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14章

作者:林悦南兮

  湟源縣,東峽谷口

  正是午後時分,山口兩側的青草茵茵,一道道日光照耀在山峯上,抬頭之間,天穹之上的日頭多少就有些毒。

  這種對飈垃圾話也挺沒意思,趕緊解決此事,回去部署兵力,收復青海蒙諸部。

  說着,握着馬繮繩,打馬近前,身旁只有賈芳以及賈菖、董遷三將跟隨而上,幾個軍卒押着碩託以及張尚。

  賈珩打量着嶽託,這是一個身穿蒙古武士服飾,年歲三十左右的青年,面容雄武,目光炯炯有神,頜下蓄着鋼針的鬍鬚。

  這就是上位者的特權。

  想了想,問道:“逡赂l有沒有查到西寧府城是何人傳遞消息?”

  想要胳膊掙脫着脫下衣裙,就在這時,和碩特蒙古的看守衛士,目光輕蔑而惱怒地看向柳芳,沉喝一聲說道:“臺吉有令,你膽敢脫下,就砍了你的腦袋。”

  賈珩目光緊緊盯着嶽託,道:“從多鐸口中得知的名字,他和皇太極在下面很想你。”

  青海河湟之地,在後世地理教科書中本就屬於第一階梯和第二階梯的分界地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就是這大漢的衛國公,先打殺了十五叔不說,而後又以大炮轟斃了皇上,他嶽託,誓取此人頭顱!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又是兩天時間過去。

  嶽託微微色變,急聲說道:“兄長不可魯莽!據說這衛國公勇猛善戰,有萬夫不當之勇,一會兒再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陳瀟道:“金鋮早年領兵征戰,早就落下一身的暗疾,上了年紀就容易復發,如果說金鉉,應該不至於趾τH兄。”

  賈珩看向兩人,說道:“多爾濟,嶽託,交換人質吧。”

  不大一會兒,碩託以及張尚被幾個蒙古衛士攙扶回自己隊列。

  就在方晉心思陰沉不定之時,老僕寧伯的聲音打斷了方晉的思緒,說道:“姑爺,二少爺回來了。”

  如果再爲人當場所斬,那就貽笑大方了。

  嶽託面色凝重,說道:“兄長,近前答話吧。”

  就這樣的人物讓女真束手無策?

  嶽託面露殺機,冷聲道:“就是他,年紀不及弱冠,已是我大清的心腹之患!”

  柳芳心頭一震,臉上不由現出屈辱之色,心頭湧起一股懼意。

  賈珩手中拿着馬繮,虛指兩人,道:“諸軍看好這兩人,來日戰場,能取其頭顱者,賞金萬兩,本公向聖上奏請,保舉其封五等爵!”

  碩託哈哈大笑道:“這就是漢人,穿着女人衣裳,就差塗脂抹粉。”

  方晉看向手中的輿圖,低聲道:“看來還需故技重施了。”

  嶽託正要說話,忽而就在這時,卻見碩託面頰潮紅,“噗”的一聲,吐出一口嫣紅的鮮血,旋即,沾染了多爾濟的脖子以及衣裳。

  多爾濟目光閃了閃,哈哈笑道:“那算了,聽賢弟的,今日的確不是鬥將之時。”

  雖然同爲女真禮親王代善的兒子,但嶽託與皇太極長子的豪格走的比較近,而碩託與薩哈廉的兒子阿達禮,卻更爲擁戴多爾袞。

  嶽託自知失言,連忙找補道:“兄長,我絕無此意,只是今日是換俘,不是鬥將之時,兄長武勇過人,天下難敵,等來日戰場之上,再擒殺了那漢廷衛國公。”

  嶽託抱拳說道:“大清成親王嶽託,見過漢廷衛國公。”

  多爾濟聽着那舌綻春雷的聲音,心頭的輕視收起了一些,勒馬近前,高聲說道:“走!”

  柳芳對着按着胳膊的兩位京營將校,說道:“鬆鬆繩子。”

  ……

  雙方軍卒開牽着將校近前,並未鬆開繩索,就向着對方而去。

  賈珩看向身穿蟒服的嚴燁,沒有多看,而是將目光投向嶽託和多爾濟。

  如是天子見到之後,估計會氣的再次吐血三升,理國公柳彪一脈勢必自此除爵!

  隨着雙方距離逐漸接近,也有不少京營軍將見到這一幕,都是面色驚變,目瞪口呆。

  嶽託面色焦慮,急聲說道:“大哥,這…這怎麼回事兒?”

  而是西寧邊將自主之權,之後封伯、封侯,指日可待!

  方晉皺了皺眉,冷聲說道:“祁連山周方山脈卸啵訙想U灘不少,他這是要以騎軍繞過湟源?”

  嶽託解釋道:“父親自從上次南下,回京以後身子骨兒就不大好,國政現在是十四叔主持大局。”

  倒不是說對西寧郡王的爵位覬覦,這是開國定鼎之時立下的功勞,世襲罔替的爵位,不可改移。

  ……

  兄弟兩人時隔半年多再次重逢,心頭喜悅可想而知。

  這幾天因爲油水充足而胖了一號的臉龐不見紅潤,而是蒼白如紙,只覺渾身穿着的女人衣裙好似一團火焰,灼燒得自己,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晉道:“這個衛國公也不可太過小覷,你再去打探消息,想法子將那勞什子的行軍圖偷偷拓印一份兒出來,我有用。”

  賈珩道:“那還是西寧府城中有內應。”

  可萬一朝廷想要調撥西寧鐵騎,然後將西寧重新納入歸治呢?

  抑或者這次興師動校褪且獜氐讙咂角嗪C晒牛俏鲗幙ね跻幻}也就沒有在西寧鎮守的必要了,是爲養寇自重。

  只是碩託臉頰紅潤,似是過於興奮,近乎有着不正常的暈紅。

  身後不遠處,南安郡王嚴燁凝眸看向一身裙裳裝束的柳芳,已經是目眥欲裂,震驚難言。

  方功搖了搖頭說道:“目前尚沒有查到。”

  “那穿蟒服的就是衛國公?”多爾濟濃眉之下,虎目眯起一道寒芒,驚訝說道:“這衛國公竟這般年輕?”

  嶽託恍然而悟,頓時火冒三丈,怒罵道:“卑鄙無恥的漢人!衛國公,賈珩!卑鄙!”

  賈珩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其他。

  就在不久之後能夠交換回去,豈能在臨回去之前就功虧一簣?

  可這般女人服飾,他該如何是好?

  方功壓低了聲音,說道:“兄長,聽說是京營得了當初周王進兵青海蒙古的進兵圖,想要以騎軍襲破青海蒙古諸部。”

  這個衛國公問金孝昱那個短命鬼的兒子做什麼?難道是要將西寧郡王的爵位傳給金孝昱的子嗣?

  “不然,這就太巧合了。”賈珩眉頭緊皺,思忖片刻,低聲說道:“金鉉不會,但別人呢?”

  身後逡戮燆T和京營將校紛紛大聲歡呼,似是躍躍欲試。

  根據韓非所言,誰得利誰最有動機,金鉉、方晉等人都有嫌疑。

  柳芳爲何穿着女人衣物?成何體統?

  開國武勳一脈的臉,都讓這廝丟盡了!

  柳芳此刻被小孩兒手指般粗細的繩子反剪着胳膊,一頭將繩索捆縛在囚車上。

  這是給他兄長下了毒,這些漢人怎麼能這般卑鄙無恥?

  而碩託此刻連吐了幾口血,明顯也有些支撐不住,頭一歪,氣絕身亡。

  多爾濟也打起精神,接過嶽託遞來的千里眼,放到眼前,從遠處蜿蜒起伏的山脈及下,遠眺着那浩浩蕩蕩的軍卒。

  賈珩冷聲道:“你就是嶽託?”

  多爾濟哈哈大笑道:“是你漢廷,我等世代居住在草原,是你們漢人非要奪了我們的牧場,騎在我們頭上,現在問我們爲何來犯?”

  賈珩小兒,其心可誅!

  南安郡王嚴燁緊緊閉上眼眸,只覺沒臉見人,幸在頭上披散的頭髮已經遮住了臉,外間之人也看不清其人神色。

  多爾濟微微眯了眯眼,冷聲說道:“賢弟,等會兒見面之時,我騎馬衝至近前,一刀擒下如何?”

  賈珩氣沉丹田,沉喝一聲,問道:“多爾濟,嶽託何在?”

  這特孃的究竟怎麼回事兒?

  大臉盤上滿是無辜之色,將自己的手舉起,難道是剛纔太用力了?

  方晉面色淡漠,問道:“他問你大公子的子嗣?”

  多爾濟額頭青筋暴起,手不由握着腰間的一柄黑鞘馬刀,目光兇狠,連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交換俘虜並非雙方鬥將的良機,而且漢人帶的兵馬也不少,火併起來,也辦不了正事。

  如果當初讓王爺和他帶着紅夷大炮,他們徵西大軍豈有此番大敗?

  他豈會有今日之辱?

  賈珩轉眸看向少女,問道:“瀟瀟,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前西寧郡王金鋮之死,也有疑點?”

  不大一會兒,只見方家二少爺,方功進入書房,朝着方晉行了一禮。

  嗯,只要到了西寧府城,他脫下身上的衣物就好了,就說這是和碩特蒙古有意相辱,他並非自願。

  陳瀟也放下手中的千里眼,秀眉蹙起,清眸眸光幽寒,低聲說道:“你看看,那柳芳在做什麼?”

  嶽託已經翻身下馬,湊到近前,緊緊抱着碩託,激動喚道:“大哥。”

  嶽託皺了皺眉,卻沒有應這話,而是笑着說道:“我給兄長介紹一下,這是和碩特的臺吉多爾濟,也是固始可汗的第六子。”

  方功應了一聲,然後輕步出了書房。

  他如今這般狼狽,竟然在這裏讓那賈珩小兒看到?

  而柳芳目光則滿是怨毒和憤恨之色。

  倒是沒有出現火併,或者說雙方都暗暗戒備着。

  碩託被毒死,而他卻安然無恙,嶽託會不會懷疑他投靠了漢廷。

  不,以嶽託的聰穎,不可能看不出這樣拙劣的計帧�

  此刻,在場和碩特蒙古的將校也都看向那伏屍痛哭的嶽託,心頭既是悲慼,又是爲兄弟二人的情誼而感動。

  感謝書友“閃閃的骷髏頭”的盟主打賞!

第1073章 魏王:子鈺人還怪好嘞

  西寧府

  賈珩在逡赂燆T以及京營騎軍的扈從下,返回遠處巍峨、古老的城池。

  此刻,身後的一輛鋪就着乾草的囚車上,南安郡王嚴燁臉色難看,不時瞧一眼換了一身女人衣裙的柳芳,痛心疾首。

  實在沒臉看!

  賈珩此刻面色陰沉如鐵,周身充斥着一股冰冷氣息,身旁的董遷以及賈芳等將都能瞧出那少年武勳,心頭正在藏着雷霆之怒。

  來到西寧府城之下,撫遠將軍金鉉已經得悉了消息,領着方晉、金升以及西寧府將校出城相迎。

  此外,還有一位特殊的客人,魏王陳然。

  經過幾天的押呒Z秣,魏王押終於咦偶Z秣以及軍械,來到了西寧府城,聽聞賈珩與交換南安郡王以及柳芳兩人之後,作爲南安郡王的女婿,也放下手頭的事,帶着幾個扈從,出城相迎。

  金鉉勒住馬繮繩,詫異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問道:“衛國公,人接回來了嗎?嗯?”

  卻是被一抹鮮豔的紅色吸引了目光,定睛細瞧,面色倏變,心頭就有些驚訝莫名。

  賈珩道:“讓人畫一份假的,或者說路線是九假一真,混淆視聽,如果嶽託被騙,和碩特蒙古調兵前去埋伏,也能分其兵力。”

  他發誓要將那漢廷衛國公的頭顱砍下來,祭奠兄長的在天之靈!

  多爾濟聞言,眼前一亮,說道:“那就有勞賢弟出謩澆吡肆恕!�

  方晉微微頷首說道:“萬事小心,不可大意。”

  賈珩也沒有多說其他,送走了魏王,吩咐着逡赂l一路護送。

  嶽託抬頭看向多爾濟,問道:“那兄長是眼睜睜看着湟源重新回到漢人的手裏?”

  多爾濟點了點頭,道:“賢弟所言甚是,我瞧那東峽谷口易守難攻,料那漢軍也不敢過來,我等是堅守城池,還是說繼續誘敵深入?”

  魏王聞聽那帶着關切之意的話語,心頭不由湧起一股暖流,溫聲道:“子鈺放心好了,我會小心的。”

  過了一會兒,方功從外間行來,施了一禮,說道:“兄長,您喚我。”

  堂堂七尺男兒,豈能着女人衣裙,有何顏面立身世間?

  金鉉將陰晴不定的目光挪開,轉而看向賈珩,問道:“衛國公,這是怎麼回事兒?”

  就在這時,逡掠H衛李述進入軍帳,說道:“都督,魏王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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