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596章

作者:林悦南兮

  一旁的副將金庚,國字臉上神色沉毅,開口說道:“李將軍,女真人的勢頭太過迅猛。”

  這幾天,僅僅是紅夷大炮,就讓朝鮮城頭上的兵丁,有些無從招架。

  “將軍,大君有召。”

  就在這時,從城牆樓梯上快步跑上來一個年輕小將,在彤彤如火的夕陽映照下,年輕面孔兩側幾乎是汗津津的。

  李浣在幾個將校、士卒的陪同下,前往位於王京中的宮苑。

  朝鮮,王宮

  朝鮮大君李淏此刻坐在漆木書案之後,面上凝重之色徽郑聪蜃腊干蠑[起的奏疏。

  這幾天,王京守城的情況不大樂觀,朝鮮大君李淏自然知曉一二。

  朝鮮國王李淏面色凝重如鐵,看着手中關於傷亡的軍報,只覺力若千鈞,難以敘說。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內監進入書房,拱手道:“陛下。”

  在私下裏,朝鮮宮人仍以陛下相稱李淏。

  而後,李浣一身鎖子重甲,快步進入內書房,拱手說道:“微臣李浣見過陛下。”

  李淏連忙溫聲道:“李卿甲冑在身,無需如此多禮。”

  李浣拱手應了一聲。

  李淏默然片刻,問道:“城頭上,攻防之戰的情形如何?”

  李浣道:“回稟陛下,女真人來勢洶洶,火器又十分犀利,這幾日守城,城頭軍卒已有畏戰之意。”

  這幾天,如果不是李浣左支右絀,朝鮮王京城幾乎要被破的風險。

  李淏眉頭緊鎖,幾乎成了一個“川”字,沉吟片刻,說道:“打開府庫,激勵將校,凡殺死一個女真人,賞金十兩、銀百兩,如此佈告出去。”

  這時,一個內監領命而退。

  李浣面色憂色密佈,拱手道:“陛下,如此下去,城破只是或早或晚了。”

  李淏聞言,身形一震,旋即,問道:“各道、府的勤王兵馬,現在還沒有到來嗎?”

  李浣面上神色沉重,說道:“陛下,有兩路兵馬,前日趕赴王京西南一百五十里外,旋即,已爲女真人埋伏擊敗。”

  李淏聞言,瘦削麪容黢黑、凹陷,兩道瘦眉之下,目中漸漸現出一抹憂色,說道:“爲何沒有派兵馬接應?”

  李浣一時默然不語。

  如今的王京城,自顧尚且不暇,哪有什麼兵力接應外間諸道、府的勤王兵馬?

  其實,這也是女真人用兵厲害之處,圍城打援。

  這幾天過去,不少朝鮮兵馬已經倒在女真的圍攻下。

  李淏想了想,說道:“那城中的防務如何是好?”

  李浣拱了拱手,說道:“陛下,如今只能上下一心,兄境沙牵酥猓⒊家矡o旁的辦法。”

  李淏腦海中忽而劃過一道亮光,目中現出期冀之色,問道:“那漢廷的兵馬呢?”

  李浣嘆了一口氣,稟告說道:“漢廷兵馬至今未曾趕來,已向漢廷遞送了求援之信,但至今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李淏聞聽此言,原本眼眸中的熠熠神采淡了許多,而神情同樣一下子頹然下來,將身子縮在了梨花木椅子中。

  李浣道:“陛下。”

  “你先去佈置防務,讓孤靜靜。”李淏擺了擺手,而聲音似被抽離了精氣神,開口說道。

  李浣面色變了變,而後,拱手一禮,也不再多說其他,躬身而退。

  李淏發了一會兒呆,起得身來,推開窗戶,看向庭院之中郁郁青青的草木,又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幾天,朝鮮王室已經循密道離開了王京,而只餘李淏一人。

  可以說,此刻的李淏已經對漢廷的救援遲緩,有了意見,心底深處也爲當初貿然投降大漢,漸漸生出了一絲悔意。

  就在李淏心潮起伏之時,忽而外間的內監帶着驚喜之聲響起,“陛下,宮外,一個自稱是漢人逡赂绞碌娜饲笠姟!�

  李淏聞言,就是一愣,連忙轉過身來,看向那內監,說道:“人呢,人在何處?”

  漢廷逡赂拇竺顪B如何不知?

  只是,這個時候,別是冒充的奸細吧?

  李淏念及此處,心頭的興奮暫且壓了下來,道:“他可有身份令牌?”

  “陛下,其人隨着漢使一同進來,身上有令牌爲證。”那內監說道。

  李淏聞言,心頭再難按捺大喜。

  而後也不多說,離了書房,前去見那位漢使。

  此刻,殿中,一間暖閣當中,侍衛列於廊檐之下,神情肅然。

  而廳堂之中的梨花木椅子上,一位身穿飛魚服的逡赂绞拢c一個身形微胖,頜下蓄着短鬚的中年官員坐在一塊兒。

  其人正是大漢駐朝鮮王京驛館的國使——馮直。

  原是鴻臚寺的官員,在朝鮮遞交國書以後,帶着崇平帝的聖旨過來冊封朝鮮國王。

  “大君駕到。”

  伴隨着內監猶如公鴨的嗓音響起,朝鮮國王李淏在內監的陪同下進入廳堂之中。

  馮直與那位逡赂绞碌菚r從梨花木椅子上起得身來,朝着朝鮮國王李淏行了一禮。

  李淏憔悴的面容上強行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漢使,這位是逡赂膲咽浚俊�

  馮直面上喜色難掩,說道:“大君,這位是逡赂绞拢犝f這次帶來了朝廷的最新喜訊。”

  這位駐王京的漢使,心頭也對如今朝鮮王京被滿清重兵相圍的局面,擔憂不已。

  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兩國相爭,不斬來使的說法。

  以女真人對漢廷的仇視,如果逮到漢人的國使,肯定要千刀萬剮,來泄憤不可。

  李淏此刻已經落座下來,問道:“漢使帶來了什麼喜訊?”

  那位小校拱手說道:“根據神京和北平府傳來的飛鴿傳書,朝廷已經派遣衛國公爲欽差,前往北平府坐鎮,指揮水陸兩路大軍,前往馳援朝鮮,平滅遼東女真。”

  這其實也是賈珩佈置的一手,即給朝鮮上下以希望,否則,朝鮮再次投降女真怎麼辦?

  “衛國公?”朝鮮國王李淏聞言,心頭就是一喜,道:“這次是衛國公親自帶兵過來?”

  如果是那位大漢戰神親自領兵過來,這女真八旗精銳彈指可滅。

  小校沉吟片刻,拱手說道:“飛鴿傳書說,這次調集了江南水師,因爲路途迢迢,所以耽擱了一些工夫。”

  李淏問道:“北平方面收到求援之信,現在爲何遲遲不發大兵馳援?”

  “此事另有隱情,女真方面派出一支精銳在山海關外監視北平經略安撫司的兵馬,以致無法派兵馳援,而且未得朝廷嚴令,邊軍也不敢貿然出關。”那小校開口說道。

  李淏擰了擰眉,問道:“那衛國公此刻到了何處?”

  小校道:“大君勿憂,此刻多半已經前來北平,還望大君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到衛國公一到,肯定派出兵馬馳援朝鮮。”

  李淏點了點頭,面上難掩振奮之色,沉聲說道:“漢使如此一說,孤心頭就定了下來。”

  先前是因爲漢廷的援兵遲遲不來,以至意氣消沉,但現在既然漢廷出兵馳援,那

  事實上,這也是賈珩有意如此,最大程度地激發朝鮮國內對女真的抵抗,否則,八旗精銳全無消耗,那麼後期再想收拾殘局,也要多費許多手腳。

  李淏道:“漢使先去好好歇息,孤要召集羣臣,將這個好消息傳至整個王京。”

  這等鼓舞士氣的消息自然是要傳揚出去,以堅定上下抵抗女真的意志。

  那逡赂绞侣勓裕笆忠欢Y,也不多言,與馮直離了朝鮮王宮。

  ……

  ……

  暫且不提朝鮮大君李淏如何激勵士氣,卻說王京城外,五里之外的營寨中——

  一座座湴咨膸づ袢缣祚飞系陌咨叾洌涠渚`放,而四方都是身穿紅色泡釘甲,腰間掛着馬刀的軍卒來來往往。

  中軍大帳內,阿濟格此刻大馬金刀地落座在白色軍帳中的一張靠背帥椅之上,周圍則是女真八旗以及漢軍八旗的將校,躬身侍奉。

  阿濟格剛毅面容之上喜色難掩,說道:“這紅夷大炮和轟天雷,可真是好用,怪不得那漢廷的兵馬竟連戰連捷,打下了城池。”

  鰲拜也哈哈笑道:“這幾天,炮銃齊發,的確是壯觀非凡,縱然是打漢廷的山海關和薊鎮,也在反掌之間。”

  阿濟格點了點頭,說道:“就是炮銃太過笨重,移動起來,殊爲不便,這次帶過來,實在費了不少功夫。”

  這其中的炸膛以及其他諸事,那就更不用說了,而漢廷的軍器監,顯然更先一步技術迭代。

  鰲拜道:“王爺,這幾天加緊攻勢,我看王京城上的朝鮮兵卒已經撐不住了。”

  阿濟格點了點頭,說道:“等明日一早,繼續驅趕朝鮮的百姓蟻附攻城,務必拿下朝鮮王京城池!”

  鰲拜低頭應是。

  這時,下方文吏出着主意,開口說道:“王爺,是否可以再勸降一下朝鮮的君臣?”

  阿濟格眉頭一挑,面上滿是怒氣湧動,沉聲道:“勸降?然後,我兵馬一撤,朝鮮再行降而復叛之事?”

  那進言的文吏,面色一變,連忙後退回班列。

  阿濟格猛地一拍梨花木椅子的把手,斬釘截鐵道:“這次,我大清要徹底征服朝鮮,使朝鮮成爲我大清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軍帳當中的袑⑿#嫔际且徽穑紶懓裰哉痼@。

  其實,這是女真高層,如多爾袞、範憲鬥漸漸達成的共識,因爲滿清在連續的打敗以後,失血太多,從漢土又無法掠奪人口和財富,那征服朝鮮領土,掠奪其人口,也就成了必選項。

  或者說,將來組建朝鮮八旗,成爲滿清的一部分。

  先前是擔心喫相太過難看,不利於攻打大漢,但現在滿清除了收下朝鮮的疆土、人口,也沒有別的辦法。

  鰲拜面色稍稍詫異了下,旋即不以爲異,恢復如常。

  這幾乎是必然的結果,不然再如往常臣服、進貢,而後心懷二心,這仗也就白打了。

  而此次既是復仇之戰!也是滅國之戰!

第1350章 賈珩:這有些辣眼睛了

  朝鮮,王京,宮苑之中——

  而後,朝鮮國王李淏迅速召集羣臣,此刻,殿中羣臣面色多是見着詫異之色。

  不過,這並不影響朝鮮的一些大臣,對戰事的悲觀看法。

  即,這些時日的傷亡,讓朝鮮的大臣已經對與女真死磕產生了動搖。

  此刻,左議政崔光範蒼老面容上滿是憂色,開口說道:“大君,這幾日,女真人圍城,我王京百姓傷亡慘重,大君,局勢危若累卵啊。”

  而不遠處的右議政樸元琦,拱手說道:“大君,如事不可爲,還是當向女真議和纔是。”

  下方的一写蟪迹娂姼胶头Q是。

  李淏凝眸看向在場的一谐迹櫫税櫭迹f道:“如今女真重兵圍攻我大城,從何而論議和?這次女真是鐵了心,想要滅我朝鮮。”

  下方的一写蟪悸勓裕念^都是一驚。

  李淏將蒼老目光逡巡下方的一谐迹烈髡f道:“諸卿,就在剛剛,孤得知一個好消息,衛國公已經前往北平坐鎮,想來,用不了多久,兵馬就會前來馳援我朝鮮王京,那時,女真兵馬再難至我城下逞兇。”

  此言一出,原本吵吵鬧鬧的殿中羣臣,頓時鴉雀無聲。

  旋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衛國公的大名,朝鮮國內的文武羣臣,自是心知肚明,自出世以來,屢屢打敗女真強兵。

  如在朝鮮國內威名赫赫的多鐸、嶽託、豪格先後都爲其所斬,原本威震天下的女真八旗精銳也在這位衛國公手下連連大敗。

  李淏目中帶着期冀,說道:“只要再堅持一些時日,漢廷大軍定然趕到,馳援我王京。”

  下方的文武羣臣,聞言,心緒不由振奮幾許。

  李淏道:“諸位,城頭近來兵丁傷亡不少,李浣將軍提出將諸家家將、家丁上城頭協守城池。”

  下方一谐r大臣聞言,面上神色多是變了變。

  這時,右議政樸元琦開口道:“我等這就調撥家丁,上城樓協助守城。”

  在場大臣聞言,雖然心頭不捨,但知道此刻也到了同舟共濟之時,遂紛紛出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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