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78章

作者:林悦南兮

  薛姨媽鼓起勇氣說道:“珩哥兒,寶丫頭她也這麼大年紀了,我想着一直拖着也不是法子,原本想着趁這次賜婚,不想讓珩哥兒作難了吧。”

  賈珩對上薛姨媽那雙期盼的眼神,說道:“姨媽見諒,這次也不好求婚,一來因剛剛與宗室女成婚未久,不好妄動,二來一等國公如今既封,後續晉爵之事已非一朝一夕,等再立功勞,再向宮裏求婚,姨媽放心,薛妹妹的親事,我上着心呢。”

  先前他與崇平帝也算是攤牌了,什麼爵位的事,不用擔心封無可封,他會用來請封誥命。

  某種程度上,也是韜光養晦。

  薛姨媽聞言,心頭只覺一股暖流湧起,欣喜說道:“珩哥兒,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王夫人在一旁聽着,白淨面皮跳了跳,心頭卻冷笑不止。

  當初,這位珩大爺也是這般承諾她家大丫頭的,但現在兩三年過去,弄得什麼?

第1120章 甄晴:她怎麼能生了個女孩兒啊?!

  榮國府,榮慶堂

  王夫人看向那少年,臉上見着一絲說不出的意味,斟酌了言辭,卻也不知如何是好。

  賈母目光慈祥幾許,輕聲細語地叮囑道:“珩哥兒,你媳婦兒剛剛生了孩子,你也多陪陪她。”

  賈珩點了點頭,道:“老太太放心,這幾天回來,多陪陪可卿的。”

  他現在真是分身乏術,還有南方的晉陽母子,他也想去看看。

  只能先等可卿這邊兒料定一些,然後再前往南方了。

  賈母點了點頭,笑道:“這兩天,你抽空祭拜一下祖宗,畢竟是一等國公了,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也高興的不知給什麼似的。”

  說來,今年已經祭拜過好幾次祖宗。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微動,應允下來。

  賈政道:“子鈺,有件事兒要和你說說。”

  賈母笑道:“你們爺倆兒去商議商議。”

  賈珩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隨賈政前往夢坡齋的小書房。

  兩人分賓主落座。

  賈珩詫異道:“二老爺喚我來。”

  賈政道:“子鈺可知前刑部侍郎岑惟山被聖上發配雲南,永不收敘?”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岑惟山?”

  此事,他並非不知,但具體細情,逡赂畞K未稟告。

  賈政道:“在子鈺回返之前,取得對準噶爾大捷以後,這岑惟山在含元殿上大放厥詞,行誅心之言,意欲挑撥子鈺與聖上的關係,爲聖上厭棄,而爲聖上追毀出身以來所有文字,發配雲南。”

  說着,就將當日之事原原本本敘說一遍。

  賈珩眉頭皺了皺,低聲道:“此人真是心懷叵測。”

  分明是用類似“死諫”的方式來給天子心底種刺兒。

  賈政道:“子鈺,今日那嶽託又蠱惑人心。”

  賈珩道:“二老爺放心,只要我得勢一日,此等流言就不會消失,但也不用太過擔憂。”

  賈政道:“子鈺心頭有數就行,我也不知宮中是如何作想,但我等武勳之家,累受皇恩,縱粉身碎骨也不能全報。”

  賈珩點了點頭。

  這一切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隨着他乾脆利落地打贏了西北之戰,又開疆拓土,不管是天子還是朝中文臣,都會覺得刺眼。

  非具人臣之能,只是對功高震主的另外一種說法。

  現在還沒有到風高浪急的時候,真要等打進盛京,滅亡女真,那時候纔是洶湧暗流,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賈珩與賈政敘話而畢,沒有多留,而是返回了寧國府,讓人準備熱水沐浴。

  換過一身衣裳,已經是傍晚時分,賈珩想了想,前往後宅,來到可卿所在的廂房之外。

  外間正在打盹的寶珠,連忙迎了上去,臉上笑意黄穑崧暤溃骸按鬆敚鷣砹恕!�

  賈珩輕聲說道:“夫人醒了沒有?”

  寶珠道:“大爺,夫人這會兒還在睡呢。”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那孩子現在在哪兒呢?”

  “孩子也在裏廂,讓奶嬤嬤伺候着呢。”瑞珠在一旁接話說道。

  “我去看看。”賈珩輕聲說着,隨着瑞珠進入廂房。

  只見奶嬤嬤正在哄着一個搖籃車中的襁褓中嬰兒。

  賈珩行至近前,揮手止住了奶嬤嬤的行禮,看向那嬰兒,低聲道:“我看看她。”

  這是自己的閨女,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脈。

  賈珩凝眸看向嬰兒,巴掌大小的小臉胖乎乎的,還有嫩白肉乎的小手,可愛至極。

  賈珩看了一會兒,心頭也有幾許感慨。

  沒有多待,起身離了廳堂,前往內書房。

  陳瀟這會兒剛剛午後過,坐在書案之後看書,少女沒有再穿着飛魚服,而是換上一身水綠色長裙,鬱郁秀髮挽成一個少女髮髻,而柳葉細眉下,目光清冷依舊。

  賈珩笑問道:“瀟瀟,怎麼換上女兒身了。”

  陳瀟嗔白了賈珩一眼,說道:“想換就換了,你這幾天有什麼打算。”

  賈珩近前,拉過那少女的纖纖素手,擁在懷裏,低聲說道:“等這兩天太廟獻俘,還有慰問、撫卹陣亡將校以後,在京中待幾天好好陪陪可卿她們,我想南下去看看。”

  他也有些想晉陽娘倆兒了,他的第一個兒子,也不知怎麼樣。

  陳瀟道:“這段時間,南安郡王還有柳家應該要被問罪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現在關押在詔獄裏,也就這幾天,也是看宮裏的意思。”

  賈珩坐在梨花木椅子上,拉過麗人,使其坐在自己的懷裏,只覺一股清冷的薄荷清香浮動於鼻翼之間,溫聲道:“瀟瀟,可惜還是沒有賜婚。”

  本來當初回來之前,說的好好的,但沒有想到橫生枝節。

  陳瀟卻不怎麼在意,說道:“沒什麼的,早晚都是一樣的。”

  “你放心罷,將來肯定要八抬大轎娶你。”賈珩輕聲說着,湊到麗人冰肌玉膚的臉蛋兒旁,輕輕親了一口肌膚細嫩的臉頰。

  陳瀟道:“一回來就胡鬧,弄我一臉口水。”

  賈珩:“……”

  口水不口水的,是能亂說的?

  就在二人耳鬢廝磨之際,外間的嬤嬤說道:“大爺,雅若姑娘過來尋大爺有事兒。”

  賈珩起得身來,看向陳瀟,溫聲說道:“我去見見雅若,估計她這邊兒應該也收到了消息。”

  “去罷。”陳瀟輕輕應了一聲,臉頰微紅,整理了下衣襟,沾滿口水的雪梨驚鴻乍現。

  賈珩整容斂色,舉步出得書房,看向那身穿藍白色武士勁裝的少女,輕笑道:“雅若,你怎麼來了?”

  雅若看了一眼書房方向,柔聲道:“珩大哥,沒有打擾到你吧。”

  賈珩笑道:“我正說要去找你呢。”

  說着,近前,狀其自然地拉過少女的素手,道:“咱們的婚事,我給宮裏說了,賜婚的聖旨就在這兩天了。”

  其實,相比雅若的父親是察哈爾蒙古的族長讓崇平帝猜忌,還不如他京營節度指揮使更讓崇平帝猜疑。

  察哈爾蒙古的騎軍,本身就不能長期宿衛京城。

  雅若聞言,只覺一股強烈的驚喜砸中了自己,柔聲道:“珩大哥,真的?”

  賈珩道:“這兩天,宮中間就會下旨了,封了你爲虞國夫人。”

  雅若聞言,黑葡萄的眼眸亮晶晶的,臉頰酡紅如霞,柔聲道:“珩大哥,你真好。”

  少女激動地撲進賈珩懷裏,秀麗玉顏上滿是欣喜之色。

  賈珩輕笑了下,撫着少女秀鬱的髮絲,柔聲道:“好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先在府中住下。”

  雅若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乖巧。

  ……

  ……

  齊王府,書房之中

  傍晚的晚霞早已褪去,夜色自蒼穹壓下,前廳後院早以掛上了燈弧�

  齊王陳澄進入書房,臉色陰沉如鐵,憤憤說道:“父皇讓魏王進了軍機處,就因爲他押送糧秣去了前線,那本王也隨着去了,誰能想到南安等人如此不濟事?縱然不提南安,上次前往北疆迎戰東虜,本王在北平府一線押呒Z草,也是一心爲公,不敢懈怠,如今軍機處乏人,爲何不讓本王進入聽政?”

  進軍機處行走,很容易讓齊王陳澄聯想到培養太子的前置動作。

  竇榮眉頭緊皺,勸說道:“王爺不必焦慮,我看聖上並無屬意之心,只是還在磨礪、觀察諸皇子的品行。”

  齊王陳澄道:“那本王現在軍機處也去不得,豈不是連被觀察品行的資格都沒有?”

  竇榮想了想,輕聲說道:“王爺,進軍機處一事還需從長計議,再說倉場統轄天下糧秣囤積,王爺同樣職責頗重。”

  陳澄坐將下來,拿起茶盅“嘭”地放下,惱怒說道:“父皇這就是擺明了要立魏王了,他那個廢物岳丈,可坑苦了孤。”

  賈雨村眼眸轉了轉,寬慰說道:“王爺不必憂慮,聖上如今應無屬意嗣子之心。”

  許紹真道:“王爺再看看,想來聖上還有其他對應安排,先前升魏楚兩藩署理部務,如果後續還抬王爺聽政,那就說明聖上並無此意。”

  “如果魏楚兩人俱在,惟獨就不栽培本王呢。”齊王綠豆大的小眼睛閃了閃,低聲道。

  他覺得離那個位置是越來越遠了。

  歸根結底還是怨那衛國公賈珩,從當初的三河幫事發,他被削郡王,他可謂事事不順。

  然後跟着南安郡王,他兢兢業業,連身上的肉都掉了不少,回來一句撫慰之言都沒有。

  都怪那個賈珩小兒!

  就在這時,外間的僕人在廊檐下,高聲稟告道:“王爺,忠順郡王和輔國將軍來了。”

  忠順郡王陳泓,也是忠順王的兒子,而忠順王事涉皇陵一案被廢爲庶人,發配恭陵守陵,目前仍是苟延殘喘,以圖報仇。

  至於輔國將軍陳銳,則是忠順王的二子。

  說話之間,陳泓在嬤嬤的引領下,進入書房。

  “兄長來的正好。”陳澄看向那中年,道:“兄長當有良策教我。”

  陳泓道:“殿下所憂之事,我已知曉,還請放寬心,宮中眼下還無這番主張。”

  說着,與其弟陳銳落座下來,這位曾經在東市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二世祖,許是忠順王府倒大黴,變得內斂了許多,面色也有了幾許沉穩。

  陳泓道:“殿下,聖上年事已高,又因先前青海一事而龍體不豫,如今想着培養嗣子,也是人之常情。”

  陳澄心頭一沉,冷聲說道:“但如今只一個魏王,看來聖心早定了。”

  陳泓提醒道:“殿下要明白,想要改換聖心已經是不能了。”

  陳澄點了點頭道:“兄長之言,我知道。”

  陳泓道:“如今魏王因衛國公猖狂得志,殿下想要打擊魏王,還是要首先扳倒衛國公纔是。”

  “賈珩此人兵事近乎無敵,想要扳倒,談何容易?”陳澄皺了皺眉,低聲說道。

  “先行等待時機,他肯定會露出破綻。”陳泓低聲說道:“那位說等時機一至,東宮之位,舍殿下這位皇長子其誰?”

  事到如今,只能智笮须x間之計,再行兵變之道。

  但京營爲衛國公牢牢控制,想要取得勝算,也並不容易,需得好好綢繆一番纔是。

  齊王眸光冷閃,低聲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兵行險着了。”

  父皇,都是你逼兒臣的。

  ……

  ……

  金陵,江南甄宅

  正是深秋時節,暮雨瀟瀟,而後宅宅院中,燈火明亮煌煌,橘黃明亮,映照着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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