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09章

作者:林悦南兮

  “好了,賢弟,你既然瞭解漢廷,難道還不知道他們如果有着和談機會,多半是會選擇息事寧人的。”多爾濟笑了笑,打斷了嶽託的話頭,然後指着遠處正在跳舞的歌姬,說道:“賢弟,咱們先欣賞歌舞吧。”

  這些漢人的舞蹈雖然不如他們蒙古一族看着好看,但也有幾許妖嬈。

  嶽託端起酒盅,輕輕抿了一口,看向周圍摟着女子,飲酒作樂的忻晒艑⑿#念^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多爾濟笑着扭過臉,看向嶽託,問道:“賢弟,這些漢女姿態妖嬈,你說如是讓那兩個漢將穿着女人衣服,在此跳舞,又當如何?”

  嶽託聞言,眉頭緊皺,說道:“漢人向來奉行士可殺,不可辱,兄長此舉別弄巧成拙,兩人一時氣憤,自殺了就不好了。”

  這等之後還要換回二弟。

  “他們既然能夠苟活下來,定然是貪生怕死之徒。”多爾濟面容因爲酒意上湧,臉膛紅的不行,不屑說道:“他們餓了幾天了,將這席間喫剩的酒肉拿給他們去,告訴只要想以後每天喫這些,就穿上這些漢人歌女的衣裳。”

  在場一泻痛T特蒙古軍將都哈哈大笑。

  此刻,就在前衙蒙古熊妼⑼票瓝Q盞之時,後院的囚牢中,南安郡王與柳芳也在多日的粗糙食物後,也終於嗅到了酒肉的香氣。

  爲首之人用一口流利的漢人官話,笑眯眯說道:“我家臺吉說了,只要你們穿上這些衣裳,這些酒肉以後頓頓都有。”

  南安郡王嚴燁此刻蓬頭垢面,身上的黑紅蟒袍早已破舊、髒污不堪,臉頰兩側凹陷,虎目不見往日咄咄神采,目光從燒雞上挪開,轉而投向那衣物,眉心狂跳,只覺手足冰涼,勃然大怒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只見那分明是女人的衣裙。

  這些韃子,竟如此辱他?!

  他要殺光這些韃子!

  南安郡王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咔咔響。

  不,他還要保留有用之身,不能中了這些韃子的激將之法,他要重新回京,領兵再徵西北,一雪前恥!

  但正在咕咕叫的肚子似乎爲那酒肉所誘惑,嘴裏口水不受控制的分泌,南安郡王雙眸緊閉,按下心頭的憤恨,向着裏廂的乾草堆裏躺着,如死人一般。

  他只要再忍耐一段時日,就能換回大漢去,他嚴燁豈能做出有辱祖宗門楣的事來?

  柳芳此刻同樣看到了蒙古兵事官酒肉,嘴裏口水不停分泌,眼巴巴地瞧着那酒肉。

  生來就是理國公府承爵人,向來逡掠袷车牧迹@半個月自覺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

  嘴裏早就淡出鳥來了,如今聞到那酒肉,尤其那酒香好像勾起了肚子裏的饞蟲,讓心神生出一股駭人的念頭。

  要不……

  轉而看着那蒙古韃子手上拿着的幾件裙裳,心頭掙扎不停。

  不行,他是開國武勳一脈子弟,豈可因口舌之慾而穿女人的衣物?

  但酒肉的香氣卻恍若魔鬼一般引誘着靈魂墮落。

  畢竟是餓了有半個多月,就連豬食一般的牢飯都喫不飽。

  事實上,先前南安郡王在去見和碩特蒙古的多爾濟時,多爾濟當時雖說以南安換回碩託,但已忘了提及柳芳。

  或者說柳芳原本是換碩託身邊兒的漢臣張尚和扈從,這些就沒必要都說。

  而南安郡王聽聞此信以後,心神恍惚之下,也並未與柳芳提及換俘一事,兩人又分開牢房關押,以防有着閃失,柳芳故而渾然不知。

  柳芳閉眼思量了下,左右看了一眼,朝着隔着兩面牆的南安郡王所在囚牢瞥了一眼,嚥了一口吐沫,目光緊緊盯着那酒肉,眼中再無旁物。

  他不定什麼時候就被這些韃子砍了頭,縱然是臨死之前還要飽餐一頓呢!

  等會兒再將女人衣裳換去就是,誰會知道?

  此念一起,剎那,天地皆寬。

  柳芳眯了眯眼,沙啞着聲音,艱澀說道:“你們……先將酒肉給我!”

第1069章 賈珩:來人,推出去砍了!

  碾伯縣

  賈珩與額哲可汗等一干蒙將用罷晚飯,商討了一會兒進兵方略,趁着夜色低垂,出了衙堂,準備前往諸軍大營巡夜。

  剛剛與陳瀟出了衙堂,忽而身後傳來少女嬌俏如黃鶯出谷的聲音,道:“衛國公大哥。”

  賈珩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着溗{色武士勁裝,頭扎幾束辮子的少女,手中提着一盞燈唬穼⒊鰜怼�

  賈珩問道:“雅若,你過來做什麼?”

  雅若不答反問道:“衛國公大哥,這是去巡營?”

  賈珩道:“是去巡營,隨便走走,沒什麼事兒。”

  “那我隨着衛國公大哥一同去罷,我會騎馬的。”雅若嬌俏說着,許是擔心賈珩不許,道:“我走之前和父汗說過的。”

  賈珩正要出言婉拒,卻聽耳畔傳來一道清咳,心頭無奈嘆了一口氣,道:“好吧,不過你別喚我衛國公大哥了,喚珩大哥就是了。”

  其實,瀟瀟之前說的話也有一定道理,如從聯姻角度,由他拿下雅若,立刻就可以得到一支具備姻親關係的蒙古精騎。

  事到緊急之時,可以爲他所用。

  只是,真的要出賣色相?欺騙人小姑娘的感情?

  雅若“哎”地一聲,旋即,上了逡赂l的馬匹,將燈豁樖謷煸隈R鞍上,高原紅的臉蛋兒上滿是好奇之色,說道:“珩大哥,聽說你斬殺了那蒙古的親王多鐸?”

  賈珩道:“嗯,那時候是在江南吧,多鐸聯合海寇,想要亂我漢廷的江南,後來幾經週轉,這纔將多鐸擒下,後來送到京師,多鐸就被砍了腦袋。”

  草原姑娘喜歡這種彎弓射大雕的勇士,江南水鄉的女子對精擅琴棋書畫以及詩詞的文士則心馳神搖。

  這是一種環境影響之下的審美情趣的差異化。

  如果一個社會以只因…娘炮爲美,通過影視文娛作品視覺轟炸,那麼年輕姑娘追星思潮就會以女性美爲風尚,穿戴婚紗,赴十年之約。

  這是輿論環境對人的影響,宣傳機器以及文娛產品具有潛在的價值導向作用。

  雅若細眉之下,眸光亮晶晶,好似天上繁星,問道:“珩大哥,那多鐸厲害嗎?”

  賈珩笑道:“多鐸武藝精熟,有萬夫不當之勇,但不是我的對手。”

  陳瀟在一旁聽得眉心亂跳,攥緊了馬繮繩,只覺…臊得慌。

  暗道,我是讓你撩撥人家小姑娘,沒讓人你這般厚臉皮。

  雅若細眉之下,那雙月牙彎彎的眼眸似藏蘊星辰,說道:“珩大哥,那多鐸是草原有名的勇士,父汗提及他,以往都覺得頭疼,珩大哥能夠力擒於他,比着他厲害不知多少了。”

  賈珩輕聲道:“都是兩個肩膀扛着腦袋,沒有什麼的。”

  兩人說話之間,在一绣衣府衛的扈從下,巡視着諸處的安營紮寨情況。

  陳瀟也沒有再相陪下去,或許是實在看不下去。

  賈珩指着不遠處的山丘,對着並薅械难湃舻溃骸把湃簦蹅內ツ强磿䞍盒切恰!�

  雅若聞言,一顆芳心砰砰直跳,幾乎是跳到了嗓子眼般,“嗯”了一聲。

  兩人尋了一片帶着山丘的草叢眺望,此地正好能瞧見軍營一頂頂帳篷,帳篷中燈火明亮搖曳,一隊隊披着甲冑的軍卒,握緊雁翎刀,邁着堅定的步伐來來往往。

  賈珩看着遠處燈火亮起的軍帳,問道:“雅若,您今年多大了。”

  雅若聞言,帶着高原紅的臉頰浮起兩朵湝紅暈,說道:“珩大哥,今年十五了。”

  賈珩轉眸詫異問道:“這麼大的,怎麼還沒定親呢?”

  雅若歪過螓首,顫聲說道:“沒有心儀的。”

  這麼直接的嗎?珩大哥不像尋常的中原男子。

  賈珩笑道:“你是額哲可汗的掌上明珠,整個察哈爾蒙古的好兒郎都由你挑,怎麼能說沒心儀的?”

  雅若似也少了幾許羞意,抬眸看着天穹的朗月,幽幽說道:“族中好兒郎雖多,但沒有真正的英雄。”

  “英雄?”賈珩眸光閃爍,詫異道。

  雅若轉臉過來,眸光亮若星辰,清聲道:“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郑邪赜钪嬷畽C,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賈珩:“……”

  “你這是從哪兒聽來?”賈珩轉眸看向少女,笑問道。

  雅若柳眉之下,目光熠熠閃爍,笑道:“這是父汗讀三國話本之時,時常與我和兄長說的,他說珩大哥的三國話本上這句話,讓他想起了不少故人,珩大哥想來也是這樣的英雄吧。”

  賈珩笑了笑道:“雅若妹妹真是高看我了。”

  小姑娘喜歡的還不是一般的猛將,而是一方勢力之主,難道是聽着成吉思汗的故事長大的?

  只是少女的話語,充斥的情感多少有些大膽和熾熱,豈不是說她對他有崇敬和思慕之情。

  雅若黑葡萄的眼眸恍若一泓清泉,嬌俏道:“珩大哥,這次和碩特的人好對付嗎?”

  賈珩道:“其實,說好對付也好對付,不好對付也沒什麼,你父汗這次也過來助陣了。”

  說着,凝眸看向玉容明麗的少女,溫聲道:“雅若,在京裏那會兒,還未向你道謝。”

  雅若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眸光盈盈如水,低聲道:“珩大哥,我那是應該的,我們草原上都講有來有回的,上次珩大哥就救了父汗。”

  賈珩點了點頭,道:“十幾年前,察哈爾就與大漢交情不湥缃褚彩菧Y源頗深了。”

  兩個人說着話,雅若忽而小手抱着胳膊,輕聲道:“珩大哥,咱們回去吧,這兒蚊子挺多的。”

  賈珩“嗯”了一聲,起身之間,輕輕挽起少女柔嫩纖纖的素手,說道:“草叢上滑,等會兒別跌倒了。”

  雅若嬌軀劇顫,輕輕“嗯”了一聲,在賈珩的攙扶下,緩步下了坡丘。

  雅若看向孤零零的一匹馬,問道:“珩大哥,怎麼現在只有一匹馬了?”

  賈珩面色不自然,說道:“可能讓侍衛騎走了吧,我們騎一匹吧。”

  定是瀟瀟支開了逡赂男l士,然後故意留下了一匹馬,瀟瀟越來越有拉皮條的潛質了。

  說着,伸出手,拉過雅若的纖纖素手,說道:“我送你回去。”

  雅若紅了帶着高原紅的鵝蛋臉,輕輕應了一聲,在賈珩的攙扶下,上了駿馬,待感受到身後漸漸抵近的溫熱氣息,臉頰酡紅如醺,芳心羞不自抑。

  賈珩一手挽起繮繩,低聲道:“駕!”

  只是馬匹顛簸之間,似能感受到少女柔軟、繃圓的酥翹,秀頸的辮髮之間似氤氳着一股草木的自然芳香。

  蒙古族的小姑娘,博爾濟吉特氏·雅若,也不知比着皇太極的妃子博爾濟吉特氏·海蘭珠如何?

  待騎着馬一路送雅若回去,賈珩凝眸看向不遠處抱着繡春刀,冷眸閃爍的少女,低聲說道:“瀟瀟,走吧,咱們回去。”

  陳瀟打量了一眼少年,說道:“怎麼樣?手帕送出去了嗎?”

  賈珩:“???”

  他現在早就不送手帕了,再說瀟瀟都在暗中助拳。

  陳瀟也沒有繼續打趣,而是來到書案之後,說道:“我剛剛給你找了一些輿圖,上面記載的進兵路線頗爲詳細,你先看看,作爲參照。”

  賈珩道:“先進軍帳再說。”

  這次徵西,他其實也不想將戰事拖延得曠日持久,越快結束戰事,對大漢朝廷新政的不利影響愈小,但欲速則不達,不可貪功冒進。

  軍帳之中,一燈如豆,明亮煌煌,周圍不時傳來蟋蟀的鳴叫,萬籟俱寂。

  陳瀟道:“西寧城邊軍原有十四五萬,先前金孝昱三萬兵馬葬送在海晏,城中大概還有十萬多兵馬,其中有三萬西寧鐵騎,堪稱西寧府的邊軍精銳,他們也是金家得以割據一方的依仗,哪怕是金孝昱進兵海晏,都未曾帶走這支兵馬,你到時怎麼收復他們?想好了沒有?”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先行以勢壓人吧,說來,西寧每年還向朝廷乞餉,以國帑蓄養私軍。”

  這就是陳漢的四大郡王,都是立有大功於社稷,他比着這些人,根基底蘊還是溋艘恍阅习蔡u敢聒噪生事。

  陳瀟道:“朝廷從來都是能不給就不給,給也是減半發放,西寧府更多是着府縣官員自籌。”

  賈珩目光閃了閃,沉吟說道:“如唐時藩鎮,幸而在邊疆之地,但離着神京也有些近了。”

  陳瀟走到書案之後,說道:“這是當年父王征討西北之時,留下的圖冊,直抵關西七衛,我讓逡赂奶绞聫木┲腥恚渖戏謥延性S多小路,你可以瞧瞧,到時派斥候查看一下地形。”

  賈珩點了點頭,行至書案近前,看着鋪展開來的輿圖,眸光從西寧府城掃到西北方向,道:“此圖可以與西寧府中留下的輿圖,相互印證參照。”

  陳瀟應了一聲,走到一旁,提起茶壺,給賈珩斟了一杯茶,靜靜看着那面龐峻刻的少年,伏案皺眉思忖着用兵之策,似覺得美如畫。

  ……

  ……

  西寧府城

  但見天穹之上,豔陽高照,夏風和煦而吹,芳草萋萋的官道之上,兵馬旗幟如林,一眼望不到頭,那股凜冽的殺伐氣息撲面而來。

  而撫遠將軍金鉉已經與西寧府城中的將校以及京營一袑⑿<娂娪龀莵恚e目眺望着遠處。

  這段時間,金鉉已經見識過大漢京營騎軍的雄壯軍容,此刻看去,心頭的震撼雖然減少一些,但目光掠向遠處的騎軍之時,仍是嚇了一跳。

  “父親,那是蒙古人?”金升眉頭緊皺,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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