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67章

作者:林悦南兮

  南安郡王目光凝了凝,逡巡過幾人,問道:“那紅夷大炮最近可曾從軍器監咚瓦^來?”

  柳芳沉吟說道:“已經讓侯賢弟去了京營調動,軍器監前日說紅夷大炮轉卟槐悖覀冞@邊兒軍情如火,我等用不上,而且還說上次用了不少炮銃,紅夷大炮損壞嚴重,不好轉摺!�

  說到此處,柳芳沉吟說道:“侯賢弟已經帶着人,以軍機不可貽誤去了軍器監,準備將炮銃帶回來了。”

  就在這時,侯孝康從外間進來,迎着腥说哪抗猓笆终f道:“王爺,衛國公已經先一步咦吡瞬簧倥阢|,我們去晚了一步。”

  “什麼?”南安郡王霍然而起,說道:“他焉敢如此?”

  柳芳面上就有怒氣翻湧,說道:“西北邊患正凶,有此炮銃,我等才能早些大破倏埽@衛國公打的什麼主意?”

  侯孝康道:“那些紅夷大炮原是備着給海師的,這次調度南方,說是要用在海上決勝。”

  “我看這衛國公就是不想讓我等用,不讓我等輕易平定西北邊患。”石光珠冷笑一聲說道。

  可以說,平安州一役,皇太極授首,紅夷大炮的威名傳遍了整個大漢神京。

  南安郡王面色陰沉,沉聲說道:“本王就不信沒有紅夷大炮,以我京營大軍之驍勇銳士,平定不了和碩特蒙古,等到執虜酋之首返回,再在御前理論!”

  侯孝康道:“王爺,西寧那邊兒催兵戰報剛剛又遞送過來了,我等還當速速發兵纔是。”

  南安郡王道:“三天後,就出兵!”

  ……

  ……

  暫且不提南安郡王等人領兵前往西寧,卻說此刻遠在金陵的兩江總督衙門,官署之中——

  自五月以後,江南進入汛期,天穹同樣陰雲密佈,天空下着淅淅瀝瀝的煙雨,六朝古都的亭臺樓閣在風雨中影影綽綽,看不清輪廓。

  衙堂之中,高仲平落座在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上,矍鑠面容如窗外的陰雲,似有雷霆正在醞釀。

  下方都是江蘇一省的知縣、知州等官員。

  江蘇巡撫章永川坐在一側,因爲逆着右邊軒窗的光線,面容隱藏在一團陰影之中,一旁是江南布政使張翰文。

  這位曾經的巡撫,當初還在名義上管轄着江南一省,如今僅僅轄制江蘇一省,權力大爲縮水。

  “常州府知府何在?”高仲平輕聲說道。

  常州府知府邵繼松是一位五十左右的老者,頜下鬍鬚發白,臉上皺紋密佈,出班拱手道:“制臺大人,下官在。”

  高仲平如連珠炮一般發問道:“武進縣相關案犯可曾羈押大牢?可曾訊問出幕後主使?可曾有人向常州方面打招呼?”

  邵繼松輕聲說道:“相關案犯押入大牢,但彼等都說自己出於義憤,幕後實無主使。”

  高仲平冷笑一聲,說道:“義憤?彼等鄉民有不少是無地佃農,本官清丈田畝,與彼等何干?”

  邵繼松一時不能答。

  這讓他如何回答。

  高仲平問道:“孫遊擊,江南大營兵馬可曾願意調動?”

  這時,從下首起來一個武官,正是總督督標營的遊擊將軍孫友貞。

  孫友貞輕聲說道:“制臺大人,江南大營說沒有朝廷軍機處的行文和南京兵部的勘合,江南大營不派一兵一卒。”

  其實這還是賈珩當初留下的歷史遺留問題,當初也是經過崇平帝確認過得,主要是糾偏江浙沿海的海防無力情形。

  這段時日,高仲平已經打算調集江南大營兵馬協助諸府縣推廣新政,但有反抗,就地控制。

  高仲平說道:“鄺主簿,衛國公人到了何處?”

  鄺守正道:“回制臺大人,衛國公前不久的飛鴿傳書,已經領人先一步前往了河南,如今抵達了開封。”

  賈珩是在船隻稍稍行舟一日,就領着逡赂撵鑿模谙虒幑饕约瓣悶t的陪同下,快馬揚鞭一路趕往河南。

  高仲平道:“朝廷的批覆奏疏可曾送到?”

  先前崇平帝給高仲平的硃批,就是將江南大營的兵權如以往授予兩江總督高仲平。

  鄺守正道:“制臺大人,前幾日未有,不知今日驛館情形,屬下這就派人問問。”

  說着,離了廳堂。

  “孫遊擊,一有旨意,帶人前往江南大營調集兵馬。”高仲平道。

  “是。”孫友貞抱拳應是。

  高仲平目光逡巡過下方一形墓伲溃骸耙粭l鞭法、攤丁入畝乃是國策,誰敢動搖國策,誰就是大漢的罪人。”

  下方身穿各色官袍的官員,聞言,心神一凜。

  高仲平道:“各地仍當有序推進,如今以能征善戰聞名於大漢的衛國公已經前來,專門對這些以一己之私抗拒國策施行的不法之徒,施以雷霆,望爾等回去以後,對境內逆勢而行之徒規勸,否則,大勢壓下,全部化作齏粉。”

  江蘇省內的一泄賳T,面上多是凝重。

  “章撫臺。”高仲平忽而點了江蘇巡撫章永川的名。

  章永川連忙起得身來,拱手說道:“制臺大人。”

  高仲平輕聲說道:“蘇州府要挑起大梁,你爲巡撫,要先行一步,將四條新政執行好纔是。”

  章永川苦着臉說道:“高大人,下官也有難處,這蘇州府的糧田有一些是在南京的開國勳貴的,下官巡撫衙門哪個敢去清丈?如果鬧出流血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開國一脈的勳貴乃至皇親國戚在南京、姑蘇都置備有產業,不同於巴蜀之地沒有那般盤根錯節的關係,土地富饒的江南之地有不少是勳貴與皇親國戚。

  比如杭州的宋家。

  事實上,中國古代封建王朝歷史上的任何改革一旦觸碰到統治階級的最核心圈層,往往都會遇到難以言說的阻力,改革無疾而終,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自我革命,談何容易?猶如提着自己的頭髮把自己拽起來。

  甚至就是一個僞命題,或者說用詞上的錯誤,因爲自上而下的永遠不叫革命,而是……改良,自下而上的才叫革命。

  這都是教科書上的定義。

  一旦落入改良之中,那就永遠面臨着不徹底、有妥協的制約之中,但好處是造成的社會動盪最少,對既有秩序的破壞最小。

  辨明語義,才能正本清源,豁然貫通。

  章永川心事重重地落座下來。

  高仲平道:“諸位,河南與我江蘇兩地各位南北試點,如今河南方面據說已經有條不紊地推行,反觀我江南之地枝節橫生,彼時朝廷問罪起來,我等面上都無光,都各自去忙吧。”

  待一械胤焦賳T滿腹心事地離開總督衙門,高仲平揉了揉太陽穴,問道:“江南比之巴蜀之地終究不同。”

  通判吳賢成說道:“制臺大人在巴蜀時,手握軍政,掣肘甚少,而江南之地書香門第之家甚多,彼等通過聯姻互爲聲援,更有皇親國戚暗爲臂助,朝廷想要清丈田畝,無疑是動了彼等的飯碗。”

  高仲平沉吟片刻,問道:“河南之地的四條新政,最近推行如何?”

  “河南不比江南,制臺大人,河南經過一場大亂,開封等省府的士紳幾乎被朝廷,原宗室的衛鄭二藩又被朝廷削去爵位和田地,這又少了許多阻力。”通判吳賢成說道:“那衛國公又掃清了河南的貪官污吏,可以說其人所行之事與制臺當初在巴蜀之地如出一轍。”

  這時高渤拱手說道:“父親,這衛國公定是有意將河南作爲對比,以便凸顯父親在江蘇的一籌莫展,以此向朝廷邀功。”

  高仲平沉吟片刻,說道:“你這豎子,如是名臣大將皆如你這等狹隘而論,豈有我華夏煌煌青史之上的豪傑湧現?”

  高渤面色頓了頓,道:“這衛國公定然有此想。”

  高仲平道:“河南與江南兩地的情況不同,天下之人不會不知,朝堂的聖上也不會不知,所謂爭功之論,如今士子攻訐之言源源不絕,衛國公如能以四條新政推行大漢,勢必怨謗加身,彪炳史冊。”

  高渤聞言,面色微凝,嘴脣翕動了下,一時無言。

第1039章 衛國公在河南(求月票!)

  神京城,寧國府

  秦可卿看向不遠處臉上見着悵然之色的尤三姐,勸道:“夫君讓你去,你也不去,等回來再行完禮也是一樣的。”

  因爲賈珩走的實在匆忙,終究還是沒有與尤三姐完成納妾之禮,自五月十五大婚再到出發,中間行程排的間不容髮。

  “是啊。”尤二姐柔婉靜美臉蛋兒上見着惋惜,柔聲說道:“三姐兒沒去過江南,也陪着去走一遭兒纔是,這次鳳嫂子都去了,等到了江南那邊兒抽空完禮也是一樣的。”

  尤三姐看向秦可卿,柔聲道:“我不是擔心姐姐一個人在家裏沒有照應,現在府中已是走的空蕩蕩了。”

  賈珩此行江南,可謂搬空了寧榮兩府。

  尤氏道:“我在這兒盯着就好了,你隨着大爺南下。”

  其實她原是想過去的,但也不知該以什麼理由南下,難道亡夫的週年祭?

  嗯,這……

  秦可卿拉過尤三姐的素手,眉眼含笑,寬慰道:“好了,現在誰不知道你是尤三奶奶的名頭兒,名分早就定了,完禮早一些晚一些也沒什麼的。”

  尤三姐豔冶臉蛋兒上蒙起一層幽幽之色,道:“我猜大爺是覺得納着一個人沒意思的。”

  秦可卿:“……”

  所以呢?你還想怎樣?

  尤三姐將一雙瑩潤美眸投向尤二姐臉上,目光猶如看珍寶一般。

  “三妹看我做什麼?”尤二姐被打量的有些不自在,語氣嬌羞說道。

  尤三姐似開玩笑地說道:“要不等大爺這趟回來,二姐姐隨我一同讓大爺納了吧。”

  她覺得定然是這樣,大爺纔將納妾一事一拖再拖,唯有她與二姐姐妹上陣,才能讓大爺起心動念。

  其實,自從與大爺癡纏好幾次以後,她對這納妾婚禮也沒有太大的在意,正如秦姐姐說,現在府中誰人不知她是衛國公的侍妾?

  尤氏玉容微變,柳眉不由挑了挑,晶瑩玉容上見着嗔惱之色,說道:“三妹,渾說什麼呢。”

  幫着張羅妾室是當家太太的事兒,哪能是一個妾室能夠操辦的大事兒?

  尤二姐溫柔靜美的玉頰已是彤紅如霞,或許被戳中了心事,羞惱說道:“三妹!”

  “我這怎麼能說是渾說?二姐年歲可不小了,按說早就該許人了,也不能總是眼巴巴等着不是。”尤三姐拉過尤二姐的胳膊,輕笑了下說道。

  那張華家的婚事早就退了,不就是等着珩大爺的嗎?

  只是二姐的性子文靜、柔順,愛慕藏於心,卻難開口罷了。

  秦可卿眸光柔波盈盈地看向尤二姐,柔聲說道:“二姐如果不嫌棄的話,與三姐做做伴也是好的,我這邊兒都是同意的。”

  眼前的尤氏姐妹出身低微,但偏偏顏色豔麗,用來做她的幫手最是合適不過。

  尤二姐聞言,只覺嬌軀發軟,紅暈浮在臉蛋兒上,一跺腳說道:“不和你們說了。”

  說着,嬌羞難抑,拔腿就走。

  待尤二姐離去,秦可卿微微撫着隆起的小腹,感慨道:“等夫君回來以後,孩子應該是出生了吧。”

  尤氏看向神色幽怨麗人,寬慰說道:“你安心養胎,別的不用想這麼多的,他那個時候怎麼也該回來了。”

  秦可卿“嗯”地一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

  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正在一方鋪就着軟褥的羅漢牀上靠着閉目假寐,身後的鴛鴦幫着賈母捏着肩頭。

  “這次怎麼沒有跟着珩哥兒一同去江南?”賈母溫聲說道。

  鴛鴦笑道:“這不是留下來伺候老太太。”

  “難得你這般有孝心。”賈母面上見着繁盛笑意,說道:“你和珩哥兒在一塊兒這麼久了,他沒給你說什麼時候納着過門?”

  鴛鴦手下微頓,捏了捏肩頭,柔聲道:“大爺說讓我多伺候老太太兩年也沒什麼的。”

  賈母嘆了一口氣說道:“也不能一直伺候着。”

  這丫頭得她的心,現在想想,當初給珩哥兒多少有些草率了。

  “老太太,縱是我嫁給大爺,也是要要過來服侍老太太的。”鴛鴦柔聲道。

  賈母正要說話,就在這時,林之孝家的說道:“老太太,寶二爺來了。”

  說話的功夫,只見一個頭戴束髮紫金冠,身穿大紅箭袖的少年,步入廳堂之中,面如銀盆,目似朗星。

  寶玉行了一禮,說道:“孫兒見過老祖宗。”

  賈母起得身來,目光慈和地看向寶玉,笑道:“寶玉,你回來了,快讓我看看。”

  寶玉就近而坐,說道:“今日老祖宗這邊兒怎麼這麼安靜?不見鳳嫂子和幾位妹妹?”

  雖然一墟⒚枚既チ舜笥^園,但有時候賈母會組織金釵在榮慶堂中玩鬧,下了學堂的寶玉也能見到一薪疴O。

  這已是寶玉暗淡人生中爲數不多的靚麗色彩,但卻仍要爲人剝奪。

  這是何等的迫害?

  賈母笑了笑,說道:“這不是你珩大哥去了江南,你鳳嫂子還有林妹妹、薛妹妹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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