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因爲方寸大亂,心情自是緊張,到了嘴邊兒的“吧”,一下子變成了“嗎?”
賈珩將信箋放進信封的手微微一頓,深深看了一眼甄蘭,輕笑道:“蘭妹妹這個建議不錯。”
甄蘭聞言,早已羞急交加,臊的不行,但經少年一番打趣,心頭的懼意澹去幾分,目光投向那書信,芳心就生出好奇,喃喃道:“珩大哥,你和大姐……”
話音說完,卻見那眼前視線昏暗些許,一團溫軟而微熱的氣息湊近而來,而後是脣瓣一軟,那久遠而熟悉的攫取。
許久,甄蘭臉頰羞紅地看向那少年,凌厲氣韻徽值拿黜刑N藏一絲銳利的嫵媚,顫聲道:“珩大哥,我……”
“不敢問的別問,非得堵你嘴是嗎?”賈珩這會兒,倒也不忙着將書信塞至信封,而是藉着燈火閱覽其上文字。
磨盤將思念之情在書信中盡表其上,那種將爲人母的歡喜、期待和強烈思念,躍然紙上。
賈珩閱覽而罷,默然片刻,將書中書信放到燭火上點燃,不多時,幾縷黑煙與一團紅火齊生,吞噬着箋紙。
這種書信顯然不能留着,否則落於文字,容易釀成禍端。
甄蘭凝眸看向那少年,明眸閃了閃,輕輕抿了抿脣,似乎那令人季動的氣息仍在齒頰間流溢。
果然,果然他和大姐有着姦情!
呀,怪不得大姐將自己送到珩大哥身邊兒,這是爲了情郎將她賣了呀。
還有,大姐肚子裏的孩子是珩大哥的?
少女心思電轉之間,一股顫慄衝上了天靈蓋,莫非是偷樑換柱,奇貨可居?
大姐定是看中珩大哥擁着京營兵權,對奪嫡有着幫助。
讓她縷縷,如果珩大哥將來扶立楚王,大姐就是皇后,然後兒子就能順理成章成爲皇太子,那時候甄家自然也就振興了。
甄蘭念及此處,只覺心底湧起一股煩躁。
不是這樣的!真等到那一天到來,她再幫着珩大哥謩潱菚r候皇后應該是……
賈珩看向目光閃爍,妍麗臉頰突兀現出潮紅氣暈的甄蘭,好奇道:“想什麼呢?臉蛋兒都紅撲撲的。”
說着,捏了捏那粉嫩柔潤的肌膚,觸感寸寸入微,忍不住又是捏了捏。
甄蘭柳葉細眉之下,狹長清眸似凝露湧動,柔弱晶瑩,羞惱道:“珩大哥。”
賈珩笑道:“好了,你也別胡亂猜了,你說你心思這麼重做什麼,還拆閱着別人書信,不能如你妹妹一樣單純一點兒。”
甄蘭心頭喫味,幽幽說道:“珩大哥喜歡妹妹那樣的。”
還有與大姐的事兒不瞞着妹妹,卻瞞着她。
“和那個沒有關係,你這樣的我也挺喜歡着。”賈珩拉過甄蘭的纖纖素手,輕聲道。
與甄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只是比着甄晴要青澀許多。
甄蘭被少年說着臉頰微紅,抿了抿粉脣,有些想問着眼前少年和大姐的事兒,但知道此事太過忌諱,而且相詢時機也不太適合。
賈珩道:“時間不早了,今個兒太晚了,到你屋裏歇着吧。”
甄蘭聞言,芳心一跳,來不及多想,已是由那少年挽着手向着裏廂而去。
見着那少年去着靴子,貝齒咬着櫻脣說道:“珩大哥,我打點熱水,伺候珩大哥洗腳吧。”
“這麼晚了,也未必有着熱水了,今個兒洗過澡的。”賈珩看向那少女,輕聲說道:“蘭妹妹不介意吧。”
其實,倒沒有急着與甄蘭成就夫妻之實。
少女與他也未必有着多少真摯、深厚感情,再相處相處不遲,而且之後還要教育一番。
當然也是今天與鳳姐沒少折騰,真的沒什麼心思。
第999章 鳳姐:合着剛纔是自作多情了……
棲遲院,廂房之中
夜已三更,萬籟俱靜,唯有風聲吹過窗扉的嗚嗚之音以及屋檐上滴答、滴答不停的雨聲響起。
甄蘭也沒有多說其他,順勢陪着賈珩在牀榻上坐將下來,揚起一張妍麗臉蛋兒,輕聲道:“珩大哥。”
兩人去着鞋襪,躺在牀榻之上,賈珩擁着甄蘭的削肩,使少女依偎在自己懷裏,說道:“月中大婚之後,咱們就去江南,那時也就能和你姐姐團聚了。”
感受到身前衣襟的異樣,甄蘭忍着芳心深處湧起的絲絲縷縷羞意,將臉頰貼靠在少年的心口,幽聲道:“珩大哥,大姐她也太不謹慎了,怎麼好給珩大哥寫着書信?也得虧是我看了,如是旁人瞧見了,不定引出什麼軒然大波呢。”
賈珩:“……”
忍不住手上加了點動作,說道:“合着我不能怪罪你,還得感謝你?”
甄蘭如遭雷殛,嬌軀顫慄了下,似羞似嗔說道:“珩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賈珩轉過身來,藉着高几上的燭火盯着甄蘭的眼眸,幽邃目光直將少女盯得眼睫微垂,在沉默中,一股無形壓力如山嶽一般壓制着少女的心神,尤其是臉色刷地陰沉下來。
無疑讓少女芳心生出一股沒來由的驚懼,恍若身旁躺着一頭擇人慾噬的勐虎。
一位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的朝堂重臣,是真有不怒自威的BUFF的。
只聽那少年聲音凜然幾分,說道:“以後,我的書信也好,機要文函也罷,你沒我的允准,不可再拆閱,聽見了沒有?”
如果是什麼機密文函,讓這甄蘭偷偷拆閱,弄不好就是殺身之禍。
甄蘭聞言,一顆芳心往谷底沉去,只覺手足冰涼,眼睫撲閃了下,顫聲說道:“珩大哥,我…我不亂拆了。”
他這麼兇她……
賈珩聲音澹漠,說道:“你如是再這般膽大妄爲,你就回你姐姐那邊兒,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如果威脅什麼滅口,或者反而會激起少女的逆反心理和怨恨。
沒辦法,這是磨盤屬性的品質,獨孤般若,甄嬛……
甄蘭看向那鋒眉之下的冷眸,聽着話語之中的決絕,只覺芳心一痛,嬌軀劇顫,哽咽說道:“珩大哥,我…我下次不敢了。”
賈珩默然片刻,摟緊了甄蘭,輕聲道:“蘭兒,有什麼事兒你問我就好,能給你說的就和你說,但這樣自作主張,實在不好。”
甄蘭這會被少年摟着,已是淚光朦朧,泫然欲泣。
賈珩輕輕捧過少女的臉蛋兒,低聲道:“好了,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私拆着信箋,否則真的不要你了。”
甄蘭聞言,嬌軀輕顫,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淚如雨下,說道:“珩大哥,是我不好。”
或者說這些時日,少女心底早已悄悄喜歡上了賈珩。
在後世也一樣,年少多金,事業有成,又具有領袖羣倫的氣質,本身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當然,也是榮寧兩府就這麼一個特別出挑的,從江南帶到京城,又是親又是摟,甄蘭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不生出愛慕之心也不可能。
但這類人往往又是愛自己勝過愛別人。
賈珩輕輕揩拭着少女臉蛋兒掛着的眼淚,寬慰道:“好了,別哭了。”
甄蘭柳眉之下,眸光低垂,抽泣道:“自從那天被那方家退婚之後,我就認準了珩大哥,珩大哥如果不要我……當初爲何又要拯我於難堪之地?”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當初方家那件事兒,你還耿耿於懷呢。”
甄蘭聞言,玉面之上現出恨色,說道:“那日的羞辱,我一生難忘。”
“真是要強的性子,一點兒虧都不能喫。”賈珩摟着甄蘭,青春靚麗的蘭草氣息,隔着輕薄的中衣,柔軟鋪滿。
其實他對甄蘭的確有着些微偏愛,並非全是菀菀類卿,而是這種要強的性子,的確讓人挺稀罕的。
甄蘭被少年抱着,也有些羞,只是將嬌軀緊緊縮在少年懷裏。
賈珩低聲道:“方家已經倒臺了,你大可不必恨意不絕,人活一世,還是輕快自在一些,你看你妹妹就挺無憂無慮的。”
甄蘭貝齒咬着櫻脣,柔聲道:“珩大哥,我不是妹妹,我想重振甄家。”
賈珩低聲道:“你兩個姐姐還在,縱然是重振甄家,怎麼也輪不到你的,別給自己太多的重擔。”
說是重振甄家,其實還是想自己風光體面,這和甄晴的性情其實有着一脈相承之處。
甄蘭眸光見着癡癡之色,說道:“珩大哥,我現在還想幫着珩大哥。”
賈珩看向甄蘭,輕聲道:“你想怎麼幫我?”
甄蘭抿了抿粉脣,瑩潤明眸定定看向那少年,輕聲道:“我現在不會,但我可以學的。”
她想幫着珩大哥成就大業,但這話如何給珩大哥說?
賈珩輕聲道:“我相信蘭妹妹有一天能成爲我的幫手,不過,現在我有些想睡覺,蘭兒妹妹幫我更衣吧。”
小姑娘的事業心還挺強,可惜事業線還差點兒。
甄蘭聞言,霞飛雙頰,輕輕應了一聲,伺候着賈珩去着衣裳。
兩個人躺在被窩裏,輕輕相擁着。
“我聽三妹妹提及的,說今個兒端午節外面出了大事,不少士子說着科場有弊桉,就都去圍攻了禮部衙門。”甄蘭將彤彤微燙的臉頰貼靠在那少年胸膛上,攥着賈珩的手,有些依戀地說道。
珩大哥這是從哪兒回來的?除卻脂粉香氣還有一些說不出的氣息,僅僅是嗅一嗅,都覺得面紅耳赤,嬌軀微熱,心神搖曳而不能自持。
賈珩輕輕撫着少女柔潤、細膩的香肩,說道:“其實,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也不多上多少,明天還要去一趟都察院,宮裏吩咐着我協助都察院的總憲調查此桉。”
甄蘭秀眉之下,清瑩如水的明眸閃了閃,柔聲道:“珩大哥,前個兒和三妹妹聊珩大哥這次回京以後,封了公爵,那些文臣肯定如芒刺背,處心積慮地針對,不想這纔沒多久,他們自己就牽涉到弊桉之中。”
這裏是不是有着珩大哥手筆?許是他先發制人?先對付着那些文官,畢竟逡赂l本就善於羅織冤獄?
賈珩道:“也沒有那般誇張,現在還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一些心胸狹隘的文臣的確對我有些嫉恨。”
甄蘭輕聲道:“珩大哥,和我說說吧。”
“蘭兒妹妹,明吧,我有些困了,咱們先歇息罷。”賈珩摟着甄蘭的肩頭,輕聲說道。
甄蘭也不再多問,“嗯”了一聲,緊緊抱着賈珩,聽着那少年有力的心跳聲,也闔上眼眸。
不多時,漸漸倦意襲來,然後皆是沉沉睡去。
另一邊兒,鳳姐也躺在平兒院落的牀榻上,團團玫紅氣暈從臉頰延伸至秀頸,轉眸看向過來相迎的平兒,聲音酥膩而嬌媚,道:“等會兒咱們主僕睡一張牀擠擠吧。”
平兒近前,收拾着殘局,看着因成一片片的被單,臉頰羞紅如霞,關心道:“奶奶剛纔怎麼和珩大爺爭吵起來了?”
“沒爭吵起來。”見平兒收拾着,鳳姐玉頰也有些微羞,抿了抿粉脣,輕聲說道:“我是聽不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
明明那人每次將她折騰的來來回回,然後又反過來說她勾引着他。
平兒過來收拾着,輕聲道:“奶奶性子要強,如是事事都要爭個高下,如是大爺厭煩奶奶,那時奶奶又是欲哭無淚了。”
人家是國公,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棲遲院中的甄家姐妹,東府的尤氏姐妹,還有寧榮兩府都出挑兒的薛林兩位姑娘。
“我知道。”鳳姐妍麗玉容上粉膩如霞,說着,忽而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還要她怎麼樣呀?方纔任由他擺佈,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鳳姐默然片刻,忽而一隻胳膊撐着身子,起得身來,猶豫問道:“平兒,你說他……”
平兒撐開窗戶,往香恢刑碜鸥鞣N香料,而後點着香薰,轉而問道:“什麼?”
“你說他…他是怎麼想的?”鳳姐那張嬌豔欲滴的臉蛋兒上見着一絲疑惑,擔心平兒不懂,又補充了一句道:“他是怎麼看着咱們主僕?”
“奶奶是想問大爺喜歡不喜歡奶奶罷。”平兒白膩臉蛋兒上殘紅微褪,心頭暗笑,低聲說道。
奶奶從當初拿着手帕就相思難熬,只怕就喜歡着大爺了。
鳳姐被說衝了心事,臉頰羞臊,啐道:“什麼喜歡不喜歡,我又不是小姑娘!”
事實上,可以說鳳姐這等傳統的,被賈珩各種花樣玩着三次以後,很難不生出依戀之心。
換句話說,賈珩可能覺得只是隨意玩玩,但鳳姐已經有些動了真心。
這其實也是與甄晴的不同之處。
平兒看向口是心非的鳳姐,心頭暗笑,故意搖了搖頭道:“奶奶可是讓我說實話?”
“實話怎麼說?”
平兒搖了搖頭。
“啊?這?”鳳姐秀眉挑了挑,豔麗玉容微頓,頓時有些糟心。
不喜歡嗎?這可真是……合着剛纔是自作多情了。
平兒看了一眼鳳姐,說道:“大爺如說喜歡奶奶,那也是喜歡奶奶的身子,喜歡和奶奶…玩鬧着,當初,奶奶又是放着印子錢,那時候大爺何曾高看過奶奶一眼?”
這也是一樁舊事。
鳳姐聞言一時氣沮,心底煩躁不勝,柳梢眉之下的丹鳳眼挑了跳,冷笑道:“也是,不知多少小蹄子想爬上他的牀呢,也就是可卿容着她,如是我……”
如是她,非讓後院這些人瞧瞧她的手段。
平兒一時無語,這是真當成自家男人了?這還沒有過門呢,飛醋已經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