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就在這時,小丫鬟素素柔糯的聲音傳來,柔聲道:“姑娘,邢姑娘來了。”
妙玉不施粉黛的秀麗玉面詫異了下,喃喃說道:“她過來做什麼?”
自從妙玉在船艙之上,當着賈珩的面,挑明邢岫煙與賈珩定下的親事,妙岫兩人的關係就有些微妙起來,或者說有些尷尬。
曾經有着半師之誼,亦師亦閨蜜的兩人,以後卻要共侍一人。
邢岫煙舉步進入廳堂,輕聲問道:“妙玉師傅,在屋裏嗎?”
妙玉挑開珠簾,看向那氣質寧靜的少女。
邢岫煙那張秀美文靜的臉蛋兒上滿是恬然之態,說道:“妙玉姐姐,我過來看看你,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吧。”
“剛剛做完了。”妙玉起得身來,那張明麗玉顏上浮起好奇之色,問道:“你過來這是?”
邢岫煙道:“珩大哥在西北有消息了,過來和姐姐說一聲。”
“嗯?”妙玉訝異一下,芳心大喜。
邢岫煙柔聲道:“剛剛咸寧公主過來,說珩大哥在西北打了大勝仗,他們說,可能再有一兩個月就班師回京了。”
少女原不通兵事,或者說這世上如探春和甄蘭這樣的本來就少一些。
妙玉聞言,芳心欣喜,忍不住說道:“那就是一樁喜事兒了。”
“這幾天金陵的邸報上說,珩大哥去了西北有一個多月,進兵不順,如今算是有結果了。”邢岫煙明眸也現出不易覺察的欣然,柔聲道。
妙玉道:“這幾天,我倒沒怎麼關注外面的消息,只怕又有不少風波吧。”
畢竟是官宦出身的小姐,深知宦海沉浮,行高於校吮胤侵牡览怼�
邢岫煙柔聲道:“妙玉師傅如今有了身孕,是不好再爲這些事憂心,現在就挺好,大爺將好消息傳過來,等珩大爺回來,姐姐應該也顯懷了吧。”
妙玉聞言,芳心驚跳,玉頰微微泛起紅暈,嗔惱說道:“渾說什麼呢。”
什麼顯懷不顯懷的。
邢岫煙輕輕笑了笑,也沒有繼續打趣。
“這邊兒坐吧,有些事兒還沒有和你說。”妙玉壓下心頭的一絲羞意,邀請邢岫煙在軒窗下坐下。
邢岫煙落座下來,提起茶壺給妙玉斟了一杯茶。
妙玉柔聲道:“咱們也算認識許多年了,你和他的親事,他上次和我說了。”
邢岫煙手下一頓,將茶盅推將過去。
妙玉道:“玄墓蟠香寺時,我教你識字,讀書,當時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天,你我二人皆情繫一人,這許就是冥冥之中的緣法吧。”
邢岫煙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妙玉師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不好違背的。”
“你的性子,雖然閒雲野鶴,與世無爭,但如是不喜,我倒不信他就能強迫了你去。”妙玉道。
邢岫煙:“……”
少女芳心猛然跳了一下,臉頰泛起湝紅暈。
並非妙玉師傅所言,她原是逆來順受的性子,不聽嬸孃的安排還能怎麼樣呢。
妙玉看向羞不自勝的少女,道:“他那般好的良人,你鍾情於他,倒也正常。”
“妙玉師傅,我沒有,是姑母做主,我也不好推拒的。”邢岫煙臉頰漲的通紅,不見往日雲淡風輕,辯白道。
真不是她要搶……
原本想着珩大哥婉拒的,畢竟他和姑母聽說過往都不怎麼對付,誰知他竟答應了。
至於後來問她……
妙玉凝眸看向面色變幻的邢岫煙,輕聲道:“以後喚我姐姐罷,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能說是一場緣法。”
邢岫煙紅了秀氣、明麗的臉頰,眉眼低垂,粉脣翕動了下,低聲道:“嗯,妙玉姐姐。”
妙玉也沒有多說其他,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茶,一顆芳心卻不由飛到了大漢的西北邊疆。
第1088章 高仲平:這個賈子鈺用兵,不動則已
金陵,寧國府
甄蘭離了廳堂,與甄溪兩姐妹挽手來到後院。
甄溪柔潤如水的眸子閃了閃,問道:“姐姐,你怎麼知道珩大哥在西北用計,故意誘使番人兵馬的?”
甄蘭拉過甄溪的手,輕笑道:“我這段時間找了不少西北的輿圖,你當我是白看的?至於推演,姐姐我就擅長這個呀。”
說到最後,看向自家妹妹那清澈單純的眉眼,有妹妹陪着她也挺好的,起碼還能說說心裏話。
甄溪則以崇拜的目光看向甄蘭,輕笑道:“姐姐以後可以給珩大哥做女軍師,出謩澆吣亍!�
“你也學人家打趣自家姐姐。”甄蘭輕笑說道。
兩姐妹說說笑笑進入屋內,來到廳堂之中,端起茶盅,品着香茗敘話。
甄溪放下茶盅,聲音輕輕柔柔問道:“姐姐,珩大哥什麼時候回江南啊?”
“怎麼了,妹妹想珩大哥了?”甄蘭笑道。
她其實也有些想,珩大哥他果然是天下無雙的,去了西寧救火,沒有多久就打了大勝仗。
珩大哥一開始就該是屬於她的,雖然幾經周折,但總歸是在一塊兒了。
甄溪聞言,清麗玉頰生出如胭脂的紅暈,微微垂下螓首,輕輕“嗯”了一聲,柔聲道:“珩大哥去西北這麼久了,一直沒什麼音訊,也沒有寄封家書什麼的。”
甄蘭道:“這會兒忙着打仗呢,哪有時間兒女情長的,等他回來了,妹妹再好好……伺候他。”
說着,湊到甄溪耳畔低聲輕語了幾句。
甄溪臉頰羞臊的厲害,說道:“姐姐就知道欺負我,哪次不都是你…最多。”
甄蘭也有些臉頰發燙,端起一口茶盅,似是要壓一壓那沁潤至味覺的熟悉灼燙。
待抿了抿粉脣,眸光出神,喃喃道:“珩大哥這次立這般大的功勞,按着這般勢頭下去,封爲郡王也是有可能的。”
這就是她甄蘭的情郎,也只有他能配上她。
甄溪靈氣蘊藏的眸子閃了閃,柔聲道:“郡王?不好封吧,開國以來也才四位郡王呢。”
甄溪只是性情害羞,但並不傻,相反心思慧黠,冰雪聰明。
“珩大哥現在已經是三等國公了,這次西北迴來怎麼也要再晉爵,等到遼東那邊兒戰事打起來,肯定還要晉爵,到時候肯定能封爲郡王的。”甄蘭面帶欣然,清眸閃爍,語氣中滿是嚮往。
其實,陳漢開國以來才封了四位郡王,郡王沒有那麼簡單,不是說打幾個勝仗可以定下,而是關乎定鼎、中興、力挽時局之類帶有宏大敘事色彩的功勞。
後續除非是平滅遼東,賈珩之後的爵位晉升,不會像一開始那般快。
按賈珩先前所想,給寶釵和黛玉請封誥命夫人,乃至賜婚都是爲了避免這種封無可封的尷尬境地。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自污。
等到最終平滅遼東,封個郡王,這樣就是長長久久的佳話。
甄蘭眸光盈盈如水,說道:“等到了郡王,有着四個側妃,妹妹那時候全力助我,咱們姐妹至少要佔着一位,如果好的話,咱們甄家還能再出兩位王妃呢。”
“啊?”甄溪正聽着自家姐姐敘說情郎將來的爵位,聞言,靈氣如溪的眉眼浮起詫異,俏臉羞紅成霞,柔聲說道:“姐姐,側妃之位本就不多,珩大哥最喜歡薛姐姐和林姐姐她們的,就算有也該是緊着她們的。”
提及薛林二人,少女靈氣如溪的瑩眸黯然幾分,芳心也有幾許羨慕和酸澀。
“我都算過了,除了薛林二人,府裏就咱們兩個合適,必有一席之地。”甄蘭嬌俏說道。
釵黛兩人各佔一席,尤家三個出身太差,不值一哂,其他的出身更是不值一提,如今也就是她和妹妹,到時候必然有她一個。
其實,甄蘭這個思路沒有問題。
賈家女不參與排位賽,鳳紈那更是見不得光。
晴雯、鴛鴦是丫鬟出身,最多妾室夫人的命,剩下的可能就是妙玉,邢岫煙和湘雲。
一個官宦小姐,一個公侯千金,還有一個雖然小門小戶,但神情散朗,有林下之氣,也自有一股魏晉高門的高貴氣度。
而且真到了那時,決然不可能有兩位甄氏側妃,難道還大甄妃,小甄妃?
當然,也難保不會有宋妍、陳瀟斜刺裏殺出。
而甄蘭並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
甄溪玉顏染緋,抿了抿粉脣,柔聲道:“那樣也好,到時候看珩大哥的意思吧。”
她大概猜測出姐姐用意了,盡力顯露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怎麼辦呀?她也想……也想當側妃。
倒不是爲了尊榮的身份,既然能成爲郡王側妃,那一定是珩大哥除了三房正妻之外,最珍惜、最喜愛的女孩兒了。
嗯,這個不能給姐姐說。
就在甄家蘭溪姐妹爲賈珩再立軍功而幻想來日名爵之時——
金陵,甄宅
傍晚時分,兩個身形高挑,亭亭玉立的女官進入廂房中,摘下燈唬疬∽釉诩t色蠟燭上點起了燭火,也將佈置精美的廂房映照的一清二楚。
紫檀木的梳妝檯,倒映着牀榻,只見一個着大紅衣裙的麗人,斜靠在靠枕上,那張豔冶、妖媚的臉蛋兒,因爲有孕在身,香肌玉膚,明豔如霞之外,還多了幾許豐熟綺韻。
甄晴此刻側躺在牀榻上,一手拿着書,一手撫着隆成球的小腹,兩彎細而長的柳葉眉之下,美眸凝睇,閱覽着書冊。
甄雪手中拿着針線,正在縫製着小孩兒用的小衣,女兒水歆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
甄晴道:“這些小孩兒穿的衣裳,妹妹讓嬤嬤們縫製好了,什麼都自己親力親爲的,再累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隨着時間過去,兩人都身子愈發重了起來,再過兩三個月就要誕下孩子,最近是愈發嗜睡。
“自己縫的穿着偎貼一些,我也放心。”甄雪溫寧如水的眉眼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輕笑說着,柔聲道:“再說歆歆小的時候,就都是我給她縫製的。”
“孃親,這是給我弟弟妹妹縫製的嗎?”水歆聽提到自己,糯聲問道。
甄雪這次沒有再嬌羞,笑道:“是啊。”
“那孃親有了弟弟妹妹以後,讓他們認乾爹嗎?”水歆忽而問道。
甄雪白膩臉頰泛起湝紅暈,說道:“現在也說不準的。”
這孩子,都想什麼呢。
水歆微微嘟起粉脣,面上滿是認真之色道:“那孃親不讓弟弟妹妹認乾爹好不好?”
乾爹再認了一個孩子,將來就不疼她了吧。
甄雪柔聲道:“好,那就不認。”
那是親爹,倒不用認着。
甄晴問道:“最近江南邸報上說什麼?”
甄雪放下手中的針線,端起茶盅,輕輕吹了吹茶沫子,目光擔憂道:“今個兒的邸報還沒有送過去,這幾天不就是這些論斷,說子鈺頓兵不前,一籌莫展。”
甄晴道:“打仗的事兒,我倒不大懂,但按他的性子,也不該近半個月毫無進展,許是有別的算計?”
那混蛋智职俪觯筒恍艜谝粋�小小的西北沒了章法。
甄雪柔聲道:“姐姐說的也是,子鈺在打仗一事上從來沒有讓人操心過。”
“這個點兒了,今日的邸報應該也到了,讓人去催催。”甄晴道。
貼身女官領命而去,大約一刻鐘,去而復返,道:“王妃,這是今天的金陵邸報。”
“我看看。”甄雪聞言,連忙說道。
女官說着,先就近來到甄雪近前,將邸報遞將過去。
甄雪先行閱看,片刻之後,美眸驚喜之色流溢,白裏透紅的豐潤臉蛋兒紅暈團團,欣然道:“姐姐,子鈺那邊兒打贏勝仗了。”
甄晴豔冶、妖媚玉顏上頓時現出心急之色,說道:“妹妹,拿過來我看看。”
說着,緩緩起得身來。
甄雪連忙道:“姐姐身子重,彆着急。”
說着,將手中的邸報遞將過去。
一旁的女官也過來攙扶着甄晴。
甄晴拿過邸報翻閱,纖纖玉手不由攥緊幾分,彎彎柳葉細眉挑起,可謂喜上眉梢,喃喃道:“一戰擊潰和碩特蒙古五萬精銳,俘獲女真親王,他真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她就知道那個混蛋,肯定會打贏這場西北戰事,讓江南那些官員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