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那張宛如春花秋月,豐麗如霞的臉蛋兒上,團團玫紅玉韻縈而未散,心神有些說不出的羞惱。
這個小狐狸,有時候真是折騰的沒完沒了了。
聽他剛纔話裏話外的意思,等會兒還想找她癡纏?
真當她…不累呀。
其實,麗人心底也知道一進神京城以後,再無相守之機,心底同樣也有些貪念那纏綿悱惻的炙熱和糾葛。
否則,剛剛也不會半推半就地應下。
“娘娘,這些飯菜撤下去了。”念雲看了一眼那容色嬌媚如花的麗人,垂下螓首,款步近前,柔聲道。
麗人擺了擺手,說道:“將飯菜撤下去吧。”
“是,娘娘。”念雲指揮着女官和嬤嬤撤了攏共也沒有多幾筷子的菜餚。
倏而,似有一聲幽幽嘆息在地板澄瑩如水的殿中緩緩響起。
她現在也不知是因爲然兒,還是因爲……別的什麼。
念及此處,那張嬌媚如花霰的玉容上,滿是羞惱之色。
就在這時,女官念雲去而復返,盈盈一禮,低聲說道:“娘娘,衛國公求見。”
麗人聞言,心頭不由一驚,心頭暗暗咒罵,這纔多久的工夫,他又過來了,簡直討債鬼一樣。
她欠他的嗎?沒完沒了了,就那麼稀罕她的身子?
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其實心頭未嘗沒有得意,都這般大歲數了,還能迷得一位功績足以名垂青史的少年武勳團團轉。
尤其是那種親密相擁之時的稀罕和癡迷,更是讓麗人一旦思之就爲之悸動莫名。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個身形頎長,面容沉靜的蟒服少年,大步進入宮殿之中,拱手道:“微臣見過娘娘。”
午後日光照耀在那張清雋的面容上,落在那黑紅蟒服上肩上的麒麟金線,那種俊美和英武,恍若那纏綿之時,一下下鑿進了麗人芳心。
宋皇后玉容豔麗無端,修麗眉眼黄鹨荒ㄐ邜溃鹑缑倒寤ò甑牡っ嬏m辭玉音,問道:“衛國公平身,船隊何時啓程?”
真是的,不依不饒了是吧?
賈珩道:“在這裏歇一天,後天啓程,未知娘娘意下如何?”
宋皇后螓首點了點,美眸盈盈如水,對上那雙灼熱的目光,芳心砰砰直跳,柔聲道:“聽子鈺的,就這般歇一天也是好的。”
明天是專門留給她讓歇着呢?不然,明天就走,只怕她都起不來。
哎,胡思亂想什麼呢。
其實,兩人對回去以後將許久不得纏綿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甚至說句不好聽話,麗人甚至覺得此一去,真就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再有這樣的纏綿悱惻,幾無可能。
賈珩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其實,魏王在……”
“子鈺,此地非講話之所,借一步說話了。”麗人蹙了蹙秀眉,玫紅氣韻未散的臉蛋兒一本正經,神色淡淡地打斷了那少年的話頭兒。
仍是方纔的殿中暖閣,兩人進入其間,重新落座敘話。
賈珩看向那行走之間,風雨不透,毫無異樣的麗人,暗道,只能說再大的風浪,這等孕育過兩個子嗣的貴婦也招架得住。
在那雙柔潤依依的目光注視下,賈珩定了定心神,說道:“關中之地離神京城近一些,甜妞兒回京以後,可以讓然兒督促三輔之地的新政事宜,那樣一旦有所成就,聖上也能有所矚目。”
麗人聞言,點了點頭,輕聲道:“這樣說也有理,如果然兒離京中太遠,本宮也有些不放心。”
嗯,不是,他又喚然兒。
只怕是心裏將自己當作……念及此處,連忙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少年已經湊近而來,擁住身形豐腴玲瓏的麗人,陣陣彈軟與暖香漸漸浮動。
早已是輕車熟路,老馬識途。
麗人正要說些什麼,忽而秀眉蹙了蹙,美眸瞪大一些,羞惱道:“你…”
這…這人現在都這般直接嗎?真是,不過先前,其實還好。
麗人心頭胡思亂想着,只是任由着那少年胡鬧。
不過此刻再次緊密相擁,卻有一種故友相逢的歡喜或者說對孤獨的慰藉。
似乎先前的悵然若失也消散一般,似乎想要與他天長地久。
賈珩道:“甜妞兒,如果一輩子能這樣就好了。”
麗人芳心一顫,不敢應着。
方纔幾乎是心有靈犀。
不,等她回了神京城以後,還是那母儀天下的六宮之主。
這些都是陰差陽錯,她也只是順水推舟,將計就計罷了,原也是爲了然兒的。
幸在那少年並沒有再繼續耳邊唸叨,時光靜謐而走。
一直到傍晚時分,晚霞靜謐,日光披落在宮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光輝。
麗人神情慵懶,玉顏宛如二月芳菲,嬌豔明媚,而那聲音已有些迷糊,低聲說道:“子鈺,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饒是身經百戰,但也架不住這般一二再,再而三,三番四次。
賈珩默然了下,低聲道:“甜妞兒這次到了京城,再想見面就不容易了。”
這是實情,除非冒着抄家滅族的風險,否則京城之中耳目卸啵拇_是不好在一起。
麗人此刻將嬌軀幾乎縮在少年的懷裏,已經忘記了外間的煩惱之事,待丹脣微啓之時,以酥膩、柔軟的聲音,嗔惱道:“你…你還想一直欺負本宮呢?”
賈珩面色微頓,附耳在麗人耳畔,低聲說道:“想欺負甜妞兒一輩子,一輩子都分不開。”
以往他還有些不信,都是胡言亂語,只能說真是太過內媚。
麗人聞言,芳心劇顫不已,恍若被這句話中的蘊藏的力量擊中一般,只覺一時間美眸怔怔失神,恍惚不勝。
因爲從那聲音中聽到了一股毫不掩飾的佔有慾,還有說不出的迷戀。
既有些歡喜,還有些恐懼。
這位至尊至貴的麗人,芳心一時間也不知是喜是憂。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不知爲何,麗人心頭忽而浮起這麼一句話,如果他早生二十年,或許她也不會在深宮中……
念及此處,麗人連忙驅散。
真是瘋了,瘋了,她是天下最尊崇的人,縱是成了國公夫人,地位上也多有不及,可豈有現在……過去三十餘年,都是白活了。
天爺,她怎麼能這麼想出這等不知廉恥的話來?
她如何能想這些?
麗人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只覺芳心亂糟糟一團,目光怔怔出神,貝齒咬着丹脣蒼白而無血色,一時間怨恨自己,一時間有些怨懟某人。
讓你操勞國事,現在才讓子鈺趁虛而入了吧……
心頭忽而又有些怨恨自己,他又有什麼錯,他爲了大漢社稷,她怎麼能這般對他呢?
不,這都是機緣巧合,她也不想的呀,都怪那趙王家的小崽子,都怪他,否則也不會這樣的。
就在麗人心神亂成一團,直到一聲古怪的聲音響起,麗人才迴轉過神思,美眸嗔怒地看了一眼那少年,感受到陣陣異樣,心頭又是啐罵連連。
真是這一天被他欺負慘了。
賈珩輕輕撩起麗人臉頰垂下的一縷髮絲,在麗人嬌嗔的目光中,忍不住捏了捏那豐潤、綺豔的香肌,低聲說道:“甜妞兒,我收拾收拾,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說着,就來到軒窗之畔,幫着打開窗戶,在獸頭熏恢邪l下各式香料,而後點起火摺子,伴隨着香氣嫋嫋而升,安神定意的氣息瀰漫室內。
也讓人頭腦爲之一清。
賈珩做完這些,轉眸看向那麗人,深深看了一眼,最終點了點頭,然後向外離去。
這一去,再想在一起廝守就不大容易了。
麗人嬌軀綿軟,宛如一團爛泥,原本重新梳理過的鬢髮重新散亂了一些,而白皙秀頸之下,晶瑩汗珠在晚霞霞光映照下五彩斑斕。
此刻,癱坐在鋪就這軟褥上的梨花木椅子上,彎彎柳葉細眉下,美眸眸光盈盈如水,怔望着那少年的背影,心神有些依依不捨。
似乎這一別,以後再也無恩愛纏綿了。
念及此處,麗人心底忽而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孤獨和寂寥襲滿了顫慄微微的嬌軀,眸光怔怔失神,心神杳杳,不知何處。
而這次南下的種種經歷,猶如一場七彩幻夢般,此刻稍稍一閉上眼,恍若那少年的情話就在耳邊響起,還有那好似要灼燒人心的炙熱,以及那至死方休的癡戀……
如影隨形,刻骨銘心。
嗯,可以說,現在的這位六宮之主,已經漸漸是賈珩的形狀,打上了一個思想鋼印。
賈珩面色平靜如水,舉步出了宮殿,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只覺神清氣爽,抬頭望向天穹,但見暮色四合,天地暝暝,西方天際一縷晚霞漸漸被黑暗吞噬,似要將整個天地包裹。
到了神京以後,迎接他的希望不是這樣的黑暗。
其實,良心終究有些不安。
如此種種,猶如一夢,既如太虛幻境中的情至深處,荊棘虎豹,又如風月寶鑑中的欲,紅顏骷髏…大抵這就是獨屬於他賈珩的《紅樓夢》?
嗯,昇華了一下?或許這就是藝術?
其實,從頭至尾都是探討人性的藝術品。
就在這時,伴隨着清冷如冰山雪蓮的草木氣息接近,陳瀟的清麗面容,在垂降暮色中晦暗一片,唯有冷眸閃爍,緩步近前,蹙了蹙英麗秀眉,輕聲道:“快回去罷,你在這兒待得時間太久了。”
方纔如果不是她在門口不時向殿閣中進去,只怕宮人都會有疑惑。
賈珩點了點頭,試圖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聲音輕微,好似春風一下子都要被吹散般:“回去罷。”
溫柔鄉是英雄冢,他是對不住,唉…
……
……
第1220章 崇平帝:也是老了(求月票!)
宮苑,夜色已深,明月懸於中天,殿中四方華燈璀璨。
殿中,暖閣之中——
麗人在浴桶之內洗着澡,撩起水波,清洗着某人的親暱痕跡,在燈火映照之下,自秀頸而至沉甸甸的糧倉,雪肌玉膚之上,花瓣混合着熱水靜靜流淌,膚若凝脂。
麗人閉上眼眸,只覺陣陣暈眩之感不時襲遍身心。
也不知多久,幽幽嘆息聲再次響起。
隨着“嘩啦啦”聲響起,麗人從水中出來,在彤彤燈火映照之下,雪背白皙如玉,只是玫紅氣暈團團未散,渾圓酥翹之上,紅印宛如月暈。
麗人起得身來,只覺身子綿軟的厲害,芳心又有些羞惱不勝,心頭暗暗咒罵着某人。
穿好衣裳,看了一眼外間明月皎潔的天色,思量道,她這會兒還有些餓了。
麗人想了想,道:“念雲,準備一些飯菜來。”
念雲柔柔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去了。
就在這時,女官念雲道:“娘娘,魏王妃在外求見娘娘。”
宋皇后聞言,彎彎柳眉之下,清冽美眸瑩潤如水,詫異說道:“這麼晚了,魏王妃過來做什麼?”
想了想,柔聲說道:“問她用過晚膳了沒有,一同在偏殿用膳。”
宋皇后換上一身嶄新的靛青衣裙,對着一面菱花鳳紋銅鏡簡單梳妝着,看向那容顏明媚的麗人,芳心羞惱交加。
這說她是花信之齡,別人估計也信吧?
怪不得那個小混蛋,癡迷得跟什麼似的。
麗人心頭胡亂想着。
這會兒,殿中,嚴以柳落座在一張梨花木衣裳,默默坐着,少女着一襲剪裁合體的青裙,玉容英麗,目光溫寧如水。
“皇后娘娘駕到。”
不大一會兒,只見麗人從外間而來,一襲靛青衣裙,雲髻巍峨,玉容雍美華豔,儀態萬千。
也不知是不是嚴以柳的錯覺,總覺得在女官相迎而出的麗人,香肌玉膚,豔光照人,恍若一株嬌豔欲滴的芙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