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37章

作者:林悦南兮

  然後讓更多的番人部族學習漢人文化,逐漸化夷爲夏。

  “珩大哥,在書房嗎?”就在兩人敘話之時,外間傳來一道少女的嬌俏聲音,正是雅若。

  賈珩應了一聲說道:“在。”

  陳瀟嘴角噙起一絲譏誚之色,說道:“要不,我回避一下?”

  賈珩清咳了一聲,低聲道:“那也好。”

  還未說完,就覺腰間軟肉被掐了一下。

  唉,不是你自己說的嗎?這會兒又不高興了。

  陳瀟輕哼一聲,清麗玉顏上面如清霜,然後離了廂房,瞥了一眼明顯化妝打扮過的蒙古族小姑娘。

  她還要給自家男人找女人。

  雅若倒沒有在意身穿飛魚服,懸配繡春刀,闊步而走的陳瀟,提着一個食盒進入書房,看向那坐在書案以後的少年,問道:“珩大哥忙着呢?”

  賈珩笑道:“沒忙什麼。”

  “我給珩大哥蒸的酥油餅,珩大哥嚐嚐。”雅若柔聲說着,將食盒打開,香噴噴的酥油餅冒着騰騰熱氣。

  賈珩笑道:“雅若的手藝,我得好好嚐嚐。”

  說着,拿過雅若手裏的酥油餅,輕輕喫了一口,入口香脆綿軟。

  見那少年喫的津津有味的少年,少女芳心湧起陣陣甜蜜,眉眼彎彎,黑葡萄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向少年,甜甜笑道:“珩大哥,也不知你喫得慣不慣。”

  賈珩笑了笑,說道:“自是喫得慣的,雅若,你也喫。”

  雅若笑道:“我做的時候就喫過了。”

  賈珩喫完一個酥油餅,拿過帕子擦了擦手。

  比起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女,雅若廚藝不錯。

  “珩大哥,父汗還有幾天才能回來?”雅若問道。

  賈珩端過一旁的茶盅,輕輕喝了口,說道:“應該就這兩三天了吧,前天飛鴿傳書說,並未發現和碩特主力。”

  雅若抿了抿粉脣,說道:“珩大哥,天山的準噶爾部落是不是還要派人過來打一仗?”

  賈珩道:“不好說,如果還要打仗的話,那就打過一場,怎麼,雅若想班師回京了?”

  雅若帶着幾許紅暈的臉蛋兒,莫名羞紅成霞,說道:“沒有,就是問問珩大哥。”

  賈珩笑了笑,溫聲道:“我知道。”

  倒也猜到一些緣故,多半是想回京以後,親事就能迅速定下。

  這少女雖是蒙古人,但許是漢文化影響,對名分看的頗爲重。

  賈珩說着,拉過雅若的纖纖素手,對上那略見羞喜的眸子,道:“雅若,等到了京城,我向宮裏的聖上求婚,將咱們的親事兒定下來。”

  其實,雅若的親事好辦,因爲青海蒙古的歸附,將會讓崇平帝認識到察哈爾蒙古在邊事上的重要性。

  唯一可能會深想一層的是,他與察哈爾蒙古聯姻,似乎得了一筆助力,但這是從戒備的心理出發,如是從忠心耿耿漢臣立場出發,就是他爲了國家大義,使出了美男計。

  雅若玉頰羞紅彤彤,稍稍垂下螓首,羞嗔道:“珩大哥。”

  賈珩問道:“這兩天怎麼不見你哥哥阿古拉?”

  雅若輕笑道:“哥哥他這幾天跟着巴特爾叔叔,還有那位謝將軍比賽射箭呢,但父汗一向說,用武力只是一普通武夫,還是得像珩大哥這樣的智勇雙全的纔好。”

  賈珩笑了笑,說道:“雅若也喜歡智勇雙全的吧。”

  “嗯。”雅若垂下螓首,羞澀地應了一聲。

  賈珩拉過少女的手,坐在自己懷裏,環住少女的腰肢,湊到少女耳畔,低聲道:“雅若,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少女身上似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而那股矯健的活力,猶如一匹胭脂馬。

  雅若帶着高原紅的臉蛋兒彤紅如霞,連忙按住賈珩的手,嬌軀輕輕顫慄,說道:“珩大哥,別這樣,別這樣。”

  賈珩道:“嗯,沒什麼的。”

  就在兩人親暱之時,外間傳來陳瀟的清咳之聲,說道:“額哲可汗回來了。”

  雅若聞言,芳心一跳,連忙跳將下來,伸手整理略有幾許凌亂的衣襟,柔聲道:“珩大哥,父汗來了。”

  賈珩面色也有幾許不自然,將指間的豐軟之感壓下,輕聲說道:“嗯,沒什麼事兒,我去見見你父汗。”

  “那我也過去吧。”雅若眉眼彎彎,輕笑道:“許久沒有見父汗了。”

  父汗不在,珩大哥就…總想欺負她。

  想起方纔令人心慌意亂之感,雅若心神也有些無奈。

  賈珩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走吧。”

  此刻,額哲可汗坐在廳堂之中的梨花木椅子上,正在喝着酥酪茶,明淨額頭上覆着一層密集的汗珠,分明剛剛領兵回返。

  自前些時日得了賈珩的軍令,提防和碩特蒙古從藏地偷襲,額哲一路南下,並派遊騎前往昌都偵查和碩特兵馬的動向。

  聽到腳步之聲,抬頭看向那少年,起得身來,目光炯炯有神,問道:“衛國公。”

  賈珩近前,笑道:“額哲可汗一路辛苦了。”

  雅若喚了一聲說道:“父汗。”

  額哲可汗點了點頭,看向自家臉頰紅撲撲的女兒,也不疑有他,說道:“雅若。”

  雅若近得前來,笑道:“父汗額頭上怎麼這麼多汗?我給您擦擦。”

  額哲可汗輕笑道:“沒事兒,我這都沒什麼的。”

  賈珩落座下來,問道:“額哲可汗,情況怎麼樣?”

  “碰到了和碩特蒙古的兵馬,不過沒有交手,藏地快決出勝負了,藏巴汗大敗,和碩特人入主拉薩只是時間問題。”額哲可汗說道。

  賈珩思索片刻,說道:“那固始汗入主藏地以後,應該還會有一段時間善後,未必會出兵纔是。”

  額哲可汗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只是時間問題,大概是兩路夾攻,相約進兵。”

  “哈密衛方面倒沒有什麼動靜,準噶爾滅吐魯番汗國以後,現在是巴圖爾琿的兒子溫春在哈密坐鎮,這兩路兵馬,都是路途迢迢,想要出征恐怕要一些時日了。”賈珩道。

  額哲道:“兩家相約出兵的話,是要一段時間,當務之急,還是需及早將青海蒙古諸番安撫下來。”

  賈珩道:“額哲可汗回來的正好,這兩天在青海湖四周召集諸部族長舉行歃血之盟,另外諸部番人出青壯,協助官軍抵禦準噶爾與和碩特,還望額哲可汗從中代爲斡旋。”

  現在的局勢急切之下也難以再有戰事,就是趁機安撫內部,積極備戰。

  額哲點了點頭,說道:“衛國公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這對他而言,也是一個凝聚察哈爾蒙古一脈威望的機會。

  賈珩道:“時已正午,府中略備了薄宴,爲額哲可汗接風洗塵。”

  一旁的雅若道:“是啊,父汗,這一路上也怪累的。”

  額哲可汗點頭應是,然後隨着雅若以及賈珩來到後院,開始用起酒菜。

  待招待了額哲可汗之後,賈珩就與陳瀟前往京營駐地。

  ……

  ……

  此刻,另外一邊兒,遠在千里之外的哈密城——

  自吐魯番汗國被準噶爾掃滅之後,哈密衛也隨之歸於準噶爾,漸漸成了通往漢地的樞紐,所謂“西北諸胡往來之衡要”。

  哈密儼然成爲準噶爾蒙古介入關西諸衛的橋頭堡,由巴圖爾琿臺吉的兒子溫春坐鎮。

  一座座淡黃色的土堡,在草叢茵茵的高原上拔地而起,無數策馬奔騰的衛士在廣袤的草原上一隊隊疾馳而過,不時傳來呼喝之聲。

  土堡之內,廳堂內鋪就波斯地毯,一張張胡桃木打造的椅子,花紋精美,鋪就着羊褥子。

  而以黃金打造,鑲嵌寶石的椅子上,準噶爾部大漢巴圖爾琿臺吉之子——溫春,與幾個大將,正在宴請遠道而來的多爾濟三兄弟。

  多爾濟一路逃亡至此地,面上仍帶着驚魂未定之色,說道:“溫春兄弟,那些漢人太狠毒了,坑害了我們五萬多兄弟,整個聖湖的族人都在哀鳴、嚎哭。”

  溫春年歲三十左右,面容粗獷,頜下蓄着爲了大鬍子,放下手裏的葡萄酒杯,因天氣炎熱,臉上汗津津的,說道:“漢人這次來了多少軍隊?”

  多爾濟遲疑了下,回道:“大概有十萬左右。”

  溫春皺了皺眉,說道:“這麼多的人,多爾濟兄弟爲何要和他們硬拼,爲何不逃到草原上?”

  這句話倒是問住了多爾濟,嘆了一口氣,道:“漢人頭一次就來十萬人,就被我們全滅了,現在來的十萬人,我們就沒有當回事兒,誰知道喫了敗仗。”

  溫春聞言,面色倏變,一旁的幾個大將臉色也變了變。

  和碩特這麼能征善戰?十萬漢軍都被打敗?

  多爾濟道:“上次是因爲女真的嶽託兄弟幫忙,漢人被我們斷了後路,一下子折損了近十萬兵馬,在之前,漢人還丟下了三萬兵馬,但這一次漢人派了精銳過來,那衛國公狡詐的如一頭餓狼,我和嶽託兄弟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他佔據了聖湖。”

  溫春皺了皺眉,說道:“多爾濟,我的好兄弟,這件事兒告訴了固始大汗沒有?”

  “已經送到了父汗哪裏,但還沒有回信送將過來。”多爾濟身旁的桑噶爾扎說道。

  溫春面色頓了頓,嘆了一口氣,說道:“漢人十萬人,想要打敗他們,要和父汗說,再調一些兵過來,我這裏只有三萬騎,父汗現在博克塞裏城,報信到那裏,還要等一段時間。”

  “等一段時間倒沒什麼的。”多爾濟想了想,說道。

  溫春寬慰道:“多爾濟兄弟,這件事兒已經超出我們的能耐,只能交給父汗還有固始大漢。”

  多爾濟點了點頭,道:“是,溫春兄弟說的是。”

  事到如今,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等父汗在藏地知曉,不知要惱火成什麼樣子。

  溫春道:“先在這裏安歇吧,下面人去招待一下。”

  多爾濟領命應了,然後喚上瑚魯布赤、桑噶爾扎。

  待多爾濟三兄弟離開大廳,溫春愁容滿面,喃喃道:“漢人十萬大軍,還剛剛打敗了和碩特人,不是好對付的啊。”

  “臺吉,和碩特的固始汗與咱們可汗還是有不少交情的,如果不理會,可汗發起怒來。”一旁的武將拉克申開口說道。

  溫春嘆道:“我怎麼會不知道。”

  但這趟渾水對他們來說,沒有太多好處。

  就在溫春權衡利弊之時,外間忽而傳來驚喜聲音,說道:“大漢,噶爾丹臺吉來了。”

  噶爾丹是溫春的弟弟,平常與溫春關西也比其他的兄弟卓特巴巴圖爾、僧格等人的關係要好許多。

  不大一會兒,一個年紀十三四,面容英武的少年,身穿白色武士服,在幾個侍衛的陪同下,來到廳堂,憨厚笑道:“兄長。”

  “噶爾丹。”溫春近前,一下子摟住噶爾丹,狠狠拍了拍噶爾丹的後背,然後拉過少年的手,打量了下,笑道:“又長高了許多?”

  噶爾丹原本在藏地學習佛法,因爲其母親生了病,就從藏地請了藥探望母親,待其母痊癒過後,這次過來押着一批皮貨過來探望溫春。

  兩兄弟寒暄着,坐在胡椅上。

  噶爾丹詫異說道:“我剛纔見到蘇合叔叔領着幾個人向東邊兒去了。”

  “你不認識他?那是你多爾濟哥哥,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溫春哈哈大笑說道。

  噶爾丹眼前一亮,驚喜說道:“我想起來了,是多爾濟哥哥。”

  旋即,又訝異說道:“他怎麼會在這裏?看着愁眉苦臉的,倒像是喫了敗仗?”

  溫春面上笑意斂去,說道:“過來借兵的,青海那邊兒出了事兒,漢人又打回來了。”

  “借兵?”噶爾丹低聲問道:“漢人那邊兒怎麼了?”

  溫春一五一十敘說經過,說道:“漢人的兵馬打到了青海湖,下一步就是衝我們來,但父汗那邊兒什麼打算,我還不知道,已經派人給父汗報信了。”

  噶爾丹道:“那父汗想不想和漢人打仗?”

  “漢人無窮無盡,兵馬很多,先被滅了十萬,然後不到兩月又派了十萬兵馬,我們一旦招惹漢人,後面的麻煩就停不下了。”溫春說着,目光灼灼地看向對面的少年,說道:“你平常在家裏,時常讀漢人的書,你覺得現在要不要和漢人打一仗。”

  噶爾丹道:“兄長,按我說,這仗不能打!起碼,現在不能打。”

  溫春面帶訝異地看向那少年。

  噶爾丹道:“兄長,我們還沒有打敗葉爾羌,還未恢復察哈臺的榮光,不好太樹敵過多,爲他人火中取栗。”

  溫春道:“你說的也在理,這漢人也太倔了,頭一次損失十萬,第二次又派了十萬,非要打服和碩特人不可,不過我做不主,等父汗的信。”

  噶爾丹笑道:“兄長也不用擔憂,縱然出兵,漢軍也耗不起,他們遠道而來,糧草不繼,而我們背靠大漠,來去如風,等到漢人疲憊之時,咱們再趁勢殺出來,我們也能滅上十萬漢軍!”

  “好氣魄!”溫春振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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