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道:“來人,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原本在廂房之中恭候聽命的逡掳賾簦隽送忾g,不大一會兒,就傳來“砰砰”的呼喝聲,以及痛哼之聲。
顧若清蹙了蹙秀眉,明眸瑩瑩如水,道:“外面……”
賈珩擺了擺手,道:“不用理會,若清,最近那位可還有新的動向?”
他自然是在詢問陳淵的動向。
顧若清輕輕搖了搖螓首,柔聲道:“他已經來了神京。”
賈珩眯了眯眼,目中現出狐疑,問道:“他又來神京做什麼?”
現在的前趙王之子陳淵儼然是一條瘋狗,不定會從撕咬崇平帝變成了開始撕咬他。
顧若清搖了搖螓首,道:“其意不明,或者我也不知道,不過,你最近也要小心。”
而就在兩人淡定自若地敘話時,也漸漸進入了尾聲,不停傳來人的呻吟之聲。
顧若清不由蹙了蹙黛麗秀眉,瑩潤目光微微頓了頓,低聲說道:“去看看?”
賈珩點了點頭,道:“若清姑娘,不如一同去看看。”
說話間,與顧若清起身繞過一架謇C山河的屏風,來到迴廊上。
目之所及,只見高鏞與衛若蘭、陳也俊三人以及他們的扈從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這會兒,高鏞已經猜出了正在與顧若清敘話的究竟是何人,正是賈珩。
此刻,見得賈珩與顧若清出來,先是一怔,旋即,高鏞眉頭不由皺了皺,冰冷目光之中,略有幾許憤恨地看向賈珩。
這人不僅搶走了咸寧,還貪天之功,截盜父親新政之功,沽名釣譽,否則,父親這樣的天子潛邸之臣,如何會僅僅是次輔?
那時,父親攜新政之大功歸朝,定然型鶜w地成爲內閣首輔。
賈珩喝問一聲,說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那逡掠H衛拱手回道:“都督,這幾人想要硬闖廂房,卑職攔之不及,只能與其動起手來。”
賈珩冷峻如劍的目光投向衛若蘭以及陳也俊兩人,道:“衛公子,你等不在家中閉門讀書,苦練騎射之藝,思及如何報答君王,如何,竟是到了此處?”
對上那一雙明澈如星辰璀璨的目光,衛若蘭不知爲何,下意識就想躲開目光,心頭就有幾許發虛,眼前之人可是就連父親都要讓之三分。
其實,別看這些京中的權貴子弟,暗地裏對賈珩或是寧國那位、或是賈珩稱呼着,但當面之時,卻不敢真的不敬。
衛若蘭聲音中的氣勢不由弱了幾許,低聲說道:“我閒來無事,陪着高大哥過來一同玩玩。”
賈珩冷笑一聲,道:“你竟到了此地鬧事,看來汝南侯對你管教的還是太過鬆了?”
衛若蘭面色倏變,心頭就是一凜。
賈珩面色肅穆,沉聲說道:“近年以來,國家武事迭興,軍中正是用人之際,爾等身爲武勳子弟,自小習練武藝兵法,當投身軍旅,報效國家,等過兩天,就去京營報到吧。”
衛若蘭聞聽此言,不由暗暗叫苦。
賈珩目光冷冷地看向高鏞,沉喝道:“高公子,令尊在閣樞日夜操勞國事,你不思爲父分憂,卻效仿紈絝子弟之舉,如何對得起令尊?”
高鏞聞聽喝問,原本鼻青臉腫的面容,臉色陰沉如鐵,心頭可謂屈辱到了極致。
此刻倒不是沒有直接衝突起來,但知道以眼前少年的權勢,縱是自家父親都要禮敬三分。
顧若清抬眸看向那少年宛如“訓孩子”一般,訓着衛若蘭等人,秀眉之下,明眸粲然一如星辰,眸光亮晶晶的,瑩潤微微。
可以說,在過往在南北的交遊當中,圍繞着顧若清身周的一兴^青年才俊,根本未有一個能夠蓋過賈珩這樣的年輕俊彥。
賈珩面色淡漠,吩咐說道:“愣着做什麼,將人領着去看郎中。”
“是。”在場绣衣府衛紛紛開口說道。
賈珩看向一旁目現怔怔之色的顧若清,問道:“顧姑娘,這高鏞似是衝你來的?”
顧若清搖了搖頭,眸光瑩瑩失神,似是恍惚片刻,幽幽說道:“可能是吧,招蜂引蝶。”
賈珩一時啞然。
這顧若清相比上次見時,的確是有些不一樣了,已經能開得起一些玩笑。
不過也對,一年時間過去,顧若清又長了一歲,大齡剩女心態每一年都在變化。
就這樣,兩人說着話,重又返回包廂落座。
而王仁在不遠處看着,面上的笑意和得意幾乎掩藏不住。
可以說,從未有這般舒坦過,真是揚眉吐氣,他王家還是得緊緊抱住賈家的大腿纔是。
……
……
第1322章 賈珩:我們終於是夫妻了
如意樓,廂房之中
賈珩與顧若清在一起敘話,兩人隔着一方小几,重又落座品茗。
顧若清放下酒盅,那雙瑩然眸子緩緩投向賈珩,問道:“衛國公最近是要與師妹她完婚了吧?”
麗人輕聲說着,不知爲何,心頭的某種酸楚情緒漸漸泛起。
這就好比大齡剩女看着自家閨蜜一個又一個成親,心思難免爲之複雜。
賈珩笑着點了點頭,說道:“自從賜婚以後,也有一年了,瀟瀟大婚之時,若清如果無別的事兒,可以去看看熱鬧。”
大齡剩女看到別人結婚成親以後,在心態上,多少還會有一些變化,畢竟,難道自己真的要孤獨終老了?
顧若清柳葉秀眉彎彎如黛,目光怔怔失神了片刻,柔聲說道:“會去看看的。”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若清,那高鏞糾纏於你多久了?”
顧若清聞言,愣怔了下,說道:“也就這幾天,最近京中花魁評選,這高鏞沒少來相送禮物。”
賈珩想了想,目中現出一抹思量之色,柔聲道:“以後那高鏞再有糾纏,若清可以派人尋我。”
顧若清點了點頭,道:“嗯。”
賈珩抬眸看向容顏俏麗的麗人,問道:“若清,那陳淵最近可有動向?”
顧若清輕輕搖了搖螓首,沉吟道:“陳淵最近在忙着別的事兒,不過又潛入到了京城,不知在做些什麼。”
賈珩面上若有所思,問道:“若清,那位白蓮聖母,眼下是否也在京城?”
顧若清默然了下,凝起瑩露一般的清眸,定定看向賈珩,說道:“可是瀟瀟告訴你的?”
賈珩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我逡赂幸灿忻苷檶Π咨徑讨械囊恍┤耸轮跎睿咨徛}母應該隱藏了身份,藏在京城,但卻不知道究竟在哪兒。”
顧若清玉顏肌膚雪白,抿了抿粉脣,柔聲道:“師父她現在就在京城,不過此刻在哪兒,我卻不能告訴你。”
賈珩點了點頭,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道:“如今大漢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白蓮教仍在蠱惑人人,以致天下大亂,使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顧若清柳葉秀眉之下得目光清冷無比,柔聲道:“大漢百姓能夠安居樂業,也不過是這一二年的事兒,只要天下貪官污吏繼續盤剝百姓,那縱然沒有白蓮教,也有紅蓮教。”
賈珩笑了笑,說道:“若清姑娘此言倒是深得我心,不過如今天下既已太平無事,白蓮教與紅蓮教,自當偃旗息鼓,不可逆勢而爲,否則,只會多釀浩劫。”
顧若清點了點頭,道:“去年,在山東那邊兒,就是逆勢而動。”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若清姑娘,也可勸勸你師父,如今天下太平,假以時日,就是一派盛世氣象,何必蠱惑世人,多造殺孽?”
顧若清抬起螓首,眸光盈盈,看向那少年,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的。”
而後,兩人也不再多說其他,而是各自舉起酒盅,輕輕抿了一杯。
另一邊兒,高鏞與衛若蘭、陳也俊在逡赂l的陪同下,前往一座醫館,尋了郎中灾巍�
待出了醫館,高鏞目光微動,臉上仍是憤憤之意不減分毫,沉喝道:“欺人太甚!”
衛若蘭不由嘆了一口氣,道:“誰讓人家是軍機重臣,當朝宰樞?我等雖是公侯子弟,仕宦之家,但哪一位的家室能夠比得上他?”
還有一個原因,相比紈絝二世祖,賈珩則是自己從底層廝殺出來的,如今大權在握,哪怕是幾人的父輩都要恭謹以視。
陳也俊哂笑一聲,說道:“現在,整個京城的都說,這衛國公不僅權勢愈發煊赫,連桃花也是不斷,先前不僅得了公主和郡主,現在又得了賜婚,又搭上了一位郡主,如是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爲整個大漢再沒有別的男人了,只有這位衛國公了。”
高鏞聞聽此言,冷哼一聲,一張臉“刷”地陰沉下來,或者說被陳也俊提及到自家的傷心事。
高鏞冷笑道:“所謂月滿則缺,水滿則溢,這位衛國公,現在被捧的越高,將來摔的越疼,咱們等着瞧吧。”
衛若蘭壓低了聲音,柔聲說道:“高兄此話說的是,將來的事兒難說着呢。”
高鏞默然片刻,低聲說道:“不說這些了,咱們去喫飯吧。”
陳也俊眼眸一動,壓低了聲音,說道:“高兄如果對那人心有不平之氣,我可以爲高兄引薦一個人,可制那衛國公。”
說到最後,聲音明顯壓低了幾許。
高鏞聞聽此言,心頭微驚,詫異道:“引薦何人?”
他爲當朝內閣次輔之子,已是要對那衛國公退避三尺,他卻不認爲朝中有什麼人比那賈珩小兒還要炙手可熱。
陳也俊目中現出一抹幽光,低聲說道:“高兄稍安勿躁,隨我這邊兒來。”
陳淵之父趙王當年與他們家關係莫逆,如今陳淵想要捲土重來,他陳家未必不能借勢而起。
高鏞見陳也俊神神祕祕,心頭倒是引起了幾許好奇,而後,隨着陳也俊與衛若蘭一同前往相約之地。
……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時光如水而逝,不知不覺就是崇平十八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這一日,也正是賈珩奉旨完婚,迎娶樂安郡主與蒙王之女雅若的日子。
此刻,神京城街道的沿街商鋪在五城兵馬司的督促下,已然纏換了一根根紅色綢帶,熱熱鬧鬧,所謂十里紅妝,熊熊如火。
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此刻,周王府上同樣張燈結綵,一隊隊衣着鮮豔,塗脂抹粉的嬤嬤,各個穿着喜慶的衣裳,臉上皆是見着笑意。
而迎親的花轎已經抬到了門前的青石板路上,周圍吹吹打打,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
太樂署的樂手,此刻,頭上繫着紅色綢帶,多是鼓起了腮幫,正在賣力吹着樂器。
而廳堂之中,陳瀟正在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的陪同下,對鏡梳妝,一張張秀麗如桃的玉頰滿是紅豔彤彤。
雖說陳瀟在江湖漂泊多年,但心頭何嘗沒有對家庭的渴望?
咸寧公主那張清麗玉容宛如蒙起笑意,柔聲道:“瀟瀟姐今天真漂亮啊。”
陳瀟彎彎秀眉之下,眸光無聲流轉,瓊鼻似是膩哼了一聲,道:“我哪天不漂亮?”
咸寧公主:“……”
咸寧公主那張宛如明玉白璧無暇的清麗臉頰現出一分好笑,打趣道:“瀟瀟姐這話說得,看來也是愛美的。”
這還得意上了?
陳瀟輕哼一聲,兩道彎彎柳葉細眉之下,那雙嫵媚流波的美眸,眸光流轉,沁潤着欣喜。
她也是女孩兒,自然也愛美的,只是這麼多年,一直在江湖漂泊不定,如今也算是有了歸宿。
清河郡主李嬋月藏星蘊月的明眸閃爍不定,笑意盈盈看向堂姐妹說笑,看着那盛裝打扮的新娘子,芳心之中,也不由回憶起自己出嫁的那一天場景。
就在這時,一個臉上滿是掛起欣然笑意的嬤嬤在門口喚了一聲,喚道:“郡主,吉時已經到了,出發啓程吧。”
咸寧公主笑了笑,說道:“瀟瀟姐,出發吧,莫要先生等急了。”
陳瀟應了一聲,然後在嬤嬤的攙扶下,沿着一方寬敞紅毯鋪就的院中通道,來到大門之外。
而後,伴隨着吹吹打打的響聲,快步向着外間而去。
賈珩此刻一身新郎官服,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左右扈從着幾位逡赂l,而身後的迎親隊伍更是浩浩蕩蕩,周方腥硕际窍矐c洋洋的紅色。
“新娘子來咯。”嬤嬤高聲說道。
賈珩凝眸看向那一身火紅嫁衣、亭亭玉立的麗人,目中也有幾許恍惚。
雖說當初與咸寧還有嬋月成婚的時候,瀟瀟也陪着他成親,但沒有如現在這般隆而重之。
而且瀟瀟跟着他南征北戰,喫了不少苦頭,如今倒也算是修成成果,花好月圓。
賈珩目送着陳瀟在嬤嬤的攙扶下,進入轎中。
伴隨着禮官的高聲說話,幾個轎伕抬起花轎,向着太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