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5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說來說去,還是怪溫春將事情搞砸了,四萬兵馬前往沙州,結果大敗虧輸,現在弄得不上不下。

  巴圖爾琿下定了主意,吩咐道:“準備撤軍,漢人不可能一直在哈密駐守大軍,等他們撤軍以後,就是我們的機會。”

  正如賈珩所料,哪怕是五千人的傷亡,巴圖爾琿就有些承受不住,已經開始想要撤軍。

  ……

  ……

  第二天,天光大亮,大日出於東方,朝陽絢麗明媚,霞光照耀在整個庭院中,恍若爲屋樑披上一層金紗。

  賈珩正在頂盔摜甲,接過特製的梃F長刀,翻身上馬。

  其實平常行軍是不披甲的,因爲甲冑披在身上十分沉重,唯有作戰之前纔會披上甲冑,衝鋒陷陣。

  這也是爲何行軍之時,遇襲以後多是大亂的緣由,也會多派塘騎偵查,但事事不絕對,看如何定義行軍二字。

  陳瀟也在一旁系上盔甲,手中拿着一根亮銀長槍,熟銅頭盔,兩彎柳葉細眉之下,清眸銳利、明亮,粲若星辰。

  清晨時分,旭日初昇,空氣清新,只是天氣有些冷。

  一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下了一層秋露的城頭磚牆,而頭上繫着紅布的鼓手,拿起鼓槌向着牛皮鼓打去。

  “咚咚!!!”

  戰鼓響起,密如雨點,一聲聲急促而有力。

  哈密城兩扇西城門“吱呀”一聲打開,無數精騎大批湧出,在城外先後列陣,一眼望去,都是漢軍的赤焰旗幟和明晃晃的鎧甲。

  飛碟盔下是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在沉默、安靜中有着一股難以言說的騰騰煞氣。

  謝再義手持長刀,一馬當先,率領騎軍浩浩蕩蕩地向三里外的準噶爾大營衝去。

  而原本正在營盤中用飯的巴圖爾琿,聞聽斥候來報,心頭也不由一驚,看向僧格與溫春兩人,沉聲說道:“漢軍這是要劫營了。”

  這時,巴圖爾琿的兒子達爾瑪,古銅色的臉膛上怒氣湧動,說道:“父汗,讓兒子領人打退他們!”

  巴圖爾琿點了點頭,道:“你領右翼萬戶,在南邊兒抵擋住漢軍的攻勢,卓裏克圖,你領左翼萬戶在北邊兒迎擊漢軍。”

  經過幾天的消耗,準噶爾部現在能夠出動的騎軍也就四萬出頭,這一下派出兩萬,還有兩位作爲巴圖爾琿的中軍,與漢軍主力對峙。

  “是。”

  兩個身形威猛、堅定勇悍,神情略有些木訥的“工具人”兒子,起得身來,抱拳應命。

  隨着營寨門打開,打着黑色狼旗旗幟的騎軍如黑色洪流,向同樣洶湧而來的漢軍迎擊而去。

  巴圖爾琿看向僧格與溫春,說道:“僧格,溫春,隨我率領中軍押上,漢人想要打垮我們,那就打過一場再說!”

第1105章 爲可汗效死!(求月票!)

  哈密城

  隨着巴圖爾琿一聲令下,準噶爾的大軍開始動了起來,軍卒手中揚起一把把明晃晃的馬刀,胯下駿馬也開始不安地踏起鐵蹄,沙塵揚起,煙塵瀰漫。

  哈密城以外較爲寬闊,此刻草叢枯黃,黃沙漫卷,視野一望無垠,這片廣闊的草原也爲雙方騎軍衝鋒決戰,提供了天然的戰場。

  “嗖嗖!”

  “轟轟!”

  漢軍的火銃以及手弩,朝着接近而來的準噶爾精騎傾瀉,一時間伴隨着“叮叮”而響以及士卒的慘叫聲,準噶爾部的精騎倒在黃沙彌漫的草原上。

  準噶爾部騎軍,也紛紛舒張猿臂,引弓搭箭,朝着天空齊齊射去,箭如飛蝗,密密麻麻,落在漢軍騎兵之列,旗幟仆倒一片,瞬間人仰馬翻。

  雙方第一輪遠程射擊,平分秋色。

  謝再義騎在馬上,領兵一萬五千騎,自西南而出,率先碰撞上了南面的準噶爾部族,一眼就起瞧見了爲親衛團團相護的巴圖爾琿的兒子達爾瑪,面上現出一抹煞氣。

  “殺!”

  謝再義手中大刀揚起,從上而下劈死一個面容猙獰、兇狠的準噶爾部勇士。

  那人死後,馬匹仍保持着高速前衝之勢,“嘶鳴”一聲,分明是馬蹄爲刀槍掃到,“噗通”一聲,馬匹跪倒在地,濺起滾滾煙塵。

  而金鉉率領的一萬五千騎軍,則同樣與北邊兒的準噶爾精兵交上了手,喊殺聲次第傳來。

  賈珩在護軍將校的扈從下,率領兩萬五千騎軍,以一面中軍大纛爲中心,列成軍陣快速壓上,並時刻關注着左右兩翼的騎兵,準備隨時應援。

  他身後的漢軍,可以說集合了漢軍數年以來的精華,旗幟一面面隨秋風獵獵作響,長刀與盔甲明輝而映,倒有幾許“甲兵向日金鱗開”的壯麗氣勢。

  “準噶爾的人馬來了。”陳瀟在一旁提醒說道。

  賈珩握緊了手中的刀柄,對親兵清聲道:“讓賈芳與賈菖押上去。”

  親兵搖動一面赤紅色令旗,千軍萬馬的鐵蹄踏在地面上,“轟隆隆……”

  大批騎軍向着準噶爾部的兵馬衝鋒。

  雙方沒有任何廢話,漢軍精騎與噶爾丹的騎軍相碰一起,“轟”的一聲,伴隨着兵刃的金鐵相擊,以及兵刃入肉之聲,漢軍與準噶爾的兵馬相撞一起。

  冷兵器的碰撞,比拼的是雙方的戰鬥力和勇氣。

  漢軍神情兇狠,準噶爾的草原騎兵同樣同樣目光陰冷,雙方都是精銳兵馬,以死相搏。

  巴圖爾琿在親衛的扈從下,手中也揮舞起馬刀,向着漢軍狠狠殺去。

  此刻,從高空向下俯瞰,只見整個漢軍騎兵隊列,宛如三個箭頭,鉗制着準噶爾的騎軍。

  謝再義率領精心挑選的京營騎軍,此刻宛如一柄鋒銳無匹的倚天神劍,劈開黑色的洶湧潮水。

  達爾瑪一早就注意到那名漢將,見其如切瓜剁菜一樣砍殺着族中的軍兵,不由面色大怒,手持一把大刀,在親兵扈從下,向謝再義殺去。

  謝再義手持大刀,衝至近前。

  “鐺!”

  金鐵交擊,刺耳的尖鳴震動着耳膜,達爾瑪身形劇震,身形晃了晃,持刀向謝再義腰間砍殺而去。

  謝再義奮起力氣,將刀鋒一下子盪開,目光冷冷逼視向達爾瑪。

  而周圍的漢軍同樣如潮水一般,與準噶爾部的兵馬交手,斷肢殘臂與鮮血一時齊飛。

  謝再義此刻,也被達爾瑪激起了怒氣,人借馬勢,掌中長刀疾如閃電,向達爾瑪脖頸絞殺而去。

  達爾瑪心頭一凜,奮力招架,但也不過十幾回合,就招架不住,顧此失彼,身上漸漸出了一些傷勢。

  周圍親兵剛要近前幫忙,卻見一道寒光直奔脖頸,帶着凜冽霜意,達爾瑪心頭一寒。

  “噗呲!”

  刀鋒劃過肌膚,而後一顆大好人頭沖天而起,血泉噴湧而出。

  一時間,周圍準噶爾親兵心頭一震,對上那目光睥睨四顧的漢將,心頭驚駭莫名。

  ……

  ……

  這場廝殺自早上時分,一直到中午時分,殺聲才漸漸停止。

  南邊兒的準噶爾部騎軍率先抵擋不住,被謝再義衝得七零八散,巴圖爾琿的兒子達爾瑪,也被謝再義一刀斬殺。

  而金鉉則率領着西寧鐵騎,與準噶爾騎軍來回衝殺,短時間內幾乎不分勝負。

  巴圖爾琿自是敏銳察覺到了北邊兒騎軍的變化,心頭不由生出幾許急躁之意。

  這可以說是意料之中,因爲謝再義率領的那支京營騎軍,原本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其實,賈珩也稍稍訝異京營率先取得優勢,不過片刻之後,心底也有些恍然。

  漢軍在正面戰場上打敗草原遊騎,這的確是一個巨大的變化。

  正如謝再義所言,漢軍今非昔比,經過了與女真、和碩特、準噶爾等一干強敵的廝殺、磨礪,此刻的漢軍的確在戰法上能夠以火器爲主導,剋制準噶爾兵馬。

  他這段時間,很少接觸果勇營等一線精銳部隊的蛻變,所以倒不如謝再義感知敏銳。

  經過了血與火淬鍊的京營騎軍,已經漸漸成長爲一支可橫掃天下的精銳。

  相比之下,西寧鐵騎那邊兒就要差點兒意思,此刻還在僵持,戰況焦灼。

  此刻,準噶爾部的兵馬已經與漢軍深度糾纏在一起,賈珩率領親兵穿鑿準噶爾部陣列,所向披靡。

  巴圖爾琿身旁的溫春,一眼看見那中軍大纛下的少年,高聲道:“父汗,我去拿下漢廷的主將。”

  “不可魯莽。”巴圖爾琿急聲勸道。

  但話音未落,溫春已經手挽繮繩,招呼一杏H兵,迎擊而上。

  巴圖爾喚之不及。

  僧格急聲問道:“父汗,現在怎麼辦?”

  “你召集部校瑒毡匾謸踝h人衝陣,不能讓他們夾攻中軍。”巴圖爾琿當機立斷,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僧格聞言,大聲應是,然後率領手下三千騎軍,前往支援達爾瑪。

  此刻,謝再義斬殺了巴圖爾琿的兒子以後,催動馬匹,招呼部從,目光大體掃了一眼廣袤戰場。

  但見整個準噶爾部騎軍,在漢軍的強悍衝擊下,已是不成陣型,但仍是頑強抵抗。

  這其實也是準噶爾不同於和碩特人的地方,哪怕是被衝潰陣列,仍然以三五一隊進行抵擋。

  謝再義將目光投向準噶爾的中軍方向,高聲說道:“隨本將來!”

  身旁的親兵開始湧至近前,以謝再義爲中心,大隊軍兵向準噶爾部大隊兵馬殺去。

  就在這時,僧格率領三千騎而來,望向那狂飆突進的漢軍大將,陰鷙面容如蒙冰霜,心底忌憚不已。

  馬隊衝鋒速度很快,騎軍風馳電掣而來,雙方很快就碰撞一起。

  “鐺!”

  僧格馬刀揮舞而過,一個漢軍騎士不敵,慘叫一聲,臉上現出一道血痕,然後撲倒在地。

  謝再義手持大刀,但見刀光凌厲,向僧格殺去,兩個攔路的準噶爾騎兵還未抵擋得及,就慘叫一聲,從馬上“噗通”一聲,栽倒於地。

  僧格濃眉之下,眸光眯了眯,見那漢將如此勇猛,心頭生了一股懼意。

  這人是漢軍大將,擊敗溫春的那個!不可力敵!

  心存此念,僧格高聲道:“都給我上!拿下漢將者,黃金千兩,明珠十顆,美姬五名!”

  隨着僧格出言,周圍準噶爾的軍將領兵向謝再義阻擋而去。

  謝再義冷哼一聲,掌中那把長刀橫掃千軍,伴隨着“噗呲”,“噗呲”之聲,可謂殺神附體,刀下幾無一合之敵。

  而周圍的親兵也隨着謝再義衝殺,周身浴血,橫行無敵。

  不知不覺,謝再義就殺到僧格近前,大喝一聲,宛如驚雷:“賹⑹芩溃 �

  僧格面色大怒,擎起腰間的鐵槍,向謝再義殺去。

  “鐺鐺……”

  戰不三五合,僧格同樣覺得宛如山嶽,陣陣壓迫之感傳來,幸在周圍又有準噶爾的親兵助陣。

  漢軍精騎同樣擊潰了一股股準噶爾兵馬,此刻源源不斷支援起僧格。

  僧格看向那漢將宛如屠夫,心頭憚懼,撥馬一路向西而逃,而漢軍的騎將杜封、單鳴等人,見得此幕,紛紛向中軍側擊。

  側面受襲,無疑使準噶爾的軍陣開始亂將起來。

  謝再義殺散了攔路的幾位將校,率領身後的京營兵馬開始向中軍殺去,衝殺僧格率領攔路的精騎。

  而巴圖爾琿正在率領中軍與賈珩所領的漢軍犬牙交錯的廝殺,雙方兵馬都穿鑿不透對方的軍陣,只能絞殺一團。

  原本就沒有漢軍兵多,巴圖爾琿承擔着巨大的壓力。

  忽而南邊兒側翼一亂,軍陣動搖之勢傳導過來,原本處於下風的局勢,開始急劇崩壞起來。

  但準噶爾部的騎兵,韌性仍在,仍是分出一部兵馬,抵擋着側翼攻擊,但中軍的抵抗薄弱了許多。

  賈珩自也察覺到這種變化,手中長刀揚起,道:“諸軍押上!”

  領着中軍親兵向準噶爾的軍陣狠狠鑿去,主帥帶頭衝鋒!

  護軍千騎好似鋒矢,隨賈珩衝進原本正在與漢軍纏鬥的敵陣,頃刻之間,準噶爾部族冰消瓦解。

  大規模的騎軍會戰,對於名將而言,一丁點兒局勢變化都可能成爲壓倒駱駝的稻草,迅速決出勝負。

  巴圖爾琿面色陰沉似鐵,凝眸看向從南邊兒亡命狂奔的僧格,怒道:“僧格,他在幹什麼?夢遊嗎?”

  僧格的確有些全場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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