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077章

作者:林悦南兮

  在賈珩不在京的這段時間,咸寧公主也時常向寧國府而去,尋着秦可卿敘話,而李嬋月倒是去大觀園尋黛玉說話。

  宋皇后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她其實也不容易。”

  本來該等着懷着肚子,然後自家夫君立功封着國公,一同雙喜臨門的,結果……現在同樣是雙喜臨門。

  這次雖說是兼祧寧榮兩房,而且咸寧與子玉兩情相悅,但是人家秦家女畢竟早早進的寧國府門。

  端容貴妃丹脣微啓,柔聲說道:“宮裏尚藥局,有善於調養孕婦身子的女官,打發過去寧國府,幫着她調養胎兒。”

  宋皇后笑了笑道:“尋常百姓之家的醫官就好,不過可以多賜一些絹帛。”

  畢竟是在宮裏宮鬥了不知多少年的貴人,端容貴妃反應遲鈍一些,但也漸漸明白過來味來。

  如是請着宮裏尚藥局的女官,容易讓人會錯意。

  ……

  ……

  此刻,偌大的熙和宮中,一形奈淞t臣觥籌交錯,氣氛漸漸喧鬧、熱烈起來。

  賈珩與一旁的軍機大臣施傑飲着酒水,面上不見絲毫醉態。

  此刻,也頻頻看向不遠處正在舉着酒盅飲酒的武將。

  這等酒宴,最容易出現武將一時喝多,然後酒後失態,埋下殺身之禍引子的事來。

  崇平帝也舉起酒盅飲了幾杯,凹陷的臉頰有些紅潤,瘦松雙眉下的目光,明亮剔透,晶瑩閃爍。

  酒入愁腸,心頭的一些瑣碎情緒,難免翻湧而起。

  看向下方一谐迹缙降叟e起酒盅,道:“諸卿。”

  下方羣臣聞言,紛紛放下酒盅,目光崇敬地看向那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皇者。

  崇平帝面色複雜,感慨道:“隆治二十七年,遼東失陷,天下震動,之後北方再無寧日,況自崇平年間,虜寇數次南侵,北方烽火一歲兩警,不知多少漢家百姓淚灑胡塵。”

  此刻一杯酒下肚,這位中年天子心頭的愁緒,正在瘋狂滋長起來。

  內閣首輔韓癀眉頭之下,輕聲說道:“聖上即位以來,勵精圖治,爲中興大漢夙興夜寐,如今天命維漢,虜酋授首,正是我等大漢臣民奮發有爲,再肇華夏之基之時。”

  此刻,殿中文臣聽聞此言,也都紛紛說着。

  崇平帝笑了笑道:“諸卿所言甚是,如子玉《平虜策》所言,如今漢虜之局,方爲相持階段,想要戰略反攻,還要我等君臣攜手並進。”

  說着,看向那坐在右手頭一個木桉後的蟒服少年,輕聲說道:“子玉,昔日在熙和宮中所上《平虜策》言猶在耳,原本說着還要五年時間,方有今日,子玉真乃國士也。”

  當時,賈珩說着需要五年時間,就可形成相持之局,而如今並沒有五年,賈珩就還崇平君臣一個強大的大漢。

  而且就是在這熙和宮中,當初還脣槍舌劍,不少朝臣反對着賈珩所言,但現在再看,昔日之沸議,不言而明。

  經過這段時間,皆是一一實現賈珩所言。

  而一些記憶還不錯的朝臣,再次看向那蟒服少年,心神多少就有些複雜。

  不管永寧侯如何少年得志,但這份能打仗的能耐,腥瞬坏貌烩叻缎摹�

  賈珩起得身來,拱手拜道:“是聖上德威庇佑,方有今日邊塞初定,臣等不過略盡臣子本分,不值當聖上盛讚。”

  崇平帝笑道:“子玉過謙了。”

  不過,不驕不躁也是好事。

  就在這時,從殿外來了一個內監,行色匆匆。

  殿中羣臣看向那內監,心頭不由微詫,暗暗猜測。

  只見那內監行了一禮,輕聲說道:“陛下,上皇打發了人過來,想一觀皇太極人頭。”

  羣臣:“……”

  賈珩也放下酒盅,心頭湧起一股古怪。

  奴酋授首,老爺子似乎也想湊這個熱鬧。

  因爲今日是崇平帝的宴場,太上皇也不好來到前殿湊熱鬧,去搶着唯一主角——崇平帝的風頭。

  殿中羣臣聞言,心思也多是複雜莫名,不少官員將羨慕的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武勳堆中端坐的南安郡王,眉頭緊皺,一杯一杯喝着悶酒,心頭冷笑。

  現在就是那小兒風頭正盛之時,不爭一時之氣。

  所謂水滿則溢,月盈則缺,來日方長着呢。

  崇平帝點了點頭,吩咐道:“戴權,將奴酋之首送至重華宮,以供太上皇觀閱,待明日太廟獻俘。”

  戴權應命一聲,然後拿着盛放着頭顱的搴校蜃胖厝A宮行去。

  待小小插曲過去,殿中絲竹管絃聲音大起,氣氛漸漸推至高潮,推杯換盞,氣氛喧鬧。

  額哲放下手裏的酒盅,目光逡巡過一谐迹念^暗暗留意,對大漢朝的朝局觀察着。

  就這般,一場凱旋宴飲直到午後未時,殿中羣臣漸散,而崇平帝仍是單獨留下了賈珩向着後宮而去。

  崇平帝微笑了下,說道:“子玉,咸寧和嬋月在坤寧宮等着你呢。”

  “聖上……”賈珩輕聲說道。

  “還喚聖上?”崇平帝面帶微笑,問道。

  賈珩怔了下,迎着天子的目光,拱手說道:“父皇。”

  從聖旨宣讀的那一刻,幾乎可以說用封建時代最高效力的詔書,爲賈珩與咸寧公主、清河郡主的婚事背書,從現在而起,喚着天子爲父皇倒也沒有什麼。

  當然,在朝會之時,還是以君臣相稱。

  崇平帝面上這才現出滿意之意,笑道:“子玉,你與咸寧成婚以後,多在京裏待一段時日,多陪陪妻兒,如果邊事不急,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賈珩道:“聖……父皇,天津衛水師重建事宜,以及山東軍務整飭方面,宜早不宜遲,微臣打算等過兩個月就去查邊,全力整飭邊務。”

  迎着崇平帝的眼神,賈珩改口喚着“父皇”。

  崇平帝臉上這才現出滿意之色,溫和說道:“子玉,你府上的夫人已有了身孕,回京這段時間多陪陪她罷。”

  賈珩聞言,心頭一驚,低聲說道:“這……”

  在離京之前,他與可卿就不避着了,幾乎是衝着讓可卿有孕來的,如此一來,現在有着身孕倒也不稀奇。

  只是可卿也不給他寄封信提着此事。

  翁婿二人說話之間,已然來到坤寧宮。

  坤寧宮中的宋皇后與端容貴妃,聞聽崇平帝與賈珩到來,領着一绣鷭宄隽藢m門相迎。

  “微臣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賈珩向着后妃兩人行禮,聲音清朗,目不斜視。

  上次就被咸寧發現,再不可犯先前之錯誤。

  宋皇后體態雍美,兩道蛾眉之下,眸光含笑地打量着那少年國公,彎彎柳眉之下,美眸柔波瀲豔,伸手虛扶着,說道:“子玉快快請起。”

  端容貴妃那張清麗臉蛋兒上,同樣掛着笑意地看向那少年,一雙清麗美目中同樣蘊着滿意之色。

  “先生。”咸寧公主輕輕喚了一聲,如水滴玉罄的聲音,清冽而悅耳,細細柳眉之下的目光欣喜莫名。

  李嬋月也近前盈盈行了一禮,身形嬌小可愛的少女,眉眼柔美寧靜,柔聲說道:“小賈先生。”

  賈珩抬眸看向容顏姝麗的少女,笑了笑,道:“咸寧,嬋月,許久不見了。”

  心頭不禁有些感慨,咸寧和嬋月與他也算是歷經重重艱難,終於修成正果。

  宋皇后笑了笑,低聲道:“子玉,你和咸寧的吉日定了,就在這個月月中,挑中的良辰吉日。”

  咸寧公主一張清麗臉頰羞紅如霞,美眸瑩潤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輕聲說道:“先生月中有時間吧?”

  崇平帝、宋皇后:“……”

  這都叫什麼話?有時間成個親?自家女兒這……嗯,現在是不用擔心成親以後,公主強勢,駙馬過得不自在了。

  賈珩抬眸看向那凝睇含情的美眸,輕笑了下,輕聲說道:“娶殿下,什麼時候都有時間。”

  崇平帝、宋皇后、端容貴妃:“???”

  頂不住啊,這兩小口,你農我農的。

  咸寧公主螓首低垂,一顆芳心已爲甜蜜陣陣湧起,先生他怎麼當着父皇和母后的話給她說着這些啊?

  不過……

  宋皇后見着這琴瑟和諧的一幕,不知爲何,芳心深處生出一股悵然,旋即,連忙驅逐着這一絲驟然而起的複雜情緒,那張芙蓉玉面上笑意明媚,低聲說道:“陛下,你瞧瞧他們小兩口多恩愛。”

  崇平帝目光溫和,低聲道:“這樣兩情相悅,才能舉桉齊眉,相濡以沫。”

  雖然是賜婚,但自家女兒也是真的鐘情於子玉,他們兩個兩情相悅,也算是一段幸福美滿的佳話。

  此刻一绣鷭蹇聪蚰巧倌昱c咸寧公主,面上也有些失神。

  無他,這等眉眼皆是彼此的樣子,宛如夢幻……甚至讓人有些嫉妒。

  端容貴妃也嗔白了一眼咸寧公主,輕聲說道:“姑娘家家的,也不知羞臊。”

  李嬋月看向那蟒服少年,玉容微怔,抿了抿粉潤脣瓣,柳眉之下的星眸眸光微微闇然下來。

  表姐和小賈先生纔是一對兒,她就是個添頭兒了。

  此念一起,不知爲何一顆心沉入谷底,只覺一股說不出的難受湧上心頭。

  小賈先生從一開始就……沒有說喜歡她。

  正在李嬋月心思不定時,就在這時,卻見那少年將目光投將過來,抬眸望去,目光溫潤含笑。

  賈珩轉眸凝望而去,說道:“嬋月那天也一同嫁過來吧?”

  李嬋月聞言,眉眼羞惱,一張粉膩的臉蛋兒騰地紅若胭脂,似乎有些氣鼓鼓地說道:“小賈先生……你明知故問。”

  殿中腥硕夹α似饋恚瓦B崇平帝同樣面帶微笑看着那一對兒小兒女,原本如荒漠的內心,似有草木欣欣向榮。

  沉氏身旁的小丫頭宋妍,兩道彎彎柳眉之下的明眸晶瑩閃爍,看向其樂融融的幾人,秀麗玉容上見着一絲豔羨。

  宋皇后此刻溞︽倘唬饨蛔】聪蚰抢渚嫒萆蠏熳盼⑿Φ纳倌辏袢莼泻隽讼拢崔D而看向崇平帝。

  一羣人大笑的時候,都看着自己最喜歡的人,嗯,這個可能不準。

  因爲崇平帝,這會兒看的卻是賈珩。

  就這般,賈珩在坤寧宮與帝后妃以及咸寧公主、清河郡主等人說了會兒話以後,崇平帝念及賈珩剛剛回來,還要回去看看懷着孕的秦可卿,就吩咐着賈珩先回京。

  ……

  ……

  榮國府,榮慶堂

  整個宅邸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一袐邒吆图叶膬忍玫角霸海粡垙埬樕蠞M是笑意。

  賈母坐在鋪就軟褥的羅漢牀上,那張慈祥、白皙的面容上笑意和善,都有些合不攏嘴。

  身後的鴛鴦白淨的鴨蛋臉面上,柳眉之下,明眸善睞,芳心也爲那已歸的良人欣喜着。

  “老太太,外面的消息傳過來了,大爺已經進城了。”一個嬤嬤進入廳堂,笑着說道。

  賈母環顧着薛姨媽,笑了笑道:“這可算是回來了。”

  而下首的薛姨媽,白淨面皮上的笑意也稍稍斂去一些,道:“老太太,珩哥兒這會兒應該先到宮裏喫慶功宴吧?”

  賈母笑了笑道:“這是免不了的,宮裏先給有功將校賜宴,等用完慶功宴,應該也到了下午了,那時候咱們府上先慶賀着,從外面請着戲班子。”

  說着,看向一旁坐着的鳳姐,道:“鳳丫頭,請一些戲班子,將府上這段時間好好熱鬧熱鬧。”

  鳳姐那張姿容豔麗的少婦臉蛋兒上笑意繁盛,輕聲說道:“老太太就放心吧。”

  賈母笑着說道:“等明天一早兒,讓珩哥兒領着全族老幼到祠堂祭祭祖,好好告慰祖先纔是。”

  寧榮先祖也就是國公的爵位,如今的賈珩因功立爲國公,某種程度上來說,功爵已經不在寧榮兩公之下。

  這時,邢夫人白淨面容上擠着一絲笑意,道:“老太太,這封爵的聖旨和賜婚的聖旨一起降下,府中是怎麼籌備章程的,也不知怎麼說?”

  賈母看了一眼邢夫人,暗暗皺了皺眉,低聲說道:“禮部會有禮官操持此事,此事咱們不用操心。”

  可以說,這是榮國府都有意不提的一件事兒,畢竟寧國府還有着一位國公夫人,賜婚着一位公主和一位宗室之女,兼祧寧榮。

  一過道兒之隔的寧國府——

  秦可卿這會兒穿着一身寬大的粉紅裙裳,小腹腹部微微隆起,秀髮挽起的雲鬢之下,玉顏雪膚不施粉黛,線條豐潤,身旁坐着一個眉眼柔美婉麗的少女,正是香菱。

  香菱今年已近及笄,原本稚麗的眉眼漸漸長開,眉心一點胭脂記,明豔如硃砂,嫣然動人,眉梢眼角自帶着一股鳥娜風流。

  而坐在下首繡墩上的尤氏三姝,本就是豔麗、妖冶的姿色,此刻着澹黃、溇G,大紅的裙子,宛如會芳園中盛開其時的一朵嬌豔花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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