好,還有諸將的敘功,彙總成冊,一併遞送至神京。”

  雖然,此事多少有些“恩賞不自上出”的意味,但這個時候的確需要先期下發一些給將校鼓勵。

  陳瀟看向那蟒服少年,輕聲說道:“剛剛西北方面的飛鴿傳書,準噶爾已經撤軍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和碩特那邊兒一消停,戰事也就結束的七七八八了。”

  陳瀟道:“黑龍江一塊兒出現了羅剎國的騎軍,前線的將校詢問,是否驅逐?”

  賈珩沉聲道:“哥薩克匪兵,向來馳騁縱橫,多次襲擾我邊境,稍後知會謝再義,前往黑龍江剿滅彼等哥薩克騎軍,同時派發女真人前往黑龍江一帶修築城堡。”

  這個時候,其實已經接近平行時空的順治時期,沙俄旗下小部落的哥薩克騎軍在黑龍江一帶逞兇。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那我等會兒吩咐人前去傳令。”

  賈珩道:“再有一個月就該下雪了,諸軍準備被服,再有幾天就可過冬。”

  陳瀟彎彎修麗雙眉之下,目光凝露一般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已經交代下去了,放心吧。”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不由望向神京城,心頭仍在思量着神京之事。

  有些事兒,他絕不能去做。

  比如在崇平帝生時,起兵反叛,因爲如此背信棄義之舉,根本不得人心。

  但如果是後繼之君猜忌於他,從而昏招迭出,他是可以行廢立之事,然後一步步代漢……

  暫且不提賈珩在遼東盛京城,主持善後事宜,卻說大漢,神京城——

  崇平十九年,自進入十月中下旬以後,天氣逐漸寒冷起來,而整個神京城仍沉浸在遼東女真平滅的喜悅當中。

  而之後,崇平帝更是降了一道玉軸絹帛聖旨,除十惡之罪以及遇赦不赦之罪外,大赦天下,以示普天同慶之意。

  而這一天,同樣是崇平帝準備太廟祭祖之時,此刻文武百官恭候在熙和宮前的漢白玉廣場上,等候着那位中年帝王。

  不大一會兒,伴隨着“噼裏啪啦”的禮炮聲響起,身穿一襲明黃色龍袍,頭戴十二流珠金冠的中年帝王,此刻在內監的攙扶下,上得一輛車轅高立,垂掛着淡黃色帷幔的馬車當中。

  崇平帝微微閉目養神,神思幽遠。

  自他御極以來,夙興夜寐,似乎從無一日懈怠。

  雖國家欣欣向榮,蒸蒸日上,但他也熬幹了心血……

  罷了,等這次祭祖回去,就議立東宮。

  楚魏兩藩,相比之下,魏王更合適一些,只是……膝下無子,讓人委實難決。

  伴隨着御輦馬車轔轔轉動,碾過漢白玉鋪就的青石板路,兩扇硃紅宮門打開,可見大批身穿文武官袍的大漢羣臣,徐徐湧出,宛如兩條長龍。

  兩側立着一隊手中捉着一把連鞘繡春刀的逡赂l,警戒扈從,而一面面旗幟隨風飄揚。

  太廟

  此刻,四四方方的城牆垛口之上可見一面面旗幡,此刻正自隨風飄揚,獵獵作響。

  一隊隊身穿飛魚服的逡赂l,沿着街道而執刀警戒,不過相比歷年的祭祖,崇平帝這一次的祭祖儀式更爲隆重。

  隨着禮炮響起,崇平帝這會兒已經掀開垂掛而下的一道竹簾,從御輦上緩步下來。

  崇平帝此刻立身在漢白玉廣場上,凝眸看着前方巍峨高立、朱梁黛瓦的太廟殿宇,心頭不由生出一股感慨。

  自隆治二十七年到崇平十九年,三十年了,遼東終於在他的任上,重新歸於大漢。

  崇平帝說話之間,在幾個內監的攙扶下,進入太廟的殿宇當中,此刻,身後的百官也拾階而上,默然無聲,緊隨其後。

  然而,崇平帝剛剛進入太廟,看向前方供案之後的大漢幾位皇帝的靈位和畫像,正要前往那供案之前。

  忽而就覺得一陣眩暈之感襲來,繼而是地動山搖,而後是磚石撲簌不停落下。

  “陛下……”

  戴權在一旁見狀,心頭大急,驚呼一聲,連忙將崇平帝向一旁撲去。

  轟隆隆……

  旋即,整個太廟地動山搖,而後擺放着陳漢宗室列祖列宗牌位的太廟正殿開始垮塌下來。

  而崇平帝則是在戴權護送下,向着廊檐下迅速逃遁。

  就在這時,殿宇之上的磚塊和瓦片撲簌砸下,而一根偏長的椽梁落下,一下子朝着崇平帝所在的位置砸着。

  千鈞一髮,危險至極。

  崇平帝悶哼一聲,這會兒,只覺眼部一痛,而後鮮血汩汩流出。

  頃刻之間,崇平帝只覺眼前赫然一團漆黑。

  心頭一緊,嘶啞的聲音中飽含驚怒:“朕的眼睛……”

  然而,這會兒的戴權以及身旁的青年內監如何顧及得了這些,拉着崇平帝的胳膊,向着廳堂而去。

  崇平帝此刻倒是在幾個內監的拖拽下,迅速向着空曠之地逃遁而去。

  而此刻,殿外的文武百官見着這一幕,在這一刻,瞬間大亂起來,隊形散亂,不成樣子。

  “來人,護駕!護駕!!!”

  內閣的幾位閣臣,皆是高聲喊道。

  急促而倉惶的慌亂,在這一刻傳遍了整個漢白玉青色條石鋪就的廣場,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就在這時,大批逡赂l從四面八方湧將過來,警戒護衛着崇平帝。

第1444章 宋皇后:陛下這是要定東宮歸屬了嗎?

  神京城,太廟

  此刻的太廟之內,已經徹底慌亂一團,侍衛與內監在廊檐下來會奔波。

  內閣首輔李瓚、次輔高仲平,原本跟在崇平帝身後亦步亦趨,正自在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當中,卻聽到那隆隆之聲響起,而後就是建築物倒塌的聲音。

  心頭不由膽寒莫名,凝眸看去,見得崇平帝臉上流露的嫣紅血跡,更是心頭驚駭莫名。

  天子……

  腥苏f話之間,護送起崇平帝向着宮苑而去,周圍逡赂l和大內侍衛沿路護送。

  而就在太廟被炸之時,整個神京城也陷入了一片莫名的慌亂當中,這等天子遇刺的事兒,實在太過驚駭。

  或者說,前些年已經發生過一切,如齊王陳澄趁着太上皇出殯之時,就想要逼迫崇平帝退位,如今這又不知是哪一路歹人,更是喪心病狂到想要执烫熳印�

  不過五城兵馬司已經派出兵馬,在神京城中四處搜捕。

  而一座懸掛着“怡然居”匾額的酒樓三層,西南方向靠着軒窗的一側,正好可望見太廟殿宇的一角。

  陳淵手裏拿着一根單筒望遠鏡,眺望着那太廟的巍峨殿宇,見到那座大殿殿宇轟然坍塌,留下一團浩蕩煙塵。

  心頭不由狂喜。

  父王,你的仇,終於報了。

  但接下來,陳淵瞳孔微縮,面色微頓,心頭不由就是一驚。

  分明是在望遠鏡的視野當中,見到崇平帝在戴權的攙扶下,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可惡!”陳淵面容神色憤憤不平,濃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喝說道:“這會兒點火太早了。”

  這還真讓陳淵說中了,就在崇平帝進入大殿之後,原本正自負責點火的逡赂l被同伴察覺出了異狀,急切之下,只能拿着火摺子點燃了火藥的引線。

  而崇平帝剛剛進入太廟大殿,而身後的文武百官還沒有進入大殿正中。

  就在陳淵心頭暗暗嗟恨之時,這會兒,阮永德從木質樓梯上快步上來,面上已是現出一抹惶懼,道:“公子,大事不妙。”

  “怎麼回事兒,這還讓他跑出來了?”陳淵面容上湧動着怒氣,喝問說道。

  如果那位逃脫生天,那後續的派出兵馬劫持宮城也就沒有了可行性。

  “事情出了差池。”阮永德面容神色惶急無比,沉聲道:“接下來,逡赂臀宄潜R司接下來大索全城,公子還是先出去躲一躲吧。”

  陳淵眉頭緊皺,面色陰沉不定,旋即,也不再多說其他。

  然後,快步離了怡然居。

  而此刻整個神京城因爲崇平帝遇刺,而鬧得沸沸揚揚,兵荒馬亂,亂作一團。

  逡赂⑽宄潜R司的兵馬,在這一刻,瞬間封鎖了全城,相關兵丁在街巷之間大肆搜捕可疑之人,剎那之間,刀兵之氣四起,一派秋日肅殺之景。

  卻說崇平帝在戴權以及一袃缺O、侍衛的攙扶下,被拖拽至宮苑當中。

  一座座硃紅高牆的殿宇錯落有致地矗立在宮苑當中,而屋檐檐脊蜿蜒一如蒼龍,展翅欲飛,正值深秋,倏然而起的蕭瑟秋風吹動着的梧桐樹葉,落在殿宇的琉璃瓦上,澄瑩如鏡的琉璃瓦上,倒映起蔚藍色的天穹。

  腥藢⒊缙降厶е烈蛔p紅樑柱的偏殿,說話之間,就是圍攏在崇平帝近前,敘說話語。

  李瓚面色惶恐不勝,急聲道:“太醫,太醫。”

  就在這時,幾個太醫幾乎一路是小跑,至得近前,看向那牀榻上躺着的崇平帝,連忙近前,給崇平帝眼眶上藥。

  崇平帝這會兒,兩道嶙峋而清瘦的蒼松眉之下,目光微微眯起,分明這麼長時間,眼睛已經痛木了,那張清顴、瘦削的臉龐上血絲橫流。

  此刻的崇平帝忍着疼痛,愣是一聲悶哼,都不發出一下。

  “陛下,怎麼樣?”李瓚快步近前,容色微頓,語氣不無擔憂地問道。

  崇平帝聲音中帶着一股中氣不足的虛弱之感,道:“李卿,派人查察姦凶,不得有誤!”

  李瓚面色凜然,說道:“聖上,逡赂⑽宄潜R司已經封鎖了全城,開始搜查偃耍}上,先行歇息。”

  崇平帝咬牙切齒,沉聲道:“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這些人抓住!”

  此刻,這位中年帝王的心頭戾氣叢生,一股如瀑的殺意沸騰如水。

  高仲平道:“聖上,微臣以爲定是那趙王餘孽在暗中作祟,除此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崇平帝默然片刻,忿然道:“陳淵,這個畜生!這是陳氏太祖太宗的靈牌安息之所。”

  可以說,此刻的崇平帝失明之下,心頭的殺機如瀑,胸腔之中的怒火幾乎要燒遍這片土地。

  這會兒,幾個太醫幫着檢查着崇平帝身上的其他傷勢,感受到真龍之怒,面上都現出心驚膽戰之色。

  坤寧宮中——

  宋皇后一襲淡黃色衣裙,身形豐腴款款,落座在一張梨花木的靠背椅子上,手裏拿着一本藍色封皮書冊,凝神閱覽。

  麗人綰起的雲髻端美秀麗,而那光潔如玉的額頭之下,彎彎柳葉細眉之下,美眸瑩潤剔透,在日光照耀下,麗人宛如嬌豔欲滴的牡丹花。

  就在這時,一個女官快步進入殿中,聲音已經帶着幾許慌亂,說道:“娘娘,陛下遇刺!”

  此言一出,宋皇后看向那丫鬟,翠麗秀眉下的美眸現出一抹慌亂,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那女官道:“娘娘,陛下前往太廟祭祖之時,歹人提前在太廟正殿放了火藥,一下子點燃了黑火藥。”

  宋皇后聞聽此言,晶瑩如雪的玉容已是一片慘白之狀,問道:“陛下現在何處?”

  女官道:“現在被送至熙和宮。”

  宋皇后聞聽此言,抿了抿瑩潤粉脣,吩咐道:“擺駕熙和宮。”

  這個時候,正是關要的時候,宋皇后作爲母儀天下的皇后,自是要前往熙和宮。

  說話之間,宋皇后在幾個女官的陪同下,前往熙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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