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36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壓下心頭的一抹思緒,提着燈唬聪蛘谠氐镍x鴦,溫聲道:“回去罷,秋夜裏風大露重,別再着涼了。”

  說着,看了一眼眸光盈盈如水的鴛鴦,提着燈幌蜃沤情T而去,進入夾道,不大一會兒,燈痪拖г谏倥矍啊�

  鴛鴦在心頭回想着猶在耳畔的少年話語,一顆芳心輕輕震顫着,手中捏起一縷秀髮,不知何時,目光竟是有些癡了。

  ……

  ……

  夜色已深,已近亥時。

  賈珩離了榮國府,提着燈幌蜃艑巼ィ┻^燈火明暗交錯的迴廊,行至後院。

  抬眸,卻見後宅中亮着燈火,知道是可卿在等着自己,心頭也湧起一抹安定。

  不管他在內宅與人勾心鬥角,還是在外間宦海搏殺,這萬家燈火,總有一盞爲他亮起,這茫茫人海,總有一道倩影在西窗下爲他顰眉徘徊。

  那種錨定的心安,不是二世爲人,不是人近三十,一事無成,雙手空空,不會感同身受。

  “獨在異鄉爲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再過幾日應是重陽節了。”

  賈珩思忖着,提着燈唬椒ゼ涌鞄追帧�

  而近得庭院,卻見晴雯站在門檻處,望着挑起的燈唬瑔镜溃骸笆枪訂幔俊�

  賈珩笑道:“晴雯,這麼晚了,還沒睡呢?”

  晴雯上前接過燈唬菑埞献幽樕蠋ё判σ猓f道:“睡不着,練了一會兒字,奶奶剛纔還唸叨着你呢,我心想,你別是住在西府裏不回來了呢。”

  賈珩進着廳裏,輕笑道:“西府那邊兒可沒我睡覺地兒,在那邊兒忙前忙後一天,老太太那裏留了飯。”

  說着,將身上披着的大氅,遞給晴雯,道:“讓人準備一些熱水來,我等下沐浴過後,也好好睡一覺纔是。”

  晴雯聞言,眸光閃了閃,抿了抿櫻脣,壓下心頭那一抹雀躍,道:“熱水都備好了,等下公子就去沐浴了。”

  裏面,秦可卿似也聽到二人的對話,在寶珠、瑞珠的陪伴下,笑意盈盈走出來,驚喜說道:“夫君,你回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笑着說道:“後天開祠堂祭祖,明天你和西府的璉二奶奶商量商量着,慶祝封爵的酒宴,儘量不要弄得太張揚、糜費了。”

  雖說是爲了麻痹三河幫一應幫校�是不要太過糜費,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第198章 三河幫的應對

  寂靜夜色徽肿艑巼瑑日臒艋鹆磷牛缸乓还扇缢o謐。

  賈珩和秦可卿說着話。

  秦可卿嫣然一笑說道:“對了,說來還巧了,後個兒是鳳嫂子的生兒,我正尋思着送她些什麼好呢。”

  兩口子在一塊兒做那檔子事,如果沒有孩子的話,也就是說些家長裏短兒,妯娌鄰里的事來。

  “她告訴你的?”賈珩笑了笑,說道。

  秦可卿笑道:“對啊,上次我們敘了年庚,都互相說了生兒呢,她是九月初二。”

  賈珩笑了笑,說道:“你的呢?”

  秦可卿嗔白了一眼賈珩,抿了抿桃蕊芳紅的脣瓣,輕聲道:“是八月十四,我們八月十五成得親,那天倒是沒過生兒。”

  賈珩笑道:“要不,過兩天補一個。”

  秦可卿芙蓉花蕊的臉蛋兒,明媚動人,輕聲道:“生兒都一年一個,過去了就過去了,怎麼能補呢,說來,也是巧了呢,八月十四的生兒,八月十五過的門兒,好似過完兒生兒,就該嫁給夫君似的。”

  “那一年,倒是可以連着過兩次。”賈珩輕聲說着,摟過身段兒嫋娜纖巧的麗人的削肩,心頭忽地浮現一句話。

  昨日之生,今日新生。

  秦可卿笑了笑,說道:“夫君的生兒呢?”

  賈珩道:“我嗎?應是三月初六。”

  秦可卿在心頭記着三月初六的日子,而後抬起一雙盈盈秋水的眸子,笑道:“夫君還沒說,給鳳嫂子置辦什麼生兒禮呢。”

  賈珩凝了凝眉,將金項圈三個字嚥了回去,想了想,“你看着送罷,若是不成,讓人向蔡嬸那邊兒支取二百兩銀子,再置辦一些就是。”

  說來,現在的寧國府是秦可卿這個女主人,通過丫鬟和寶珠管着家,給府裏的僕人發着月例以及統購米糧、果蔬事宜。

  而內宅賬房那邊兒,則是蔡嬸和一個賬房先生計着賬目,而蔡嬸的兒媳婦兒以及一個原本是寧國府的婆子,

  至於碧兒、珠兒領着一些婆子、丫鬟在內宅聽着秦可卿的吩咐。

  而前院則是蔡嬸的丈夫,李叔以及焦大統管着小廝。

  經過在西府的查賬,賈珩多少也是引起了一些警醒,有道是,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樣紅,不管是出於保全情分還是其他的考慮,需得構建比較規範的財務收支制度。

  賈珩看着一旁的秦可卿,道:“這兩天管着家,還習慣吧?有沒有悶得慌?”

  這時代的婦人,自不會有什麼慈善晚宴,高檔酒會,只能在內宅找點兒事來做,要不學潘李龐三人,苦苦鑽研閨中祕術,要麼就學鳳紈,或在內宅抖個威風,或在房中做些針黹女紅,然後一起在賈母屋裏一塊兒抹抹骨牌,逢年過節,行個酒令。

  “所以,前世在讀紅樓夢時,榮國府誰過個生兒,你請東道兒,我請東道兒的,因爲這就是內宅婦人的日常。而我封爵,之所以被賈母心心念念着要尋什麼戲班子,爲我慶祝只是順道兒,熱鬧一場纔是真正目的。”

  賈珩念及此處,抬眸看了一眼也有爲後天祭祖開宴一事,眉眼間現出幾分欣然,容色愈見明豔三分的秦可卿,心道,許這就是生活吧。他這個妻子,擅風情,秉月貌,在牀幃之間幾乎是男人的恩物,但並不意味着只是躲在背後的小女人,反而許多事上頗有主見,性格上更像是鳳姐的一個折射。

  “擅風情、秉月貌,可風月寶鑑中,映照得卻是鳳姐,而有趣在於,二人恰恰都是爽利的性情,只是一個任由擺佈,另一個……用紅樓原著之言,相對保守,換個姿勢都不許,如是在原著中與可卿易地而處,想來賈珍也不敢賴鳳姐的賬。”

  賈珩心頭思緒湧起,如今他身在紅樓之中,直面這些人物,愈發覺得這部名著,簡直就像是一部巧奪天工,匠心獨叩乃囆g品,每一個地方都值得反覆玩味,無愧於批閱十載,增刪五次。

  夫妻二人說着話,晴雯扭着水蛇腰,俏麗臉蛋兒上現出一抹不易覺察的嫣紅,俏聲說道:“公子,熱水和換洗衣裳都備好了,過去沐浴吧。”

  賈珩衝晴雯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秦可卿,笑道:“我去去就來。”

  說着,隨着晴雯向着裏間廂房而去。

  進得廂房,賈珩除了衣裳,進入浴桶,輕笑說道:“晴雯,你生兒是多少。”

  晴雯愣了下,心頭歡喜,但口中卻故作譏誚道:“公子平日忙得跟什麼似的,怎麼想問起我的生兒了?”

  賈珩道:“隨便問問。”

  晴雯:“……”

  賈珩笑了笑,說道:“你是我房裏的大丫鬟,怎麼也是要問問的。”

  晴雯俏麗臉蛋兒上現出一抹黯然,拿起一個毛巾,一邊給賈珩擦着後背,一邊說道:“我的生日,其實也不大記得了,打小被賣來賣去的。”

  賈珩聞言,面上笑意一時斂去,道:“那這幾年,你沒過生兒?”

  “別說記不得,就是記得,也沒誰給我過呢。”晴雯輕笑了下,那張俏麗的瓜子臉兒上,也不由現出一抹黯然。

  她是從小被賣到賴家的丫鬟,因到老太太屋裏請安時被老太太相中,就在老太太院裏學規矩,如果賴家沒被公子查抄,也算是她半個孃家了。

  賈珩轉過身,目光溫煦地看向少女,道:“其實我也不大過這個,不過你既記不得,那就用我的三月初六罷,以後我給你過,算是我們一起過了。”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還真不怎麼過生兒,那種精緻生活的儀式感,離他很是遙遠。

  晴雯聞言,嬌軀顫了下,芳心被一股驚喜充斥着,激動說道:“公子所言是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賈珩笑了笑,溫聲說道。

  晴雯聞言,心頭喜悅和酸澀交織一起,明眸中就有晶瑩淚珠閃爍。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你怎麼又哭了?”

  “誰哭了?”晴雯柳葉眉豎立,撅了撅嘴,臉上現出一抹笑意,但眸中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

  賈珩伸手揩拭着少女臉頰上的淚珠,輕聲道:“行了,淚眼汪汪的了,都不像你了,倒是像……”

  話到脣邊,卻是將“像西府的林妹妹”嚥了回去。

  晴爲黛影,襲爲釵副。

  晴雯雖說是黛玉的影子,但這位芙蓉花神,卻不是多愁善感,恍若水做的黛玉。

  晴雯除了最後躺在病榻上,寶玉來看之時流過眼淚,什麼時候還流過眼淚?然而,在他面前卻已是幾次落淚了,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公子……”晴雯擦了擦眼淚,抬眸看着對面若有所思的少年,彎彎眼睫輕顫,櫻脣翕動了下,目光柔媚,隱有霧氣潤生。

  其意不問自明……要親親了。

  賈珩輕輕笑了笑,伸手捧着那張瓜子小臉兒,湊將過去,噙住那兩片瑩潤脣瓣,酥軟果凍在口中一點點兒化開,而掌指之間,也寸寸流溢着少女的青春美好。谷淴

  許久,賈珩看着晴雯那張彤彤如火的臉蛋兒,輕聲道:“晴雯,幫我沐浴罷。”喧歙傖鬧任其喧鬧與世無爭求

  在他看來,稚麗初成的晴雯,這種方式不過是安全感缺失下的一種依戀和孺慕……

  “嗯,許是從小顛沛流離,缺乏父母之愛才會如此,而這似乎也正好解釋了,作爲寶玉房裏四大丫鬟之一的晴雯,竟獨她一人對寶玉不感冒。無非是寶玉這種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在晴雯眼中,是沒有多少安全感可言的。”賈珩眸光幽邃,心頭閃過一抹明悟。

  “如果再發散一下,鬼樓夢那一版,晴雯的扮演者,尋了一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這個……嗯,可能就有些生拉硬拽,牽強附會了。”

  這邊廂,晴雯看着那少年的面容,目光羞喜交加,輕輕應了一聲,心頭被一股甜蜜充斥着,伸出纖纖小手,給賈珩搓着後背。

  賈珩沐浴而罷,也是出了內室廂房,向着可卿所居的廂房而去。

  ……

  ……

  讓時間稍稍倒退一些,在賈珩在榮國府查完賬簿用着晚飯時,暮色四合,漸漸徽肿艝|城安邑坊,而李金柱所居的宅院中卻已亮起了燈弧�

  內廳中,燈火通明,燭影隨着人聲搖曳。

  三河幫的核心骨幹,黑壓壓坐了一屋,吵鬧聲不時響起。

  分明是幾個雷堂的舵主在爭執着什麼。

  “大當家,魏五兄弟爲幫裏出生入死,被人伏擊,幫裏不營救也就算了,卻派人殺人滅口,俺老吳想不通!”只聽一個五短身材,刀疤臉的中年短打灰袍漢子,袖着手,憤憤說道。

  此人顯然是和魏五有舊,故而此刻抱打不平。

  一個臉型瘦削的黃袍漢子,沉聲說道:“魏五還有手下那幫人,不講義氣,出賣咱們三河幫,若不堵了他的嘴,幫裏這幾百號兄弟怎麼辦?”

  那刀疤臉的灰袍漢子冷笑道:“俺老吳絕不信魏五兄弟會出賣幫裏!倒是你錢老三,若是落在官軍手裏,倒是很可能受刑不過,招供出來,也不知那時候,是不是讓幫裏也滅了你的口?!”

  黃袍漢子愣怔了下,心頭大怒,梗着脖子,冷哼道:“那時,俺老錢絕不會好死不如賴活着,不是一頭撞牆撞死,就是咬舌自盡,絕不勞幫裏費心!”

  那吳姓灰袍漢子譏笑一聲,說道:“現在漂亮話,誰不會說!俺老吳看你……”

  “夠了!”

  就在這時,不等吳姓灰袍漢子說完,從正堂中一溜太師椅上傳來一把沉喝,聲如雷霆,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金柱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臉色陰沉似水,身旁依次坐着二當家潘堅、三當家黃卓,四當家韓子平以及五當家黎九娘幾人。

  而這聲怒喝,卻並非李金柱發出,而是一旁坐着的二當家潘堅。

  潘堅目光寒芒閃爍,冷笑道:“你們兩個是不是要亮出刀子,衝自家兄弟身上招呼才解氣?官軍還沒來呢,都特孃的自相殘殺起來了?”

  雷堂堂主,三當家黃卓聞言皺了皺眉,看向兩名爭執的雷堂舵主,冷喝一聲,道:“老六、老七,還不退下!”

  二人臉色陰沉,冷哼一聲,退至座位,憤憤坐下。

  潘堅冷笑道:“錢六,吳七,你們兩個也是幫裏的老人了!老子不妨告訴你,就是老子下得滅魏五還有幾位兄弟口的命令,魏五還有那幾位兄弟的家小,老子都會當自己親孃、親媳……親兒子照顧!怎麼,還有哪個不服氣的?老子就坐在這裏,只管往老子身上招呼!”

  至於媳婦兒,就不好說親媳婦。

  下方一懈碧弥骱投嬷髀勓脏淙艉s,對這位三河幫內的二當家,大當家的智囊,顯然很是敬畏。

  “各位兄弟,現在朝廷已經盯着幫裏了,幫里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幾千口子,別說是魏五,就是老子落在官軍手裏,你們也該滅口滅口!”潘堅臉上閃過一抹厲色,擲地有聲說道:“一切爲了三河幫!”

  三當家黃卓聞言,也是甕聲甕氣說道:“二哥說得不錯!老錢,老吳,現在當務之急是共度難關,不是吵吵的時候!都把招子放亮一些,誰敢不顧大局,俺老黃第一個饒不了他!”

  三河幫風雨雷電四堂,風堂由李金柱親自統管着,手下都是漕工、水手等核心骨幹,麾下共四個舵主,副堂主若干。

  而二當家潘堅管着的雨堂則是由暗探、密諜組成,平時打探消息,收買官吏,下設兩個舵主。

  電堂則是韓子平管着,負責三河幫麾下的商鋪生意,手下同樣四個舵主,說是舵主,倒不如說是商賈。

  至於雷堂,因是戰堂打手,最是人多勢小�

  一共兩個副堂主,八個舵主,都是三河幫內的戰力擔當。

  正因爲刀槍拼殺,爭搶地盤,故而有不少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如吳姓舵主就和魏五二人有着過命的交情。

  先前,魏五率隊滅劉攸之口,卻被官軍在五城兵馬司衙門誘伏。

  在吳七看來,幫中高手不想方設法解救也就罷了,雷堂副堂主嚴紹,昨日還派人劫殺雷堂的兄弟,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簡直令人氣憤難當。

  雖說最終功虧一簣,但此舉還是寒了一些如吳七這樣的三河幫核心骨幹的心。

  李金柱咳嗽一聲,嘆了一口氣,說道:“吳七兄弟,現在到了我三河幫生死存亡的時候了,魏五兄弟是條好漢,俺老李也佩服,當他手下的人,誰知道會不會招供出咱們來?更不要說還牽扯到那位貴人,一個弄不好,都是塌天之禍!現在我們三河幫,都要一致對外,要想着怎麼過了這個坎兒!”

  此言不僅是安撫吳七,也是安撫廳中人頭攢動的雷堂幾位舵主、副舵主等一干骨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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