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030章

作者:林悦南兮

  走私的重災區應是大同、宣府、平安州等商道,如賈赦當初就借的平安州商道走私。

  陳瀟蹙緊的秀眉舒展開來,清眸恍然地看向那少年,說道:“這邊兒怎麼辦?”

  賈珩面色凝重,說道:“讓逡赂木燆T和探事監視着晉商,我見過林姑父以後,咱們去大同。”

  晉商與鹽商不一樣,鹽商只爲求財,而晉商賣國。

  陳瀟點了點頭,也看向輿圖,問道:“那草原那邊兒怎麼樣?”

  “從大同進兵草原,希望額哲還頂得住,如果他頂不住,不僅是大同,那麼平安州也有危險,女真可以繞過大同襲擊平安州,這裏是太原鎮的前哨,那時就需要分兵。”賈珩目光咄咄,似穿透戰爭迷霧,看到了未來的戰事變化。

  這是名將的戰爭嗅覺,或者說這裏正是大漢的空虛之地,如果是他與皇太極異地而處,也會從這幾個地方做文章。

  平安州地勢險要,遙控長城,外連大漠,背居延而面燕京;右偏關而左雁門,南峙寧武,居三關之中。襟山帶水,四塞爲固,古墩野戍,迴環盤護,固西北一大扼塞。

  正如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所言:“西距洪河,北臨廣漠,壯雁門之藩衛,爲雲中之脣齒,屹然北峙,全晉之巨防也。”

  而且在平行時空的歷史,皇太極以圍朔州吸引宣大明軍,採取“圍城打援”之戰術。

  至於東線戰場,有一位兵部尚書坐鎮,不用太過擔心。

  賈珩見着陳瀟也看着輿圖思索,近前,拉過陳瀟的纖纖素手,坐將下來,拿起快子遞過去,說道:“喫飯了,別想了。”

  等到傍晚時分,廊檐之下的逡赂l稟告,林如海進了太原城,此刻正在向總兵衙門而來。

  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看向一個逡虑簦溃骸袄^續追繳,對軍將家卷詢問,將財產盡數抄檢出來。”

  說着,看向一旁的陳瀟,說道:“走吧,咱們去見見。”

  官署,廳堂之中

  林如海已坐着等候一會兒,聽着範儀敘說完賈珩來太原府的事情,點了點頭說道:“我去臨汾詢問當地官府的糧價以及倉庫儲,亢家在臨汾倉稟卸啵载溂Z爲業,據說每年待夏秋兩季,從巴蜀以及山西收攏米糧,一石不過七錢銀子。”

  這時,賈珩從外間而來,說道:“姑父,你來了。”

  林如海抬眸看向來人,面上見着驚喜之色,說道:“子玉。”

  賈珩道:“姑父來的正好,我正說着米糧怎麼轉咦牛酶妇蛠砹耍覄倓倧臅x商那邊兒買了三百萬石糧食。”

  林如海點了點頭,訝異說道:“三百萬石,這麼多?對了,齊郡王已經押赴着一批糧草隨着京營大軍在後方,再過七八天應該能到。”

  京營的步卒動作還算比較快,但仍是難免受得輜重車隊速度的拖累。

  “以八錢一石購着,姑父先行接收着。”賈珩笑了笑說道。

  林如海點了點頭,問道:“八錢,這在市面上幾乎一兩二錢,這晉地商賈如何甘心?”

  商賈無利不起早,沒有趁機哄擡物價,反而被威逼着讓利。

  賈珩冷聲道:“不甘心又能如何?我爲刀俎,彼爲魚肉。”

  林如海:“……”

  “子玉,這些商賈會懷恨在心,鼓譟言官於朝堂造謠生事,朝臣攻訐。”林如海提醒道。

  在地方上這樣橫行無忌,定然有言官彈劾欺壓士紳,劫掠民財云云。

  賈珩搖了搖頭道:“晉商不是鹽商,山西也不是江南,晉商之根基在於邊將,自隆治年間趙王壞事,晉商早已爲無根浮萍,不足爲慮也。”

  正因爲如此,晉商纔會積極賣國,因爲在朝堂上是政治孤兒。

  林如海聞聽賈珩之言,面色頓了頓,心頭忽而明悟過來。

  賈珩道:“姑父,明日我領五萬騎軍前往大同,此地留騎軍五千,以便整頓太原鎮軍,等候步卒前來,姑父接收晉商的米糧,輸送錢糧至於前線,姑父覺得如何?”

  林如海點了點頭,說道:“這次戶部方面的意思是先行賒欠,等後續銀子押來再還銀子。”

  “這兩天抄檢太原軍將貪墨兵餉,追繳了一部分銀子,大約在百萬兩之數,姑父先用之與晉商商會周旋,以促使其積極呒Z。”賈珩提醒道。

  如果全是白條賒欠,晉商也不是傻子,肯定不會積極提供糧草,故意拖延遲滯,反而引起前線將校軍心不穩。

  該支付還是要支付一部分。

  林如海聞言,目光現出讚賞,說道:“子玉思慮周全,是這般道理。”

  眼前這女婿真是方方面面,滴水不漏,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其實,這也是讓崇平帝信重的緣由。

第937章 孫紹祖:這永寧侯,手段竟如此酷烈?

  太原府城,總兵衙門官署後宅

  林如海道:“子玉,這次太原鎮的兵馬,是如何編練的?”

  賈珩道:“今日已初步編爲六衛,合兵六萬。因該鎮兵需拱衛三輔,以往多住重兵,委大將鎮守,而將校如王承胤等常行欺上瞞下之事,待蒙古之事解決,許不用這般多的兵馬。”

  太原府城定額十三萬兵馬,這還沒有算上附近幾位都司的兵丁,可以說這樣兵力除了拱衛三輔,也是爲了支援大同、朔州之地。

  如果等蒙古內附,大漢的防線就不是這般被動,可以爲國家減輕一半的防務壓力。

  林如海道:“九邊每年虛耗軍餉,幾至千萬,過往以察哈爾蒙古爲屏藩,國家雖耗費錢糧,但可得西北安穩,可任由察哈爾蒙古爲女真吞併,大漢軍費開支倍之方有現在局面,彼時,天災一起,中樞貴銀乏糧,難以賑濟撫卹災民,社稷勢必危殆。”

  其實這也能看出眼前少年的戰略目光,必須出兵不可。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姑父所言不錯。”

  這是從經濟賬上去算,大漢的財政狀況根本頂不住東線以外都是女真的兵馬壓制,守久必失。

  崇平帝也知道這一點兒,趁着又是抄家,又是番薯,有了一些家底,趕緊打一場仗。

  林如海道:“今年關中、河北、山東等地又無下雪,想來北方諸省又是歉收一年,子玉先前所推廣種植的番薯,可以緩解百姓饑饉之危,我在離京之前,戶部已經和工部聯名上疏聖上,諸省歉收之地廣泛種植番薯,以補歉收,今年不能再釀成民亂了。”

  無糧不穩,平常還能退耕還林,但局勢一惡化,就要退林還耕,金山銀山的天府之國再變良田。

  賈珩道:“山西其實還有不少礦藏,如石炭、金銀,到時尋人勘測出來,以爲北方百姓羣暖所用,更可爲國家開闢財源,增殷賦稅。”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礦藏開採,此事需工部方面操持了。”

  之後,賈珩待與林如海議完徵購糧食的細節,各自散去歇息。

  賈珩也返回後宅,來到書房之中,拿起簿冊,低聲說道:“草原方面可有新的情報傳來?”

  “現在還沒有,沒有這般快。”陳瀟清聲說着,道:“我剛纔想了想,大同有兵七萬,平安州有兵四萬,女真會不會棄大同,而繞至背後攻平安州?”

  賈珩道:“那也要等解決察哈爾蒙古之後,等到了大同以後,即刻派人聯絡察哈爾蒙古。”

  問題是這等事不太好賭,戰場之上戰機變幻莫測,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賈珩看向陳瀟,輕聲道:“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明天上午還要進兵。”

  陳瀟“嗯”了一聲,也不再說其他。

  第二天,天剛大亮,待軍卒喫過飯之後。

  賈珩單獨留下了五千騎軍交給戚建輝整頓太原鎮軍,等候步卒到來再即行派兵前往大同匯合,同時吩咐了一個逡虑舯O視着晉商。

  旋即,馬不停蹄,與陳瀟、謝再義一同領着五萬京營騎軍向大同急行軍。

  而先一步領軍的五千騎軍已經早一天奔往大同。

  大同城內

  徽肿胚@座古老的城池,牆垛之上偶爾可見手持長槍,按着雁翎刀的軍卒往來警弋。

  總兵衙門,後宅書房

  平原侯之孫蔣子寧坐在帥桉之後,看向手裏的公文函出神,就在昨天,策馬而來的龐師立派軍卒遞送而來消息,京營騎軍的先鋒將在今天下午到達大同。

  其人四十出頭,身形魁梧,濃眉大眼,面容膚色許是經常吹着邊塞冷風之故,見着風霜之色。

  “父親。”蔣子寧之子蔣帆進入書房,其人二十出頭,生的劍眉朗目,只是面容膚色古銅色,濃眉大眼,說道:“父親,朝廷的京營騎軍到了。”

  “點齊諸將,隨爲父前去迎迎。”蔣子寧面色澹然,沉聲說道。

  大同有兵定額兵制七萬,實際兵丁則不過五萬五千左右,但幾乎是實兵實餉,畢竟是邊關,也不敢貪墨、剋扣的太過嚴重。

  當然,爲了貼補家用,蔣家以及鎮將與大同衛、晉商,一同向着草原的察哈爾蒙古走私貨物。

  其中也免不了有向女真走私之事。

  換句話說,不像王承胤在太原還要受到山西一熊娬髥T掣肘和監視,大同方面的軍將與蔣子寧幾乎成了利益共同體。

  賈珩再想如先前解決太原問題一樣,就不大容易。

  蔣子寧一邊兒披上盔甲,一邊兒說道:“我們家與賈侯原是世交,如果不是賈家不許,我們家與賈家還就成了親家。”

  這是說着當初蔣子寧曾經託王子騰的兒媳婦到賈府爲元春提親,但被賈珩所拒的事。

  蔣帆感慨道:“父親,這賈侯起勢也太快了,當時還不是伯爵,而後在河南、江南連戰連捷,一躍而封侯爵。”

  語氣之中,不無豔羨之意。

  “這等承祖宗餘蔭的武勳子弟,哪怕是偏支,也容易在聖上跟前兒冒頭。”蔣子寧將頭盔戴在頭上,虎目閃爍,聲如洪鐘說道。

  賈侯的發跡之始就是從整頓京營,裁汰老弱,點查空額開始,到了大同之後,如果清查空額,他蔣家又該如何應對?

  而此刻揚威營都督僉事龐師立,領着五千騎軍,在大同城門之前,勒停了繮繩。

  作爲王子騰掌京營時代的舊將,原爲揚威營參將的龐師立,雖然得賈珩不計前嫌,而繼續委重,但先前在河南平亂之戰中表現不嘉,回京之後並未升遷,而等到江南之戰與多鐸帶領的朝鮮水師以及海寇等戰事中才漸漸立下功勞,積功至都督僉事,終於邁入京營高階將校的門檻。

  相比謝再義、蔡權這等後來居上的賈珩親信的升遷速度,一個都督同知,一個都督僉事,自是不及,但勉強算是有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十二團營的都督都是開國勳貴、如汝南侯衛麒,太宗年間的勳貴,而是多是虛掌兵事,還有一些團營都督多爲老將,受制於兵部和五軍都督府。

  “龐將軍,大同的鎮兵出來了。”身旁的副將開口說道。

  龐師立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將繮繩扔給一旁的親兵,說道:“蔣總兵。”

  論官階,自是蔣子寧的官階高,而且爵位也是一等男爵。

  “我等見過龐將軍。”大同總兵蔣子寧以及一袑⑿O螨嫀熈⒈卸Y。

  龐師立以及身後的副將揚威營參將丁象,朝着大同方面的將校還了一禮,說道:“大將軍隨後就到,派我等快馬馳援。”

  龐師立顯然不苟言笑,但其人身上的英武氣勢,仍讓在場將校不敢小覷。

  尤其打量着身後的大隊京營騎軍,都是行伍中人,自是一眼看出,堪稱驍銳。

  蔣子寧笑了笑,伸手相邀,說道:“龐將軍裏間請,屋內已經準備了酒宴,爲京營的弟兄接風洗塵。”

  腥苏f着,騎軍浩浩蕩蕩地進入大同城,引至屯駐之地。

  蔣子寧牽着手中繮繩,對着一旁並薅械凝嫀熈⒄f道:“大同這些年雖然少歷險情,但修繕堅城不輟,這些都是近些年加固的,頗是費了不少人力、物力。”

  就這般,蔣子寧一路介紹着大同城內的城防設施,以及大同的兵丁佈防。

  其實,蔣子寧貪墨以及走私得來的利銀,還真拿出來一部分投放到城池上,這畢竟是蔣家的地盤。

  至於向朝廷請求撥付,指望朝廷撥付就不用想了。

  龐師立問道:“城中可有容納十萬大軍的營房,待節帥一至,需要兵馬駐紮其中,蔣總兵可曾準備好?”

  蔣子寧笑道:“龐將軍放心,大同是邊鎮重城,莫說十萬,就是二十萬也有駐紮之地,這個早就準備好了,先前就收拾了一片營房,等大將軍一至,就可率軍駐入。”

  因爲時間尚短,再加上賈珩派人攔截報信之人,此刻的蔣子寧還不知道太原總兵王承胤爲賈珩所殺。

  龐師立隨着蔣子寧進入官署廳堂之中,此刻果然早已準備好了酒菜,一眼望去,豐盛無比。

  腥巳胂_始敘話。

  ……

  ……

  而數百里之外的宣府鎮,漫天繁星之下,遠處是一望無盡的平原,偶爾有幾點星火在極遠處亮起。

  夜色降臨,宣府城頭之上一串串燈浑S風搖晃不停。

  而宣府總兵衙門

  宣府總兵姜瓖正在廳堂中,與一熊妼⒆h事,在前幾天賈珩就已行文宣府,警惕女真八旗入寇。

  而從草原中傳來的消息也到了宣府軍將耳中,甚至比朝廷的探事還要靈敏,女真派兵征討察哈爾蒙古。

  而不久之前,坐鎮北平的李瓚從神京方向傳來的軍令,要求宣府方面嚴陣以待,增兵獨石口,提防女真從獨石口進逼北平。

  而今日正是商議由誰領兵前往獨石口。

  姜瓖年歲四十左右,身形高大,有些黝黑的臉上見着一道刀疤,從耳下直到下頜,讓其人看起來有些猙獰。

  姜瓖看向一旁的王子騰,笑了笑,說道:“王將軍爲老將,擁兵持重,派遣一支兵馬屯住獨石口,防備女真精兵。”

  王子騰這次前往宣府,李瓚其實還是撥付了一萬兩千人的兵馬,也就是說此刻的宣府有着兵馬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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