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63章

作者:林悦南兮

  他原就不喜歡雲妹妹的。

  但賈珩與賈母只是隨意一提,賈母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笑了笑道:“珩哥兒,你這千里迢迢的回來,看着風塵僕僕的,先回去歇歇吧。”

  賈珩道:“那老太太在這稍等,我先去看看府外的情況。”

  忠順王派人圍攻賈府,已經被賈芸、賈菖擊退,他得過去看看情況。

  而後,在賈母的目送之下,賈珩起得身來,離了榮國府去見了賈芸以及賈菖兩人。

  賈菖面色一肅,抱拳說道:“見過珩叔,忠順郡王府派來的人馬,都被盡數誅殺,沒有讓一兵一卒進入府中,驚擾到老太太和女眷。”

  賈珩點了點頭,目帶激賞之意,說道:“你們在府中好生守衛,辛苦了。”

  賈菖抱拳說道:“珩叔。”

  賈珩轉而看向一旁安靜而立的賈芸,喚道:“芸哥兒。”

  林之孝的女兒小紅,也就是林紅玉是賈芸的官配,其實可以撮合一下兩人。

  不過賈芸如今功爵加身,年輕有爲,或許還未必願意讓小紅做正妻。

  但也不一定,畢竟兩人是命中的緣法。

  他其實很少去拆官配,也就是寶玉……

  賈芸面色恭謹,拱手道:“見過珩叔。”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逡赂罱鼤腥耸抡{整,等過段時日,你將京營的差事交卸了之後,到逡赂k差。”

  在一匈Z家小將中,賈菖、賈芳兩人升遷的最快,調任到逡赂陀行┎缓线m,但他的確需要一個賈家的心腹人安插到逡赂�

  先前,聽李述提及,逡赂@次內五千戶所也有附逆之事,大概會有一波調整,到時候將賈芸調撥至外五所。

  賈芸愣怔了下,拱手道:“是,珩叔。”

  賈珩道:“派人將寧榮街上的血跡都清理清理。”

  賈菖與賈芸拱手稱是。

  賈珩做完這些,也不多待,重新返回寧國府。

  這一路而來的確是有些累,是得洗個澡,等晚上估計咸寧和嬋月也該過來了。

  寧國府

  正是午後時分,夏日炎炎,暑氣高漲,頭頂的日頭就有一些毒,照耀在屋檐和庭院中,不少雨水都被蒸發殆盡。

  賈珩舉步返回後院,正好迎面碰上一襲青色衣裙的晴雯,笑了笑道:“晴雯,準備一些熱水,我要沐浴。”

  晴雯柳葉秀眉下,澄瑩明眸中見着一抹幽怨,柔聲道:“熱水已經給公子準備好了,公子隨我來吧。”

  賈珩點了點頭,然後,隨着晴雯來到平日沐浴的廂房。

  賈珩道:“這幾天看着高了一些。”

  晴雯柔聲說道:“高不高的,在別人眼裏還不是沒長大的小姑娘。”

  賈珩在晴雯的侍奉下,脫去衣裳,進了浴桶,看着小嘴撅的能掛一瓶醋的少女,溫聲問道:“怎麼我回來了,還悶悶不樂的。”

  自從晴雯越來越大以後,已不滿足隔靴撓癢,等過幾天合適的時候,就成就夫妻之實吧。

  說來,自從柳條兒衚衕伺候他以來,晴雯真是從微末之時就跟着他了。

  晴雯輕輕撩起一捧水,搓着賈珩的肩頭,撇了撇嘴,說道:“沒有呀。”

  賈珩伸手捏了捏晴雯胖乎乎的臉蛋兒,柔聲道:“現在國喪之期,也不好婚嫁之事的。”

  晴雯輕哼一聲,道:“公子總有託辭。”

  賈珩笑了笑,轉過身來,颳了刮少女的鼻樑,說道:“真不是託辭,等忙過這段時間吧,好了,快給我洗澡吧。”

  晴雯輕輕“嗯”了一聲,幫着賈珩洗着澡。

  賈珩沐浴而畢,換上一身嶄新的石青色長衫,舉步出了廂房,前往後院,去尋秦可卿還有自家寶貝女兒。

  看着軟萌可愛的小奶娃,心頭也有幾許歡喜不勝。

  這會兒,天氣已是下午時分,庭院中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上,那一隻只知了的叫聲以及鳥雀的噰喳喳聲音,相得益彰,倒有幾許鳥語花香的味道。

  後院之中,廳堂之內,釵裙環遥L鶯燕燕環繞。

  秦可卿正在逗弄着襁褓中的嬰兒,不遠處則是尤二姐和尤三姐,以及尤氏。

  寶珠笑了笑,說道:“奶奶,大爺過來了。”

  秦可卿柳眉之下,美眸目光瑩瑩如水,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只見賈珩舉步而來。

  “夫君,你過來了。”秦可卿眉眼之間欣喜之色流露,雪膚玉顏上滿是溫婉、明麗的氣韻。

  自從生了孩子以後,歲月也讓這位麗人褪去了少女時的嬌豔,更多沁潤了一種溫柔知性的氣質。

  賈珩道:“可卿,我看看女兒。”

  說着,湊近而去,接過襁褓中的那幼嫩嬰兒,看向那可愛萌軟的奶娃娃,心頭也不由湧起陣陣欣喜。

  不遠處的尤二姐看向那青衫直裰、落拓不羈的少年,熠熠妙目中現出一抹癡癡之意。

  這世上怎麼會有既清冽如劍,又溫潤如玉的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一想到這樣的人是自己的男人,還在牀幃之間狠狠欺負自己,尤二姐就有些心神搖曳,不能自持,裙下的繡花鞋就併攏了幾分。

  ……

  ……

  不提賈珩在家中與妻妾、女兒共度閒適時光,卻說傍晚時分,暮色深深,華燈初上。

  神京城,韓宅

  書房中空間軒敞,裝飾典雅,紫檀木的長條書案,黃花梨的椅子,而高几上一燈如豆,書案上的官帽靜靜放着,在燈火映照下,在一沓箋紙上留下暗影。

  韓癀神情頹然地坐在書房中的靠背梨花木椅子上,面色沉靜,腦海中不停迴盪着崇平帝的那句:“李卿,領人前往恭陵。”

  “是辭官歸隱的時候了。”韓癀嘆了一口氣,喃喃說道。

  作爲志向清高的文人士大夫,兩榜進士,輔國之臣,不可能等人攆着走,否則那就折了體面。

  縱然是楊國昌貪戀權位,察覺到天子厭棄,也是即刻上了辭疏。

  韓癀想了想,前往書房,拿起筆墨,定定片刻,開始準備寫一封辭疏。

  待到天徹底落黑,管家來喚韓癀用晚飯,這位在大漢僅僅做了不到兩年首輔,年齡也不過五十出頭,但這會兒看着那封奏疏,一時間恍若蒼老了十歲。

  等他走後,這京中還有人能制衡衛國公?

  或許李閣老與高仲平兩人?兩人都是善知兵事之人,應該能盯住衛國公。

  韓癀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看了一眼外間的明月,不再思索朝堂政局之,出了書房。

  逡赂t獄之中——

  已是夜幕降臨時分,夏夜明月皎潔,月光自軒窗落在囚牢中,周圍除卻老鼠的“吱呀”聲,靜謐的令人心慌。

  忠順王陳榮父子、齊王陳澄被逡赂P押在囚牢中,而賈雨村、竇榮等一心涣牛瑯颖魂P押在詔獄中。

  此外,陳榮的二兒子也在涉案,被大批逡赂燆T搜捕忠順郡王府時,一同逮捕至詔獄,監押候審。

  賈雨村此刻身穿囚服,仰頭看月,目光怔怔。

  不由想起多年之前的某個八月十五,他在甄士隱家中,對月吟的那首詩。

  時逢三五便團圓,滿把晴光護玉欄。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

  不知何時,賈雨村已經淚流滿面,心頭悲慼,想他賈雨村兩榜進士出身,如何淪落到階下囚的一步?

  投靠忠順王,忠順王倒,投靠齊王陳澄,齊王陳澄又……事敗,命吆纹渥脚端�

  賈雨村抬頭看向天穹,心底不由湧起一股悲涼。

  不知爲何,忽而想起似乎一切的開始,都緣於當初在金陵判的那樁案子,從此以後,就受那衛國公的迫害。

  可那薛蟠之妹,明明是衛國公賈珩的妾室,何至於此?

第1255章 賈珩:如何打不得爾等?

  宮苑,坤寧宮

  夜色低垂,華燈初上,一盞盞燈浑S風搖晃不停,暈下一圈圈搖曳不定的光影。

  寢殿中,宋皇后一襲白色孝服未退,坐在一張鋪就着軟褥的羅漢牀上,問道:“今個兒賈子鈺回宮以後,陛下是怎麼處置的?”

  夏守忠輕聲說道:“娘娘,忠順王父子已經被押入大獄,別的倒也沒有說什麼。”

  宋皇后想了想,柳葉細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柔聲說道:“就沒有說審理齊王案子的事兒?”

  夏守忠道:“娘娘,應該還是衛國公來處置,這種案子一向是逡赂畬弳柕摹!�

  宋皇后輕聲說道:“如是子鈺審問,應該不會釀成冤假錯案。”

  夏守忠道:“當初恭陵一案,衛國公就沒有大肆株連,如今這逆案交予衛國公,的確非常人可比。”

  宋皇后點了點頭,柔聲道:“子鈺是個妥當的。”

  那個小狐狸除卻在那種事上多有不正經之外,平常也是妥當的。

  過了一會兒,麗人說話之間,出言吩咐着宮女準備熱水。

  不大一會兒,麗人一步進入浴桶,雪顏肌膚在燈火映照下,白璧無瑕,恍若羊脂白玉。

  宋皇后凝眸看着搖曳不定的燭火,柳葉細眉下,瑩潤美眸現出一抹怔怔出神。

  這兩天得找個時間召見一下那小狐狸纔是,起碼要讓他知曉一些,不然他對然兒的事兒,似乎一點兒都不上心。

  魏王府,後宅廳堂

  廳堂之中燈火通明,魏王陳然默然而坐,低聲道:“先生,你覺得今日是怎麼回事兒?”

  下方的王府主簿鄧緯,面帶思索,輕聲道:“殿下,齊王一案之後,陛下應會生出立嫡之心。”

  “這是怎麼一說?”魏王陳然不由正襟危坐幾許,問道。

  鄧緯道:“聖上經河南之亂,西北兵亂之後,龍體已有不豫,故而選王爺與楚王進入軍機處,以考量才略、品行,殿下和楚王只要在軍機處實心任事,都能獲得陛下青睞。”

  魏王點了點頭,溫聲道:“此事,孤是知道的。”

  鄧緯道:“如今齊王因沒有大位之機而帜妫}上多半會思慮將來之事,如果東宮懸而未立,上下人心不定,也容易再讓野心勃勃之輩有機可乘,試問如果今日齊王大開殺戒,那衛國公率兵而來,又會如何?”

  魏王皺眉道:“衛國公不是過來馳援父皇的?”

  鄧緯道:“但如果齊王等人行悖逆之舉,趾β}上還有諸藩,殿下再看衛國公下一步會如何?”

  誅叛逆,扶幼主,或是自立?

  魏王聞言,面色微變,幾是悚然而驚,道:“衛國公只是率領一支輕騎,並未領大軍前來,豈是有異心之舉?”

  鄧緯眸光咄咄,低聲道:“或許初始並無異心,但真到那時,順勢而爲罷了。”

  魏王默然片刻,道:“鄧先生此言,太過誅心之論了,這次父皇顯然早有準備,而且忠勤侯謝再義以及逡赂谈S,賈子鈺得知京中險情以後,棄大軍于山東,率領輕騎星夜倍道,並未懷有異心。”

  鄧緯沉吟片刻,說道:“縱今日無此心,來日未必沒有,如今衛國公得京營之兵十之六七,黨徒門生遍佈軍中,聖上不得不慮將來新君能否壓制住這等權臣,如儘早決出東宮太子,才能助其培養羽翼,立下軍功。”

  可以說,這的確是把握住了崇平帝心思的微妙變化。

  女婿太過能幹,漸成一棵參天大樹,不管如何都需要提前防備一下,不能等真的平滅遼東以後,再去立東宮,應該讓儲君人選充分參與大漢政務。

  魏王道:“如是這樣,父皇的確是要立東宮。”

  鄧緯拱手說道:“殿下爲皇后娘娘長子,可謂嫡元之子,只要始終忠孝事上,應無大礙,至於衛國公,一如往常交好就是了。”

  魏王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悟,溫聲道:“鄧先生所言甚是。”

  就在兩人議論之時,外間一個嬤嬤進得廳堂,道:“王爺,王妃喚殿下過去用晚飯。”

  王妃自然不是嚴以柳,而是魏王的側妃衛嫺。

  鄧緯說話之間,起身拱手告辭。

  魏王離了書房,一路前往後院,看到落座在椅子上的衛嫺。

  衛嫺柔聲道:“王爺,用些飯菜吧,都是一些清淡的飯菜。”

  因爲正值國喪,這位魏王府側妃不施粉黛,俏麗容顏上就現出一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清新之美,只是一開口的娃娃音,讓魏王骨頭都不由酥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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