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寒山說道：“第一種我明白了。第二種，你的意思是說，這些機關單位。就好比我們，軍統，還有安全局這些機關單位，是可以收到這些文件的，他們也有底子。所以做這份文件的人，肯定也是這些地方的人，才能夠做出來。而且這些地方都有製作假證件，之類的工具。”
“正是。”這個人說道：“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這方面查起。您看，這文件一看就是新印出來的。那麼我們就可以查軍統和安全局等機關單位，到底近期，誰接觸過這些印製工具。”
寒山皺眉道：“如果是這樣，印製這些文件的人，可能就是紅色的臥底……可，軍統和安全局這類地方，不可能配合我們查的。”
這個人點了點頭，道：“這就是這個地方的難點。不過，向上頭交差，應該是足夠了。“
寒山也覺得是這樣，於是道：“那就等局長來了，我跟他說一說吧。下面怎麼樣了，我說的是那些接觸過那些人的，咱們的人。”
這個人道：“看了他們的說法，倒是沒什麼問題。看見文件還有證件，自然放行，這也是正常的。另外，雷臣的失蹤應該是關鍵。我感覺雷臣應該是一個掩護。從這方面說，雷臣也是紅色的人？“
寒山道：“告訴兄弟們抓緊查吧，現在看，應該是如此了……只是，人不可貌相啊，雷臣……一點都看不出來。”
“是。”這個人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我再下去看着點。”
“行，你去吧。”寒山擺了擺手。看着手下走了之後，那也看起了這份文件。確實是一點破綻沒有，要不是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事，但看這個文件的話，妥妥的就是真的。那麼自己的手下說的那些，確實是有道理的。只有有專業工具的地方，纔可能會僞造的如此真實。那麼這些工具只能是出現在專業機關當中。
沒一會，他的祕書走了進來，告訴他徐世曾來了。於是寒山拿着這些東西，起身直接出門去了局長的辦公室。
“怎麼回事，你在從頭到尾介紹一下。”徐世曾見他進來，直接開口問道。
寒山就把昨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道：“現在這些就是已知的全部過程。另外我們調查了一個晚上，情況是這樣……”接下來他又把剛剛那個手下的彙報，跟徐世曾說了一遍，道：“局座，您看看這就是他們僞造的文件，經過鑑定，這東西跟真的沒有任何區別。而且這麼新，肯定是現做的。也就是說，這肯定是專業的機構，才能僞造的出來。”
徐世曾拿過文件仔細看了看，認同的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不過，書局，各個印刷社等地方，也有這樣的設備吧。“
“但是這些地方，不可能知道這樣的手續。“寒山道：”不過局座說的確實是有道理，也有可能是又在專業機構裏的臥底，提供了樣本，然後纔在書局，印刷社等地方印出來的文件。不過這到好查了，我們只要派人去這些地方查就行，誰負責印刷，機器什麼時候開動過，印製這些所需的油墨是否有減少的情況，誰在下班的時候，又回來印刷之地過。這些東西，一查就可以印證。“
第3597章
徐世曾道：“還可以看看，這些地方，是否有人也失蹤了，或者是請假沒來上班之類的。如果有那就是高度嫌疑。”
寒山道：“那局座，要是查完書局，印刷社這類地方，沒有什麼嫌疑的地方呢？”
徐世曾道：“那就說明，這個人真的如同你說的那樣，就是在潛伏在國府某個機關裏。如此……“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道：”如此，你就把風聲放出去。“
“放風聲出去？“寒山重複了一句，他略一思考，道：”啊，局座高明。比如說，這個人是潛伏在安全局裏。我們把這個放聲放出去後，這個人一定會寢食難安。而且會面對上級的懷疑。他一定會動用局裏的工具，來印刷這些東西。既然動用了，那就極可能會有人知道，而有人知道後，我們現在風聲一漏出去，那就肯定會疑神疑鬼，怕知道的人，把他用過工作的事說出去。事實上，大概率，還真就有可能會漏出去，甚至是反映給上級。那麼他們就會陷入內查，自己就有可能把這個人揪出來。“
徐世曾一副你小子很聰明的眼神看着對方，讚道：“對，雖然最後可能功勞到不了咱們手裏，但既然對咱們坐下了這種事，還想要舒舒服服的度日，不付出點代價那可是不行的。“
“接到了上級的通知。“華章笑道：”他們已經順利的跟接應的人碰面了。“
“嗯。“範克勤道：”那就挺好，看你這個樣子，怎麼的？你們上級表揚你了？“
華章道：“是，還要跟你說聲謝謝呢，沒有你，恐怕事情不會這樣順利。畢竟是中統總部，想從那裏營救出一個人來，簡直是難如登天。現在好了，人已經被救出來了。”
“別客氣。”範克勤說道：“現在有個小麻煩，隱隱有了風聲，說近期內，是有機關單位的專人人士，幫着他們僞造了文件。而僞造文件的這個人就是利用這些機關單位的工具，做的文件。這個消息，應該是中統放出來的。”
華章一皺眉，道：“你在做這些批文，證件的時候……是用到這些工具了吧？“
“對。“範克勤道：”不然也不可能造出這些毫無破綻的證件來。“
華章道：“那……你拿這些裝備的時候，有人……肯定有人知道。“
“是。“範克勤道：”不過我判斷，大概率，他不敢說的。就是不知道，長此下去，他會不會出現什麼變數。“
華章道：“那……就是利用我們和中統的矛盾呢。你就是我們這裏發展了臥底，好取得我們的信任，所以故意讓你派出去的臥底，來了這麼一齣戲，然後你提供了這些證件，批文給他。幫助你的臥底打入我們內部，所以營救了紅色的人，現在你的臥底經過了此事，已經完全取得了紅色的信任。這麼說行不行？“
範克勤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孫國鑫要是因爲這些風聲，關注了這些東西后，可能就會知道我用過這些工具。然後我就可以用你說的這些東西用作解釋？”
見華章點頭，範克勤想了想，道：“那需要有實際的東西，或者是取得實際的進展，讓孫國鑫看見一些成果纔行。不然，他肯定會以爲這是藉口罷了。說不得反而會更加懷疑。”
華章道：“你不是說，知道你用了工具的人，應該大概率不敢說嘛。“
“對。“範克勤道：”我畢竟在安全局還是有威望的，他肯定也是怕死的。只是……之後會出現什麼變化，誰都不能保證。“
華章又問道：“這個人是誰？”
範克勤道：“辦公室，裝備科的，叫於和軒。知道嗎？“
“知道。“華章道：”那個人……“細細回想了一下，道：”給人的印象，不爭不搶，就是該上班上班，該下班下班。如果……沒有什麼巨大的刺激，我相信你的判斷，應該不會把這事說出來。這樣的人，從心理上看，不會主動給自己找事。但我們不能不做準備。既然，現在沒有什麼事，那就準備起來。“
範克勤道：“嗯，可以。但需要你們上級配合了。比如說，給兩個機密。倒也不必是真的機密，過時的就可以。然後我們這面，在弄死幾個人。比如說我收到了風，警務局某某人是紅色的地下黨。然後開會，讓趙德彪把他抓來……不管他是屈打成招，還是怎麼樣的。反正有了實際的東西。
但這個人被抓之後，他的上下線察覺了，我們按照他提供的消息沒有找到，那麼這個人的價值也就失去了，所以祕密處決了他。如此，有了類似這樣的事情打底，再加上一條已經過時的真實情報。一旦之後某一天，孫國鑫要查此事，我就可以證明，我是在派臥底去了你們內部，纔會搞了這件事。而不是空口白牙的光是說，而沒有實際的東西。那樣即便是邏輯上沒毛病，也就會孫國鑫覺得有狡辯的可能性。”
華章道：“那……那個臥底呢。如果孫國鑫真的讓你用你的臥底辦一件事。你當時，一定是處在自證的狀態下，基本不可能拒絕的。“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你考慮的是，所以這就更要讓你們配合了。你想想，孫國鑫更注重實際的效果。當時他這麼做的目的，一定是要更進一步證實，我說的派遣臥底，這個臥底到底在不在。但，他不會讓這個臥底冒着被發現的危險，做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來。“
“沒錯。“華章道：”只要證實這個臥底是存在的，就可以證明你說的是真的。比如說，這個臥底，打探一下我們內部某方便的消息。那怎麼驗證消息的真假？肯定是孫國鑫已經知道的消息了，他不可能讓臥底打聽一個本身無法驗證的信息。所以既然已經被孫國鑫知道，那麼我們就可以把這個消息真的發過來……“
第3598章
華章接着說道：“那麼，我們就可以把這個消息真的發過來，而我們也知道了這件事，所以，即便是給了真消息，也可以提前有個應對辦法，但你就會清白了。“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很好，那就這麼辦。有了這樣的配合，就算無法完全的打消他的疑慮，最起碼也可以保證，沒人能夠動的了我，這樣就夠了。“
兩個人商量完畢，開始按照商定的計策執行起來。這個情況是備用的，是放置將來有一天碰到這種情況，做的一招後手。是以，慢慢的弄就可以，不過華章那面的效率是真快，很快就把這些搞定了。這就等於給一個系統打補丁一樣，看起來暫時用不上，但等能夠用上的時候，那卻是可以起到關鍵作用的。
這一天，範克勤來到了安全局內，就看董樺衣正在跟莊曉曼撩騷呢。莊曉曼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着，看見範克勤之後起身，道：“處座，董處長一早就在等你了。”
“其實也沒多大一會。“董樺衣感覺莊曉曼太硬，自己撩不動啊，看向了範克勤說道：“克勤，走走走，跟我走，有好事。”
“嗯？“範克勤把公文包遞給了莊曉曼，讓她幫自己保存，道：”什麼好事啊？你沒看你給我們家曉曼造成了多大的心裏創傷嗎？“
“我造成什麼創傷了我。“董樺衣道：”我就……得，我錯了行了吧。跟女士道歉那叫風度，你看我這個風度，怎麼樣？“
範克勤道：“敷衍，行吧。跟我說說怎麼了？你要結婚了？”
“我結個屁的婚。”董樺衣道：“哎呀，你怎麼淨跟我扯沒用的，走走走。趕緊的，真有事。”說着，拉着範克勤就往樓梯間走。
範克勤也不反抗，跟着他一邊下樓一邊說道：“不是，怎麼的？還跟我玩起神祕來了？”
董樺衣道：“昨天晚上，監偵車有收穫了。一個神祕的信號，被捕捉到了。你也知道，昨天晚上我值班啊。親自指揮，直接拿下，繳獲電臺一部，還把人當場摁住。正在審着呢，我估計，應該是差不多了。”
嗯？範克勤聽到這裏，感覺還真是出了事。監偵車這東西，確實是好用。要是換個其他的方法，比如說拉電法之類的，那可能會很長時間，才能確定個大概的位置。但監偵車這東西，幾乎是沒幾分鐘，就可以把信號的方向確定了。別真是什麼地下黨因爲什麼事，發報時間長一些，讓他們給抓了吧。
兩個人來到了樓下，一間刑訊室的門前。正要開門進去，結果門從裏面打了開來。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正是特調科的四組長。見到了範克勤和董樺衣後，他立刻說道：“處座，這小子嘴太硬了，到現在爲止，老虎鉗子，鹽水皮鞭，還有電刑都上了，結果他媽的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說啊。”
聽見這話，範克勤還不等所有表示，旁邊的董樺衣登時一拍巴掌，道：“好！！”
“你有病啊？”範克勤道：“屁都沒招，好什麼好啊？”
“怎麼不好呢。”董樺衣道：“你想想，誰的嘴還能這麼硬？沒聽見四組長說的嗎？連電刑都上了，結果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說。這其實已經說明問題了！啊？只有紅色的人，纔會這麼硬氣。說明我們沒抓錯人啊。”
其實不用董樺衣說，剛剛四組長這麼一說，範克勤就感覺有點不太妙。於是朝着董樺衣點了點頭，道：“不管抓沒抓錯人，不肯開口有個屁用啊。走吧，咱們進去看看。”
說着，打開門，和董樺衣還有四組長走進了刑訊室。只看地當中的鐵椅子上，正綁着一個人。這個人身上已經被打的血淋淋的，他背後還有一個人，正在把連着手搖發電機的電極鉗子，從這個人的身上往下摘。
除了這兩個人，還有一個人。正在牆邊，拿着掛在牆上的電話聽筒說話，道：“對，讓大夫趕緊過來，帶點止血的。嗯，好，我等你們。”說完就掛了，轉頭看向了範克勤等人，道：“處座，剛剛讓醫務科的大夫過來，給他治一治。這一晚上弄得有點狠了，就想，別再讓他死了。”
“嗯。”範克勤點了點頭，看向了地當中綁在椅子上的人。看樣子年歲有將近四十，但不到的樣子。身材略瘦，此時應爲挺了一晚上的刑，也可能是因爲不想要打理他們，所以低着頭，就好像是已經暈死過去的樣子。
範克勤來回的看了看，首先一點，他可以確認了，這個人無論是什麼身份，自己肯定是百分之百沒見過的。於是轉頭看向了董樺衣的，道：“就這樣的，你還高興呢？什麼信息沒有啊。走吧，不在這個屋子裏說，到外面去。“
說着帶着董樺衣等人走了出來，跟下面刑訓科的人借了個辦公室後，範克勤道：“在哪抓的？”
“東區，裏湘區，十字街的一個住家。”董樺衣道：“咱們的人衝擊去的時候，這小子還在發報呢，但應該是正好發完。看見我們的人衝進去後，很從容。把耳機摘下來後，一言不發的和咱們的人對視，毫無懼色。”
“嗯。”範克勤道：“他所在的房子都搜查了嗎？”
“搜查了。”董樺衣道：“就這一部電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疑的物品。也就基本書，我覺得倒是可以研究一下，說不定有他們的密碼本。不過，我昨天晚上大概看了一下，這些書。倒是有翻動的痕跡，但似乎都是正常看的書。也就是說，這些書，他應該是都經常拿過來看一看，你想啊，密碼本的話，能嚐嚐翻看嗎，能把書弄的有翻看的痕跡嗎？那太明顯了。而且那個房子裏面，總共就那麼幾本書，要是想要隱藏密碼本的話，最起碼得多弄幾本書放在一起，纔好隱藏啊，你說對不對……“
第3599章
董樺衣接着往下說道：“可是沒有，一共就幾本。所以我覺得的，希望真的不大。除了這些，屋子內外，兄弟們都搜的很仔細，地板都他麼快撬起來了。屋子內除了正常的生活用品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可疑東西。但克勤啊，你說，屋子裏面既然這麼幹淨，那電臺又是怎麼回事呢。“
範克勤道：“有緊急的事，或者是非常關鍵的事，他不得不發報。所以肯定是有了什麼事，才讓他在自己的屋子裏發報的。派人走訪了嗎？查他的生活軌跡。尤其是這一部電臺，是怎麼在這個屋子裏的。“說到這裏，轉頭看向了董樺衣，又瞄了一眼四組長，道：“查了嗎？還沒消息呢？”
“對。沒消息傳回來呢。”董樺衣說道：“大晚上的，走訪也不好走訪，也正常。不過我已經親自檢查了那部電臺，很乾淨，而且這個電臺的箱子，一看就保存的不錯。而且個頭不小啊，他能把這個電臺就這樣放在屋子裏嗎？要知道，在咱們逮住他的這個房子裏，可是又生活的痕跡的。也就是說，他平常就住在這個房子裏。他爲什麼要在這個屋子裏發報，也是疑點之一。”
範克勤道：“現在人都逮回來了，但是打不開嘴啊。想要知道這些東西，是很難的。上下線是誰，另外，他到底是什麼身份，這都沒法確定。現在等一等吧，白天應該更好走訪一些。等着吧，兄弟們走訪回來後，看看有什麼消息。”
話音落下的時候，華章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了看範克勤和董樺衣，道：“兩位長官，下面的兄弟說，昨天晚上有收穫？什麼情況了？”
董樺衣道：“有收穫，逮住一個人，可是這個小子什麼都不肯說啊……”當下，就把情況跟華章也敘述了一遍，然後道：“你們處長說，現在只能等等查生活軌跡和走訪的兄弟的回饋信息了。就沒有什麼別的招？“
華章道：“別的招，肯定是有。比如說，他總要生活吧，生活需要用錢吧？怎麼弄的錢？以什麼職業爲生啊？然後平時接觸過那些人啊。可以從這方面入手，不過……這還是得等反饋信息啊，要不然，咱們一樣不知道這些。”
“也對。”董樺衣道：“行吧，那就等等吧。不過最大的希望其實，還是要讓這小子開口說話。“
華章表示贊同，道：“對，他要是肯說，那就什麼都好了。還剩着我們去自己查。再者，他現在被抓了，無論是他的上線還是下線，能沒反應嗎？他的消失，本身就是一種警示。所以，咱們就算之後把這些東西自己查出來了，但……也未必就有什麼用了。”
董樺衣道：“可現在這小子不開口啊。電刑都用上了，一個字不說啊。我看別在弄了……再弄，這小子再死了。那狀態我看不太行。“
幾個人上樓，等着回信。回到了辦公室，範克勤想了想，現在他覺得，對方可能是紅色的概率還是非常大的。不過現在想這麼多，沒什麼用，如果對方能夠堅持住的話，最後可以往八公里監獄送。如果對方要是又開口的跡象……範克勤感覺，那就要果斷一些了。但今天自己看對方的這個狀態，不像是會輕易開口的樣子。
先等等，看看事情會怎麼發展再說。就這樣，一直到了下午，二點多鐘的時候，反饋的信息才陸陸續續的回來。經過走訪調查，這個人叫安市，今年三十八歲。職業是美術師，比如說那個雪花膏，香菸，需要弄個廣告牌啦，或者是上報紙打廣告啦，他就會進行美術創作，畫個美女，穿着好看，舉着個雪花膏的瓶子。又或者是把香菸牌子畫出來，旁邊畫一個男士很是帥氣的夾着根香菸。反正就是類似的。
這些活，都是他私下接的。所以他沒有在任何的公司任職，就比較自由。接一個美術的活，多少錢也是他和客戶自己商量的。平時來往也就是這些人，再不就買買菜，所以生活跟人接觸不多。
這在範克勤的眼裏，還是非常低調的。但更覺得對方就是紅色的無疑。因爲他忽然家裏多了一部電臺，還堅持發送完畢這個情況，本身就可以說明一些東西。但好在對方確實是夠低調，查到的這些，反而沒法往下再查了。就沒有什麼指引性。
所以範克勤，華章，董樺衣碰頭後，再次研究了一下，最後決定，暫時先這樣。只能說把這個人的口供拿下來，纔可能會有一些價值。不過昨天晚上連夜的審訊，已經把人傷的不清，在進行刑訊，可能真就失去這個人了。
範克勤和董樺衣又上樓，把這個情況跟孫國鑫彙報了一遍，孫國鑫也覺得是這個情況，所以暫時先治療一下。現在已經這樣了，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只能等一等，讓對方恢復一下再說了。
到了晚上，範克勤和華章再一次隨機去了一個旅館，開了個房間。檢查過後，兩個人坐下，範克勤道：“是你們的人嗎？“
“應該是。“華章說道：”從他的狀態表現來看，我覺得是。“
範克勤道：“那就一會我們離開，我來掩護你，你把信息發送給你的上級，跟他說明情況。我感覺……這個人可能不會開口，但……之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萬一呢。所以，是不是可以採用一些果斷的手法。“
華章也知道範克勤什麼意思，因爲這一次基本不可能營救。如果真要是營救了，那他們倆就危險了。無論是押送八公里的半路上，還是說在局裏用一些什麼花招。都可能會讓人懷疑他們倆有問題。是以從根子上幾乎是完全變得不可能將這個人營救了。如果是其機關單位抓的，那還有辦法，但安全局抓的，要是在營救出去了，最最起碼，也會加重他們倆本身的風險。
第3600章
這一次的發報時間不是太久，而且發報的地點，肯定不可以是那處警務總局，新買的地方。如果弄多了容易讓監偵車鎖定方向，是以，範克勤是開着車子，拉着華章停在了一個較爲僻靜的地方。弄好了之後，範克勤經過一條巷子口，就在巷子口守着，如果監偵車過來了，憑着他的眼力是可以發現的。
內容少，發報的時間就少。華章弄完了之後，閃了一下打燈。範克勤便知道她已經完事，跟着又把車子開回了他們買的新房子，將電臺藏好。至於說接收電報的時候，就不用跑出去了。
藏好了電臺後，範克勤拉着華章坐在椅子上，道：“現在你的上級發報完畢，得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不過你也知道，事情可能會隨時出現變化，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會果斷出手的。”
“我明白。”華章道：“很多事，看起來沒問題，但中間就是會生出變化。這需要我們隨機應變，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嗯。”範克勤道：“有句話叫，只有留下的，才能發揮更多的力量。現在他被發現了，這麼說很殘酷，但是，事實就是，我們沒有機會救他，所以從這一點出發，不如送他一程。如果他能夠挺得住，自然更好。”
兩個人沒有說多久，華章決定留下睡一晚上，反正會自己家也是一樣的。範克勤則是回到了自己家，畢竟陸曉雅現在懷着孕呢，只要得了空，還是應該多陪陪，免得在抑鬱了。好在，陸曉雅懷孕之後，內分泌的問題，是向好的一面。原先就覺得範克勤挺逗，現在更是說點啥都嘎嘎的傻樂。這樣也挺好的，自己高興，也不拖累家裏人跟着她一起鬧心。
到了第二天，範克勤來到了安全局，開始對抓來的安市做評估。他做出的評估自然都是些：從抓來後，以及到現在爲止的一貫表現看，頑抗到底的可能性非常巨大。如此的評估，其實是一種保護，讓安全局的腥擞X得從安市身上應該是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麼沒有什麼價值的安市，就可以被範克勤合理的關進八公里監獄。
做完了評估，華章親自去了一趟病房，這個病房就是安全局醫務室的。進去後，華章首先問了問大夫情況，後者告訴她，目前情況來看，這個人的情況還算穩定，但也只是如此，如果繼續用刑，可能真的會出事。而且最主要是精神狀態，對方在昨天受刑的時候，一聲不吭，這樣做反而會勿讓用刑人員以爲他沒什麼事，所以自然而然的加大力度。如此做，反而纔是他現在的問題。
從大夫的話語裏，華章能夠感受到，這個人應該是精神意志，較爲強大的類型。所以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跟着帶着一名手下，進入了病房當中。這個病房裏，也有兩個人看着。安市雖然躺在病牀上，但手卻被銬着。雙目緊閉，也不知道是因爲虛弱，還是乾脆就不想睜開。
華章坐在了旁邊的一把凳子上，道：“不用裝了，我剛剛從醫生那過來，他說你根本什麼事都沒有，身體好着呢。所以把眼睛掙開吧，不用在僞裝了。那樣多累啊。”
說完這話，華章看着對方，結果安市就那樣躺在牀上，還是一動不動，剛纔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嗯。”華章道：“行，任何人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這一齣戲，你演的很好。不過沒關係，我說，你聽也可以。你想想，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啊？爲了理想，爲了人民？爲了理想的話，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可能會死的。人都死了，你跟我說，你還能完成什麼理想啊？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們，甚至都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是什麼，你就這麼甘心？”
華章徐徐道來，就好像是在聊天一樣，看了看還是一點沒動的安市，繼續道：“再說爲了人民，你已經到了這裏了。你能爲人民做什麼？嗯，另外，就算是你一心爲了人民，可是呢，你所謂的人民，又能爲你做什麼啊？你可能到死，他們都不認識你這個人，都不知道你是誰，你都做了過些什麼。所以這值得嗎？嗯？”
“還是不說話。“華章道：”其實，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你肯定在想，我不需要人民記住我，我也不需要人民知道我是誰，我更不需要人民能夠給我做些什麼。嗯，是不是都快把自己感動了？真是偉大啊，要成聖人了。可你的敢動，也只不過是自我感動，就好比那些所謂的情情愛愛，一方愛上了另一方，可是自己所愛的人，卻根本不愛自己。甚至在對方的眼裏，根本都沒有自己。可是你卻依舊毅然決然的，爲了對方好，默默的守護着對方。可這樣的情感，正常嗎？你真的甘心嗎？嗯？
我相信，你的心裏，還是有那麼一絲不甘心的。因爲我相信，你肯定沒有古之聖賢那麼偉大。你也肯定不是聖人。對吧？所以你不用爲了你心中那一似一毫不甘心而羞愧，這纔是一個人，一個真正的人，纔會有的心裏。怎麼樣？只要你肯開口，你提出什麼條件都可以。而且你也可以繼續爲了你的理想，你的人民而奮鬥啊。難道，你們的思想就這麼狹隘？換一個環境，換一個立場，就不能夠爲人民去爭取了嗎？只要有心，在哪裏都可以啊。“
其實，說話的途中，華章能夠注意到，安市還是有些反應的。尤其是說道理想，說道人民的時候，安市的眼皮下，稍稍動了一下。但緊跟着又恢復如初。這個極微小的動作，究竟代表什麼，華章倒是不清楚，可是，她並不覺得，安市是那種可以輕易用攻心能夠打破自己防線的人。
第3601章
另外，已經說了這麼多，戲已經做足。如果說之前安市經過了酷刑，那是生理上的進攻的話。此時，華章做的這一齣戲，就是心裏上的攻勢。那麼無論，生理還是心裏上的，都可以說把招數湧出來了。如此在安全局其他的人的眼裏，安市就屬於油鹽不進的類型，從而降低他的價值，到最後，纔有合理的理由，將他送到八公里監獄。對於他的折磨，纔算是告一段落。
華章見此，左右看了看，道：“嗯，還真是塊石頭啊。行，先好好的養病。你呢，也在心裏好好想一想，我剛剛說的話。到底有沒有道理。“跟着，起身朝自己的手下一招手，道：”我們走。“然後又看向了那個守在病房的人，道：”看好他。“
說着，已經帶着自己的手下，從病房中走了出去。作息就要做足，華章按照情況，將自己剛剛的攻心，往上彙報，範克勤也最終把事情彙報給了孫國鑫。可是孫國鑫在聽完，卻眉頭緊皺的想了想，道：“攻心，以及肉體上的酷刑，都已經試過了。他都是一個字都不說。那麼他的價值就可能是真的非常低了。“
再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範克勤在心裏也算是出了口氣。可孫國鑫卻緊跟着又道：“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這個人，真的有巨大的價值。而他的心裏也有祕密，這個祕密還非常關鍵，緊要。所以，他纔會死不開口。克勤，你感覺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