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59章

作者:林悦南兮

  其他幾人也都面帶訝異。

  “這就不知道了。”霍海搖了搖頭。

  張畏道:“不管誰是衛國公,對我們都是一樣的。”

  腥它c頭稱是。

  這時,賈珩率領京營護軍精騎進入堡城,吩咐京營將校領大軍前往營盤休整,與陳瀟來到廳堂之中落座。

  親兵端過臉盆,賈珩與陳瀟兩人洗了把臉,臉上的血污洗淨,都覺疲憊不堪,肚子更是飢渴難當。

  這一場大戰,自早晨打到現在。

  “先簡單喫點兒飯,等會兒洗個澡。”賈珩看向一旁臉上還掛着幾顆水珠的少女,輕聲說道。

  陳瀟點了點頭,道:“準噶爾這次來了五萬,我們殲滅了三萬四,那逃走的就有一萬六左右,以準噶爾人的悍勇匪氣,還會興風作浪。”

  賈珩道:“巴圖爾琿帶走了近萬人,剩下還有一部分應該是逃亡到大漠,等後續追殺的戰果,應該還能追殺個三四千,不可強求太多。”

  不大一會兒,親兵端上酒菜,熱氣騰騰,香味飄散。

  賈珩一邊兒拿過筷子遞將過去,一邊兒說道:“先喫飯,一會兒給朝廷報捷,收拾一下手尾,準備班師回京。”

  西北戰事結束以後,差不多就能班師回京了。

  自崇平十六年開春以來打仗打了大半年,如果不是有海關還有內務府持續輸血,大漢早就不堪重負。

  但縱然是如此,仍到了撤軍之時。

  陳瀟道:“藏地額哲那邊兒還沒有消息。”

  賈珩拿起筷子喫了一口菜,說道:“讓逡赂蔑w鴿傳書問問。”

  兩人用罷飯菜,逡掠H衛在廊檐下拱手稟告:“都督,傷亡和戰果已經清點出來了。”

  說着,將手中的簿冊遞將過去。

  賈珩接過閱覽而罷,對一旁的陳瀟說道:“這一戰,不僅剿滅三萬餘準噶爾騎軍,巴圖爾琿的三個兒子都折在這裏了,你看看,據俘虜交代,達爾瑪、卓裏克圖,還有溫春。”

  陳瀟接過戰報,清眸閃爍,說道:“我漢軍也折損不少,四五千傷亡。”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這一仗雖然勝了,但代價也不小,撫卹以及錢糧不知要靡費多少,到此爲止吧。”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

  ……

  ……

  傍晚時分,西方天際晚霞滿天,煙塵滾滾,人吼馬嘶由遠及近。

  謝再義率領千騎,一路緊緊咬住準噶爾逃亡的騎軍,在遇到一夥大約三千人的準噶爾騎軍以後,開始廝殺起來。

  待謝再義將眼前的一個蒙古軍將砍死當場,抬眸望向硝煙四起的戰場。

  此刻謝再義目光四顧,天地蒼茫,風沙漫卷大片荒原牧場之上,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廝殺之聲。

  “都督,我軍兵少不可再往前追擊了。”隨謝再義一同前來的果勇營參將尉遲幸開口說道。

  另外一名參將王廣惠,也勸道:“都督,大軍人困馬乏,再追下去,可能會有危險。”

  謝再義看向漸漸四合的暮色,心頭不無遺憾,說道:“天色已晚,那就先回去吧。”

  畢竟手裏兵馬太少。

  這一路過來,一千騎兵攏共衝散了準噶爾的三千後軍騎兵,可惜沒有抓住準噶爾的頭人。

  騎軍快速返回,迎上接應而來的單鳴與杜封,兩部松油火把如龍。

  單鳴目光敬佩地看向那渾身浴血的青年,說道:“謝將軍,節帥那邊兒很是掛念,謝將軍快先回去吧。”

  謝再義高聲道:“這就回去。”

  腥苏f話間,合兵一起,大軍浩浩蕩蕩返回哈密城。

  而哈密城,官署之中——

  賈珩此刻正在書房裏,拿起一管羊毫毛筆,開始書寫軍報以及奏疏。

  擊敗準噶爾部大軍以後,基本宣告關西七衛的勝利果實得以鞏固,陳漢在西域之地有了一座進兵前哨。

  陳瀟沐浴過後,換了一身武士勁裝,端着茶盅,遞將過去,說道:“喝口茶吧。”

  賈珩輕笑一聲,端過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節帥,謝將軍回來了。”就在這時,親衛副千戶李述從不遠處回來,朗聲稟告道。

  賈珩放下手中的毛筆,道:“我去迎迎。”

  說着,在一绣衣府衛的簇擁下,大步來到軍帳之外。

  夜幕降臨,晚風微冷,街道上以及城門樓上都點起了燈唬找糯蠼謨蓚让骰汀�

  漢軍在哈密城駐紮,因爲城中諸番族雜居,最近戰事臨頭,晚上已開始戒嚴。

  謝再義看向那少年,快行幾步,抱拳道:“節帥。”

  賈珩近前攙扶住胳膊,笑道:“謝將軍,一路辛苦,今日之大戰,多虧謝將軍拼死一搏,謝將軍當爲首功。”

  他身爲大軍主帥,有時候不能再作一些衝鋒陷陣之事,而謝再義做爲武力值僅在他之下的京營猛將,其實算是填補了猛將打開僵局的角色空白。

  猶如龍且之於項羽。

  今日之大戰,整個局面能夠一下子打開,全靠着謝再義以及京營精銳的拼殺,否則勝利的天平不可能這麼快。

  謝再義道:“節帥言重了,我等武人,沙場建功,用命效死,分內之責罷了。”

  “說的好!”賈珩脫口贊着,笑了笑道:“走,先到城中,廳堂設了宴,爲諸位將軍慶功。”

  袑⒄f話間,面帶歡喜,浩浩蕩蕩來到廳堂,賈珩吩咐後廚準備好的酒肉,已經擺放在廳堂。

  謝再義先在親兵準備的銅盆水中洗了一把臉,坐下之時,仍憤憤不平道:“可惜跑了那準噶爾的巴圖爾琿,如果能斬殺其人,西域定然平定。”

  賈珩笑道:“不必介懷,再往大漠,準噶爾更爲熟悉路途,我軍不好追趕,等下次再擒殺虜酋就是了。”

  謝再義高聲道:“此戰之後,準噶爾元氣大傷,節帥,是否派兵馬深入西域,收復漢唐故地?”

  賈珩沉吟道:“現在還沒到時候,如今大軍自青海到關西,千里征戰,將士早已疲憊不堪,也到了罷兵休戰的時候了,而且準噶爾還有部族數十萬,如果深入西域,我軍糧道綿長,又人地兩生,一旦巴圖爾琿再故技重施,我軍會有斷糧之險。”

  謝再義想了想,點頭道:“還是節帥思慮周全。”

  賈珩笑了笑,招呼道:“先喫飯吧,我敬謝將軍與諸位將校一杯。”

  腥伺e起酒盅,面上多是見着喜色。

  這場戰事,漢軍又是大獲全勝,等回京以後,加官進爵定然是少不了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賈珩道:“這次平西之戰,至此,也算徹底結束,而後就是經營關西七衛,使之成爲我大漢不可分割之故土,來日千百年之後,可爲後世千秋稱頌之功業。”

  謝再義、杜封、單鳴等將校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關西七衛脫離中原王朝長達百年,如今重回大漢懷抱,在場之人,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人生在世,不就爲名利二字?

  賈珩笑道:“諸位將軍,今日不醉不歸。”

  此刻,不僅是官署之中的賈珩以及京營將校,哈密城的漢軍軍寨中都開始觥籌交錯,沉浸在這場大勝的欣喜中。

  就在賈珩與謝再義等將校飲宴之時,從外間進入一個逡掠H衛道:“都督,那奴酋的人頭硝制好了。”

  賈珩沉聲道:“裝入搴校却筌姲鄮熁鼐⿻r,與和碩特以及準噶爾的俘虜一同押送京師!”

  不僅是和碩特和準噶爾的俘虜,還有南安郡王嚴燁以及…女裝柳芳。

  ……

  ……

  月明星稀,荒原廖闊無垠,高低起伏的山丘上,叢叢牧草在微風吹拂下,風吹草低,枝影婆娑。

  一簇簇篝火漸漸遠去,馬蹄聲轟隆隆作響,隨着時間流逝,漸漸安靜下來,夜涼如水,分明已至亥時。

  巴圖爾琿此刻身形狼狽,一手按着馬蓿嫒萆n白如紙,嘶啞着嗓子說道:“噶爾丹,讓人都歇歇,漢人追不上了,喂喂馬,喝口水。”

  噶爾丹聞言,心底忽而生出一股錯位時空的恍惚感,依稀記得上次還是溫春兄長這般說……

  少年觸景傷情,心頭大慟,眼中淚花湧出,強忍悲痛,高聲道:“都歇歇。”

  隨着鐵甲鱗葉的嘩啦啦響聲,以及一些軍士的“哎呦”聲,腥思娂娤碌民R來,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氣,貪婪地呼吸着空氣。

  這一路奔波而來,前後征戰不停,早已是筋疲力盡,這口氣一泄,不少準噶爾部的軍卒只覺沉沉睏意襲來,躺在牀上就睡了起來。

  巴圖爾琿也下了馬,面上滿是悲愴之色。

  這時,噶爾丹將肉乾和裝着酥酪茶的酒壺遞將過去,說道:“父汗,喫點兒東西吧。”

  巴圖爾琿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長嘆了一口氣。

  心頭就有一股把腸子悔青的感覺。

  爲何要在哈密城與漢軍鏖戰了這麼久?明知兵力不佔優勢應該在幾天前就想法撤軍,而不是拖到現在。

  還有大軍對峙之時,如果不是南邊兒側翼兵馬……

  對了,僧格呢?

  巴圖爾琿放下肉乾,濃眉之下,目光兇狠無比,沉聲問道:“噶爾丹,伱這一路上可曾瞧見了僧格?”

  噶爾丹沉吟說道:“父汗,我這一路都和父汗待在一起,真沒有看見僧格兄長。”

  巴圖爾琿臉色“刷”地陰沉下來,說道:“他這是先跑了!”

  噶爾丹心頭也一震,感受到那股煞氣,說道:“父汗,溫春和卓克里圖哥哥那邊兒,還不知怎麼樣了?”

  巴圖爾琿道:“他們兩個都是一以擋十的猛將,如果想要逃走,漢人擋不住他們,就怕……”

  眼前似乎浮現溫春決然的面容,以及頭也不回的兒子卓裏克圖。

  巴圖爾琿閉上眼眸,只覺悲從中來,強忍着沒有掉下眼淚來。

  其實,心頭隱隱有些猜測,兩個兒子多半是不能回來了。

  漢人,衛國公賈珩,他們都要血債血償!

第1107章 豪格:此人,我豪格必殺之!

  草原之上,秋風蕭瑟,氣候漸冷,篝火已經點起,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上宛如簇簇星火。

  噶爾丹問道:“父汗,咱們現在怎麼辦?”

  巴圖爾琿道:“先回城,我要與衛拉特、哈薩克、葉爾羌的同族之人召開聯盟大會,共抗漢人,此外,還有藏地,女真人都聯絡好,要共擋漢人的進掠。”

  此刻的巴圖爾琿也走到了如平行時空面對滿清剿滅察哈爾蒙古的局面,召開諸部封建主大會,共抗滿清。

  而此次的主角改換成了陳漢。

  噶爾丹道:“父汗放心,我們這麼多人聯合起來,肯定能打敗漢人的。”

  巴圖爾琿卻沒有說話,似乎仍沉浸在敗師喪子之痛中,或者正在舔舐傷口,臥薪嚐膽。

  ……

  ……

  此刻,清國,盛京城

  自天氣進入九月中旬以來,遼東溫度漸低,一場又一場的秋雨淅淅瀝瀝落在遼闊的遼東大地上。

  如此刻宮苑殿宇之上的一片片黃色琉璃瓦宛如覆蓋一層茫茫雨霧,水珠在屋檐上匯聚成涓涓細流,砸在青磚上,浸潤的溼漉漉的。

  顯德殿,傍晚時分

  一方漆木高几上,燭臺橘黃而明亮,將一個身穿蟒袍,脖子戴着一串兒東珠的中年王者身影投映在身後的書櫃和畫軸上。

  溗{琺琅瓷的瓶子則在燭火映照下,熠熠閃爍,似能倒映人影。

  多爾袞坐在內書房,凝眸看向手中的奏疏,眉頭緊皺,低聲道:“紅夷大炮,必須得自己造出來。”

  如果只買不造,縱然花多少銀子都不夠,還有炮彈這些,打掉一顆少一顆。

  多爾袞這般想着,提起硃筆,在奏疏上批閱交予戶部撥銀,工部籌措漢人匠師,坐船南下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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