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340章

作者:林悦南兮

  但顧不得想這些,順手抱着麗人,輕聲道:“傷口得重新包紮,我給你塗點兒金瘡藥。”

  如果感染下去,這種發燒根本不會停止,真要燒一晚上下去,只怕宋皇后會有生命危險。

  此刻摟着麗人,來到篝火旁,此刻乾草和乾柴熊熊燃燒,驅散着外間的徹骨寒意。

  剛剛鬆開麗人,看向那腿上纏繞的紗布,仍滲出一些血跡,賈珩取下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然後解開那手絹,此刻雪白如藕的小腿腿彎鮮血仍在滲出,頗有些駭人。

  賈珩眉頭緊皺,輕輕倒上金瘡藥,然後從懷中取過一方手帕,重新纏繞而上。

  而正在發燒中的宋皇后,卻疼得滿頭是汗,秀氣挺直的瓊鼻之中,發出陣陣輕哼。

  賈珩取過那沾滿血污的帕子,轉身離了山洞,前往水潭邊兒,迅速清洗着,不大一會兒,將帕子清洗乾淨,然後去而復返,弄了一些涼水,貼敷在麗人的額頭上。

  此刻回頭卻見宋皇后,彤彤火光之下,只見麗人已是渾身被汗水溼透,衣裳貼在肌膚上,愈見豐腴玲瓏,而渾身仍在打着擺子。

  賈珩也不多言,湊到近前,緊緊摟着麗人的肩頭,擁入懷中,一時無言。

  等發了汗,這燒也就退了,大概也就好了。

  只是那時會不會鳳顏大怒?

  此刻,麗人緊緊依偎在賈珩的懷裏,身上汗水幾乎要浸透衣裳,身形顫抖不停,只能緊緊抱着溫暖的發熱源。

  賈珩緊緊握住麗人的手,低頭看向滿頭是汗水的麗人,光潔圓潤的下巴上,顆顆晶瑩汗珠更是吧嗒吧嗒地向下掉,沿着白膩如雪的秀頸向下流淌,大片雪白肌膚恍若梨蕊,白膩惹目,而盈月之中,硃砂明豔若隱若現。

  真是雪美人。

  賈珩心頭暗歎了一口氣,倒沒有太多避諱。

  其實方纔揹着之時,就已充分體會到,比元春晉陽還要強盛三分,真想揹着到天荒地老。

  麗人此刻向賈珩懷裏依偎着,忽而緊緊反手抓住賈珩的手,似乎在少年溫厚的手掌中能有幾許慰藉。

  賈珩也握住麗人的手,十指纖纖,恍若蔥管,白皙如玉,入手更是肌膚細膩不勝,讓人有些愛不釋手。

  垂眸看向那張豐潤、雍麗的臉蛋兒,此刻眼睫彎彎而密覆,瓊鼻之下,粉脣瑩潤,好似兩片桃花。

  “渴,渴,孃親…恬妞渴。”麗人在睡夢中似乎顫聲說着,聲音沒有往日因爲雍容華美的身份刻意的高貴冷漠,而是變得酥軟、柔糯,那是出身江南水鄉的柔婉。

  許是發燒消耗了不少水分,讓麗人在睡夢中口渴難當。

  而終究是燒的迷迷糊糊,將賈珩當初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孃親。

  而賈珩摸了一下麗人的額頭,方纔燙的嚇人的溫度明顯下去一些,但手帕也不再冰涼,低聲道:“甜妞兒,你等會兒,我給你弄水。”

  如果麗人醒來之後,想要興師問罪,他也有解決之法。

  麗人緊閉雙眸,秀挺筆直的瓊鼻之中輕哼一聲,低聲說道:“孃親,恬妞渴,渴……”

  說話間,麗人竟是拿自己的雪膩臉蛋兒無意識蹭着賈珩的心口,似是撒嬌不停,讓賈珩一時間也有些無可奈何,只能撫了撫麗人的臉蛋兒,說道:“甜妞乖……”

  賈珩卻輕輕放下麗人的素手,拿過麗人額頭上的手帕,然後去了水潭,重又洗了洗。

  只是片刻之後,見着映照月光的寒潭,愣怔原地。

  他好像沒有盛水的容器。

  這……

  不過這終究難不過賈珩,將毛巾變成溼毛巾後,去而復返,幫着敷在麗人明淨如玉的額頭上,以便降燒。

  而後,重又跑回水潭,尋找乾淨的地方,雙手掬起一捧水,然後趁着水流出來之前,重又返回山洞,給麗人引去。

  “咳咳……”然而麗人剛剛垂頭喊了一口,就朝一旁吐去,粉脣水珠微微泛着晶瑩光澤,眼角淚光點點說道:“孃親,涼涼。”

  賈珩:“???”

  還要給你燒開水是吧?現在有這個條件,冰紅茶喝不喝?

  不過冬日時分,寒潭之中的水顯然十分刺骨,不能入口。

  “孃親,恬妞渴,渴……”

  賈珩看向麗人滿頭是汗,光潔圓潤的下巴都覆蓋了一層汗珠,而精緻如玉鎖骨窩裏更滿是汗水,目光在眼角的淚光停滯了下,不由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真是欠你的。”

  但願你醒了以後,別翻臉無情。

  賈珩看向手中剩下還沒淌完的潭水,不由喝了一大口。

  的確是涼,涼的冰牙。

  過了一會兒,待水溫了許多。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正處高燒中的麗人,輕輕嘆了一口氣,湊到蒼白無血色的丹脣邊兒,印了上去,相渡而去。

  此刻,麗人如久旱逢甘霖,大口喝着溫水,胸口都微微起伏,原本因爲高燒失水在這一刻急劇補充,只覺精神都一振,不停吸水。

  但美眸緊緊閉着,鼻翼之中輕哼了下,呼吸似乎凝滯了幾許。

  雖喝了一口,只是仍有些渴。

  賈珩渡送而去,又喝了一口涼水,溫了一會兒,又湊近而去。

  而後,放下麗人,又轉身去水潭外面接過一捧,過來看向那臉上汗水覆蓋的麗人,行至近前,又喝了一口,印在那兩瓣桃花之上。

  連續兩三次,賈珩見差不多了,打量着麗人的神色,往日雍容華豔的麗人,此刻柔弱依依,秀眉微蹙,粉脣似張微張,豐潤白膩的臉蛋兒在這一刻頗有幾許憨態可掬。

  賈珩呼吸一滯,旋即將心底的一絲悸動平復下來。

  須臾,麗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只是雪膩如霜玉的臉頰不知何時浮起兩朵紅暈。

  其實在第三次喝水之時,麗人意識就清醒了一些,感受到那溫水渡來,心頭就是一驚,想要推開,但的確口渴難當,而且電光火石之間情知一旦推開,勢必要引起兩人尷尬,索性就假裝不知,任由相渡。

  賈珩此刻摟着麗人,手不由搭在盈月上,低聲道:“甜妞兒,咱們再等一會兒,燒兒也就退了。”

  宋皇后:“……”

  恬妞兒是你叫的嗎?

  可方纔好像是一直在喚恬妞兒?

  而麗人此刻因爲正在發燒之中,仍是暈暈沉沉,以免賈珩起疑,只得哼哼唧唧一聲,不再理會。

  但片刻之間,心底一陣羞惱,甚至壓過了暈眩。

  她是母儀天下的六宮之主,那裏怎麼能無禮……

  不,這是一場夢,她只能當不知道,許是又羞急又氣惱,意識太過模糊,恍惚之間,將清麗臉頰下意識蹭了蹭那少年胸膛,而云髻上的金釵流蘇不由碰到了賈珩的臉。

  賈珩摟着不老實的麗人,也有些無奈,輕聲道:“甜妞兒乖,別鬧。”

  其實他也不是故意的,方纔被一陣吸溜,這會兒也有些異樣,畢竟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只是麗人正在發燒之中,他也沒什麼別的心思。

  宋皇后此刻雙眸緊閉,感受到那少年,迷迷糊糊之間不由想起方纔的一幕幕,那引寒潭冰水,溫水相渡的場景……

  賈珩溫聲道:“你腿上的傷勢,等明天早上再換一次藥,就差不多了。”

  麗人此刻輕輕哼了一聲,然而,片刻之間就有些心慌意亂。

  這豈不是說她已經醒了?

  那方纔之事,那子鈺一旦知道,又該如何看她?

  賈珩輕輕撫着麗人的螓首,柔順的秀髮在掌指間穿過,輕聲說道:“甜妞兒,燒退了一些,我再給你換帕子。”

  麗人裝死不理,然後被少年順勢放下,但片刻之後,就心頭一驚,這也太過刻意了。

  芳心一時間心亂如麻,而脣角的溫暖以及那一股刻骨銘心,卻讓麗人心神複雜莫明,而周身的確傳來發燒的疼痛。

  賈珩看了一眼閉目不語的麗人,也沒有當回事兒,或許醒了吧,但也只能裝作繼續昏迷。

  賈珩過了一會兒,去而復返,拿過帕子放在麗人的額頭上,然後摟過麗人的香肩。

  這次明顯能夠感受到麗人嬌軀繃直了一下,分明漸漸恢復了一些氣力,但很快放鬆下來。

  這一番折騰其實已經到了後半夜,月亮甚至已經隱過山谷背面,外間的寒風似乎又凜冽幾許,而山洞之內因有篝火燃起,倒也不顯寒冷。

  賈珩添了一些乾柴和枯草,重新落座下來,然後伸手摟過麗人的香肩,又是搭在熟悉的盈月上,輕聲道:“甜妞兒,你睡罷。”

  麗人此刻雙眸緊閉,彤彤燈火映照之下,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卻已經浮起二月芳菲一般的嫣然紅霞,只覺一顆芳心砰砰直跳。

  感受到那正在輕輕變幻形狀的…麗人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子鈺他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這只是一場夢,等夢醒了,什麼也沒有了。

  麗人此刻雙眸緊閉,忍住沒有將素手撥開那隻手,而另一隻手被那少年握在掌中。

  賈珩低頭看向燈火之下柳眉彎彎的麗人,秀髮垂落的臉頰上浮起嫣然丹霞,而耳垂更是瑩潤欲滴,翡翠耳環在燈火下炫照着光芒,一時間有些怦然,低聲道:“恬妞兒,渴了沒有。”

  宋皇后:“???”

  她這會兒好像是有些渴了吧?嗯,她一定是發燒燒迷糊了。

  麗人也不知哪根弦搭錯,或許是習慣,下意識抿了抿脣,低聲道:“渴……”

  麗人心頭一慌,忽而這時,卻見溫軟的氣息湊近而來,而後,麗人彎彎眼睫顫抖了下,身形繮直了下,但不敢動彈,旋即軟成一團。

  只覺一股有別於方纔的溫涼,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炙熱感觸,帶着無盡的喜愛和欣然,令麗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白膩如雪的臉蛋兒已是漲的通紅如霞,耳垂上的翡翠耳環輕輕搖曳波光,一如麗人紛亂不已的心境。

  五代詩人馮延己曾有詩:“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閒引鴛鴦香徑裏,手挼紅杏蕊。”

  也不知多久,那少年已然溫軟相離,凝眸看向容顏嬌媚,雍容華美的麗人,低聲道:“甜妞兒,還渴嗎?”

  麗人此刻粉脣微微,此刻或許是因爲退燒之後的綿軟,也或許是別的緣由,但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只是美眸緊閉,一言不發。

  她這是在做夢,她發燒了,燒迷糊了。

  賈珩看向麗人,也不再多說其他,心神一陣空明。

  這都受了傷,發着重燒,至於別的乘人之危的事兒還是算了罷,他沒有那般色令智昏。

  有些事兒,還是緩一緩。

  現在他還有退路,真的走到那一步,前方就是萬丈懸崖,毫無退路可言。

  而且天子的確待他不薄,內心的良知也有些焦灼。

  他以溫水寒潭之冰水相渡,乃是救人,可謂光明磊落,唯有先前的一絲逾越,就有暗室之欺之嫌。

  此刻篝火熊熊燃燒,火光彤彤,將一張清雋的面容映照的清朗白皙,劍眉之下,目光湛然若神。

  在這一刻,無疑神性戰勝了人性。

  其實縱然是晴雪兩人,也更多是甄晴自作自受,至於鳳紈二人,李紈爲尋下半生依靠,而鳳姐也是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至於平日裏對眼前麗人的一些綺思,想想而已,只要不付諸行動,論心無聖人。

  賈珩看向麗人蒼白的容色,目中也有幾許憐惜,輕輕撫過麗人耳畔臉頰黏的汗津津的秀髮,能夠感受到麗人那輕微的顫抖。

  而麗人感受那少年的體貼,彎彎眼睫顫抖了下,芳心不由漏了半拍兒。

  這小狐狸,究竟想要做什麼?

  其實,此刻麗人芳心也有些焦灼,因爲能夠明顯察覺到那方纔的蠶食,蘊含着一股強烈的佔有,但片刻之時又剋制了下來。

  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他,一旦行將踏錯,兩人就是萬劫不復。

  賈珩面色默然片刻,嘆了一口氣,說道:“甜妞兒這些年走到六宮之主,母儀天下,也不容易。”

  宋皇后芳心一震,不知爲何,心底忽而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小狐狸也知道她是不容易的嗎?

  只是…恬妞兒?

  你還叫恬妞兒上癮了你!?賈子鈺……單憑這一聲呼,本宮可以誅你九族,你知道嗎?

  想起方纔那少年的種種無禮,麗人心神羞惱不勝,可方纔那假冒自己母親的溫馨,和方纔的憐惜,又讓麗人心底深處湧起一絲暖流。

  賈珩默然了下,低聲道:“以後甜妞兒如想喝水了,再尋我就是。”

  終究在這一刻,沒有將話說死,或者說心底還隱隱想要着收其心?

  彼時,寒風吹動了篝火,篝火偏轉了下,那少年清雋、削刻的面龐晦暗不明,似是半邊兒光明,半邊兒晦暗。

  宋皇后:“……”

  等她渴了?她會渴嗎?

  可想起先前自己那種乾渴之感,還有那心湖的悸動,麗人心神轉而又恍惚了起來,心底生出一股惶懼。

  先前那一幕幕體貼入微的照顧,還有那一聲聲帶着憐惜的嘆息。

  這個賈子鈺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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