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女人說馬上下來的時候,絕對不要信,你一定要做好等人的準備,首先要做的就是點上一支菸,然後坐下歇會。
範克勤就是這麼幹的,放下了電話,帶着老齊直接坐在了大廳的沙發上,甩過去一支菸,慢慢的抽着。
裏面的小姑娘也很有眼色,知道這是老闆的朋友,沒一會給兩個人沏了一壺茶過來。於是,範克勤兩個人一邊喝着茶水,一邊抽着煙,聊些別的話題,大約二十來分鐘過去後,孔又蘭纔下來。
這女的沒怎麼化妝,但是架不住長得好,所以穿着一套女式長風衣,顯得婀娜多姿。一見面就笑道:“克勤今天怎麼來的怎麼早啊,喫早餐了嗎?走,咱們一起喫點。”跟着又看向了老齊,道:“這位是?”
範克勤道:“這也是自己人。”然後笑道:“正好我有點餓了,你這有早餐嗎?”
見範克勤沒介紹那麼詳細,孔又蘭笑着朝老齊點了點頭,回道:“有啊,上次聚會的時候,你沒在這住,正好今天嚐嚐。”
孔又蘭帶着範克勤和老齊,穿過了一樓的大廳,進入了側門。這裏面跟飯店是一樣的,一桌桌的鋪着雪白的桌布。面積也不小,很顯然,五湖酒店是那種喫住一體的新式酒店。裏面此時也坐了四、五桌的客人,穿着講究,一看就是有點底子的人。
範克勤掃了眼,道:“嫂子,這是咱們這裏的住客嗎?”
孔又蘭道:“應該是吧,我這裏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早餐時間的話,其實外客過來喫的還是比較少的。我不怎麼在前廳的,倒是不知道具體那些是咱們的住客。”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那就是說,咱們這裏是供應早餐的。”
孔又蘭點頭,道:“對,主要是住客都會得到一張早餐票,第二天拿着早餐票過來免費喫。”
說話的功夫,三個人已經在孔又蘭的帶領下,來到了靠左側的一個長條桌上,孔又蘭直拿了個碟子,道:“來,隨便打。咱這早餐是自助的。”
範克勤心裏有了數,對着老齊招了招手,道:“這酒店是嫂子開的,咱不用客氣。”
老齊雖然年歲四十多了,比孔又蘭大了至少一循還拐個彎,但也得跟着範克勤叫,於是點了點頭,道:“謝謝嫂子款待。”
孔又蘭笑道:“可別,按照歲數我得叫您一聲老哥,在三橋那論,也一樣比你小。”
範克勤樂呵道:“還沒介紹呢,這是老齊。這是孔又蘭,這家飯店的創始人。”
孔又蘭將碟子分別遞給範克勤和老齊,道:“還創始人,你就跟我客氣吧!”
範克勤掃了掃桌面,可以說在這個年頭,是非常豐盛了,四個大保溫桶,裏面分別裝着大米粥,小米粥,雞蛋菠菜湯,以及一桶豆漿。都冒着熱氣,一看就是早上現做的。不過範克勤對稀的東西沒興趣,從旁邊又拿過一個杯子,乘了碗豆漿就算完事。
在四個大桶旁邊,還擺放着幾個大號的竹籃子,上面分別是饅頭,花捲,這是主食,另一邊則是冷餐,各種副食,雞蛋卷,紅腸,豆腐乾,熗拌菜等等五、六樣。之後最大的兩個超大號瓷碗裏面,分別是一個炒青菜,以及一個白菜肉片。
範克勤每樣都乘了點,將盤子裝滿,然後拿了兩個花捲和一個饅頭,和兩個人坐在了旁邊的一個空桌上。
範克勤喫了兩口,道:“嫂子,飯店我是不懂啊,這不賠本嗎?”
孔又蘭一樂,道:“不賠本。”跟着掃了眼距離好幾張桌外的客人,道:“還是賺的。咱們這裏檔次算是整個黃山區……不,應該說是整個重慶都算是一流檔次了。早餐弄的花樣多點,口碑一傳開,還是有得賺的。”
範克勤低聲道:“嗯,嫂子,這次過來,是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孔又蘭喝了口小米粥,點頭,道:“你說唄。”
範克勤道:“四一零的客人,我們懷疑他有點問題,想請你幫我們在他隔壁開間房,我先讓手下的兄弟,過來幾個,就近監視。”
孔又蘭有點驚訝,張了張嘴,道:“有問題?什麼問題?”
範克勤看了看老齊,道:“可能是一個連環殺人狂。”
孔又蘭臉色登時有點發白,顯然是嚇着了,道:“殺人……狂,還……連環的?那你們怎麼不抓了他啊?他進了我的酒店,不是要再幹什麼吧?”
範克勤一直不露聲色的看着孔又蘭,發現對方真是有點害怕的意思了,沒有半點作假或者演戲的感覺。一時間也喫不太準,所以接着道:“您別怕啊,而且你別露出聲色來。真要驚到了他,這小子在狗急跳牆。”
孔又蘭點頭,道:“好,克勤,一會我就讓他們把房間鑰匙給你,不過克勤,你可得也幫嫂子個忙。咱們中國人講究個吉利啊,我這酒店可是新開沒多長時間,這你也知道,千萬別在這裏弄出人命,這要是傳出去,嫂子這生意以後沒法幹了。”
範克勤立刻答應,道:“您放心,我多派幾個人,只要弄明白這小子的同夥是誰,立刻拿下他。不會讓任何人發現。”
孔又蘭吸了口氣,道:“他還有同夥?那……你可真多派點人。”說着,飯都有點喫不下去了,道:“一個房間夠嗎?克勤,我把他旁邊的房間,還有對門的都給你,然後吩咐我的前臺,在有客人就不讓他們上四樓……”
第504章
“可別。”範克勤笑着擺了擺手,道:“嫂子,這樣做,反而可能會真的驚到這小子,那可就不好了。您放心,我會派我手下最厲害的兄弟過來。只要把他旁邊的房間給我們就好,別的什麼都不要做,一切照舊。”
孔又蘭瞭解的說道:“明白了,不要引起注意,以防他在發現什麼,做出點嚇人的事情。”
範克勤判斷,那個人從登陸重慶開始,就一切顯得正常。當然,這裏的一切是指他的做派。現在終於露出一個不太正常的情況了,那就是五湖飯店的早餐可是很高檔的,而且免費。再者說開餐時間也很早。那就是說,灰衣人出門進入了別的飯館子當中,這本身就一定有問題。
孔又蘭答應了範克勤的要求,不管她最終是什麼身份,範克勤這樣佈置都沒有問題。就算她也是同夥。也無非是兩個選擇,第一,通知灰衣人。第二,按兵不動。第一個選擇的話,範克勤會讓孔又蘭也暴漏。而對方如果選擇第二個,那灰衣人依舊是他案板上的菜。然後只要被注意上了,孔又蘭真有問題的話,遲早也會完蛋。因爲只要是你間諜,尤其不是那種潛伏在政府部門內部的間諜,沒有沉睡一說。一定會活動,頂多活動的隱祕點,但一定會動,要不然你過來幹嘛?就這樣待著?一直呆到戰爭結束?日本鬼子不可能安排一個啥事不幹的間諜。所以只要對方有動作,範克勤堅信自己一定能夠發現。
所以現在不管孔又蘭是什麼問題,都沒事。而得到了她的首肯,範克勤更加方便在五湖酒店做佈置了。
範克勤和老齊很有默契的喫飯喫的飛快,基本上跟孔又蘭交流完,餐盤當中就已經沒剩下什麼了。而孔又蘭還有點喫不下去,是以直接開始行動起來。
緊急調了石慧過來,也搖身一變成爲了一名五湖酒店的服務員。四名特工帶着兩枚竊聽設備,也立刻進入了五湖酒店。在孔又蘭的帶領下,直接上到了四樓。就在孔又蘭剛剛要拿鑰匙捅開房門的時候,範克勤突然一擺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然後範克勤蹲下身子,細細的看了看四面的門縫,他在尋找標記。最後以他的眼力來看,竟是在外面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於是說道:“開門吧。”
孔又蘭立刻打開了房門,範克勤再次一抬手,將腥酥浦梗会崴紫仍俅渭毤毜目戳艘幌碌孛妫团掳l現菸灰什麼的,或者對方在門縫當中夾着一根頭髮之類的。
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範克勤道:“嫂子,你先下去吧,這裏交給我們。”
“行。那這把鑰匙給你吧。另外這是旁邊房間的。”孔又蘭答應一聲,直接將幾把鑰匙遞給了範克勤。坦白說,孔又蘭現在的舉動,還是正常的,她雖然之前就可以把鑰匙直接給範克勤,讓他們自己上來,但人都有個好奇心,跟着也算正常。是以從她跟着上來,或者不跟着上來的兩個舉動,是說明不了任何問題的。
不過孔又蘭立刻有點猶豫了,道:“我還是跟着你們一塊下去吧。”
範克勤笑道:“好,那嫂子你先去旁邊的房間等會。”說着擺了擺手,其中兩個拎着接收裝置的特工,立刻點頭,跟孔又蘭進入了旁邊的四零八。
竊聽器這東西,光是安裝上也不行,還得接收纔行。接收的裝置就跟個大盒子似的,非常大。竊聽器就小多了,大約只有手指肚那麼大,圓圓的一個鐵片,但是卻帶着兩根導線。因爲這年頭的竊聽器,必須得裝在有電路的地方,要不然沒有那麼牛B的電池,能夠讓它工作。這也是影視劇上,總被觀型虏壅f:凡是竊聽器,肯定裝在電話裏,要麼就是電燈上。
其實還真不能怪他們,因爲現在的年代,所擁有的家用電器,真的沒那麼多。範克勤進屋之後,來回看了看,這是個單間,一室一衛的格局。首先來到了窗戶邊看了看窗簾,從旁輕輕打開一道縫,確實可以很輕鬆的看到下面街道的情況。而斜對面的那間公寓,也就是監視點,相互對照,可以說確實就是這個房間。
剛剛上來前,範克勤拿着相片,問了前臺,不過昨天不是那個小姑娘的班,所以給她看相片也沒用,只好問清楚了昨日值班的那個前臺服務員的情況,然後查了查登記本,發現四一零房間,確實是昨晚四點多才開的房。因此這個房間確實基本可以確定,就是灰衣人的房間。
範克勤轉悠了一圈,指了指頭上的吊燈,道:“這按一個。”
其中一名特工,立刻答應一聲,反而出門在隔壁房間取來了一把椅子,然後放在了地當中,而後拿出螺絲刀子,快速的將燈頭卸了下來,跟着取出鉗子和竊聽器,將那個導線最邊緣的外皮扒掉,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兜裏,跟着將兩根導線纏在了燈頭裏面露出的兩個電極上。再取出膠布,輕輕的纏了纏。然後用手捂着燈泡,另一個人,在旁邊直接打開了開關。
“試音,試音,一二三,一二三!”這個人說完沒一會的功夫,牆壁傳來:“碰碰”的兩聲敲擊聲。
這名特工立刻點頭道:“好使。”跟着將燈頭再次用螺絲鑲好,並且看了看距離以及印跡。
範克勤再次指了指電話,道:“聽筒裏!”
這人下來後,快步的來到了電話旁,將聽筒抄了起來,用力的旋轉,將外罩擰開,然後再次開始對着裏面的電路進行安裝。
範克勤在一邊也沒閒着,剛剛再擰螺絲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掉下了很多灰渣,雖然這名安裝竊聽器的特工,一看就是老手,手法非常柔和,但依舊落下了不少掉在了地上。於是範克勤就趁着這個功夫,蹲下身子,一點一點的用手,將這些灰渣都撿起放在了一張紙裏。
第505章
其實這東西反而好撿,只要旁邊放上一張紙,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頭,往下一按,就能直接粘起來灰渣,跟着移動到紙的上方,輕輕一撮,灰渣就掉了。
範克勤細細的將地上的痕跡抹除,一直到確認沒問題之後,這纔將那張紙,摺疊揣在了自己的大衣兜裏。
這兩名特工確實是老手,安裝兩個竊聽器,然後還要將設備徹底恢復成原樣,還不能讓人看出來,這一切一共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旁邊的老齊見此,也面露笑意跟範克勤對視一眼,然後他指了指牀頭旁邊的,地上的那個行李皮箱,道:“處座,這應該是他來的時候就帶着的,用不用檢查一下?”
範克勤擺了擺手,道:“一進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還是算了,門上,房間當中,地上,我沒發現這小子做了什麼防範措施,說不定這個皮箱我們一動,反而會讓他看出什麼來。”跟着看向了兩個已經將電話恢復原樣,並且檢查了一遍的兩個人,問道:“弄完了?”
兩個特工隨即點頭,見此範克勤朝門一招手,道:“行了,拿着椅子,別碰任何東西,撤了。”
幾個人原樣退出,範克勤依舊是最後撤出來的,在關門之前他再次詳細觀察了一下,憑着自己優秀的記憶力沒發現和之前有什麼不同。一樣的,也沒發現這個屋內被灰衣人做了什麼自我保護的標記。甚至鎖眼裏他都看了看,沒什麼不妥。最後輕輕的將門關好,和老齊等人一起進入了旁邊的房間。
範克勤回手將門關好,問道:“剛纔我們在那個屋說話,你們聽得清楚嗎?”
他們這面的安裝,要簡單很多,基本插上電源,接收器就能夠正常咿D。是以他們的速度肯定比裝竊聽器的人快得多。甚準備記錄的工作也完成了,接收器,錄音機,還有筆記本,以及好幾根鉛筆,全都放在了桌面上觸手可及的位置。
其中一個特工答道:“很清晰。”
範克勤點了點頭,轉身說道:“老齊,給兄弟們打個電話,讓他們去多買些食物,不容易變質的臘肉,泡菜,死麪的貼餅子之類的一定要多。這裏有水,還有廁所。辛苦點,讓他們這段時間就在這個房間裏不要動了。”
老齊點頭,直接來到了旁邊,抄起電話開始撥打起來。
孔又蘭在旁邊道:“我這裏就有,我讓人送上來就行。”
“別客氣,嫂子。”範克勤道:“還是不要讓你酒店的人送了,多一個人知道,那就多一分意外的可能。”
見他這麼說,孔又蘭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等老齊打完電話,範克勤再次吩咐了一遍,讓他們辛苦辛苦,然後便領着老齊等人直接下了樓了。
說起來這麼多,其實他們一共也沒用多長時間,本來就是安裝個竊聽器的事,前後能用多久?所以下來之後,範克勤又找到了石慧。
此時的石慧已經換上了五湖酒店的制服。沒錯,這是西式的酒店,所以不管男女都是有制服的,要不然孔又蘭怎麼很自信的說,自己的酒店就算放眼整個重慶,都是第一流的呢。
範克勤直接問道:“沒消息?”
石慧答道:“沒有。”
之前範克勤讓監視點的人時刻注意,只要灰衣人開始回來,那就給酒店來個電話,現在石慧沒接到電話,那就說明現在還是安全的,不會引人注意的。
範克勤道:“你在這裏,正常上下班,但你要控制一下四樓的住客,不能沒有,但也不能太多。明白我什麼意思嗎?”
石慧道:“明白,太多他肯定會更加警惕。太少,顯得不正常。”她這個說法看起來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一定要控制的不多不少。其實這個說法也對,但也不完全對。因爲太多人的話,酒店本身客流就大,灰衣人倒是未必就能發現誰是監視他的,畢竟除了剛剛的那個房間,都是正常的住客嘛。但是人多的話,他肯定會保持很高的警惕性,注意,這裏說的是警惕,可不是懷疑誰。
可太少的話,也不對,因爲整個四樓自從他住進來,就沒一個外客。你說他會不會起疑心。所以這個度,是一定要把握好的。
範克勤笑了笑,道:“對,就是這樣,我會讓別人明天來替換你。你只要正常的上下班就行了。有情況用電話,跟老齊,或者我聯繫都行,但一定要先通知老齊。”
“明白。”石慧說道:“齊組長可以第一時間就做出安排。”
依舊說在了點上,範克勤滿意的看了石慧一眼,然後轉身笑對孔又蘭道:“嫂子,這次給你添麻煩了啊。”
孔又蘭道:“不麻煩,幸虧有你們,要不然指不定得出什麼事呢,放心,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明白,這事誰都不會說。”
範克勤點頭,道:“那行了嫂子,我走了。”
離開了五湖酒店,範克勤邊走邊說道:“老齊,你忙你的,有情況通知我。我這還有別的事。反正你記住,我就只能去幾個地方,情報處,安全局,家裏。如果要臨時外出,也會跟接線員打招呼。你肯定能夠找到我。”
老齊答道:“明白!”
跟着兩個人自然而然分開,老齊直接回斜對面的高級公寓,也就是監視點。範克勤則是直接開車往情報處駛去。
這一次,他直接進入了行動科的辦公室,找來了馬超羣,後者進屋後,立刻就道:“科長,您可算是回來了,我們這面有重大發現。”
範克勤看他這樣,追問道:“什麼情況?”
馬超羣道:“科長,那個宋懷信的金子,美元,大洋,首飾什麼的,確實如您所料,就是從黑市上弄的,這小子也在搞走私。”
範克勤道:“什麼情況?詳細說說。”
“是!”馬超羣答道:“卑職按照您的吩咐,時刻盯着宋懷信,接過發現了一個小子,在今天早上突然出現了,就在宋懷信家不遠的早點攤子……”
第506章
馬超羣接着說道:“這宋懷信也是一副上班的模樣,兩個人就好像是搞地下接頭那樣,誰都沒有正眼看對方。但咱們的兄弟,看的很清楚,宋懷信跟這小子斜對面坐着,但肯定有交談,並且是那種隱蔽式的,裝作往嘴裏送食物,才蹦出幾個字的那種交談。不過兄弟們沒上前,所以交流的什麼不清楚。”
說到這裏,馬超羣從兜裏掏出一張相片來,遞給了範克勤說道:“就是這小子。”
範克勤接過相片一過手就知道,這是剛剛洗出來的。低頭看了看,只瞧宋懷信正在往嘴裏送喫的,眼睛斜着看向旁邊。在他斜對面也坐着一個人,因爲是斜對面,抓拍的時機很重要。這張相片就照的很好,將兩個人微微側頭,朝向一面時的場景拍下來了。
新出現的這個人,是個小胖子,比平常人要胖一圈,但並不誇張。所以應該生活的不錯,長年能見葷腥的那種。要知道,現在整個國家是很困難的,別說肉類了,平常小老百姓家,能見點綠葉就已經相當不錯了。所以很多人年紀輕輕就一副老相,那都是營養不良造成的,更別說出現胖子了。
馬超羣接着說道:“科長,兄弟們發現了這個情況,立刻反應了給我。卑職立刻讓他們分頭跟蹤。發現這小子是黑市上的人,而且很有門路的那種。另外卑職讓一個兄弟,僞裝成了客戶,在市場上打聽了一下,別人都稱呼他一聲佛爺,但叫什麼,還不清楚。他專門負責走私的門路。手底下可很有點人,家底豐厚。另外也做一些,金銀,古玩,兌換外幣等等生意。”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你剛開始說,宋懷信也幹走私,爲什麼這麼說,能確定了嗎?”
“基本能了。”馬超羣道:“我讓兄弟們去電話局,查了宋懷信的電話記錄,發現昨天晚上,他一共打了兩次電話,第一次是給一個叫做鼎宏貿易公司打的。第二個電話,是給地址爲石川路三十七號打的,兄弟們查出來了。石川路三十七號,是這個叫佛爺的一個手下,李忠的家裏號碼。他們今早的接頭,就可能是因爲這個電話的緣故。另外,鼎宏貿易公司的法人,是宋懷信的妹夫,段淼開的,很好查。”
範克勤問道:“通話時長知道了嗎?”
馬超羣道:“知道了,兩個電話都沒到一分鐘,非常短。”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這樣,你去讓兄弟們,把段淼,佛爺,還有李忠這三個人全部帶回來,然後單獨詢問他們前因後果,看看能不能對的上。如果對的上了,就把宋懷信再次帶過來。直接跟他挑明瞭情況,再問他前後情況。宋懷信是一直在我們監視中的,除了昨晚的那兩個電話,沒跟外面產生任何聯絡的手段,也沒有機會。所以他的話,要是能和佛爺,段淼,李忠這三個人也能互相印證,那就說明,他確實只是個走私販。可以暫時在泄密案中,將他的嫌疑降到最低了。”
馬超羣點頭,道:“明白!卑職現在就辦。”說着,轉身就要出門。
“等會。”範克勤叫住了他,道:“其餘人呢?”
馬超羣道:“其餘人還是老樣子,沒動。”
“行。”範克勤擺了擺手,道:“你去吧。”
現在在範克勤的心中,基本已經排除了三個人,第一個就是黃德華。因爲他是紅色的可能性非常大。這就要說,顧惜君了。範克勤以顧惜君爲邏輯支點,幾乎判定她就是紅色地下成員。所以從這一點出發,她是紅色的,那麼作爲她男朋友的黃德華,也真的很有可能是紅色的。
之所以說,是有可能。那是因爲範克勤性格上非常嚴謹,他清楚的知道,紅色的紀律是什麼。尤其是在小日本侵略的情況下,幹這種工作,必須要保密,再保密纔行,對父母,朋友,親屬,等等都要保密。所以並不排除顧惜君可能是有什麼任務,故意去接近的黃德華,那黃德華的身份可就不一定是紅色的了。比如說,紅色發現黃德華有通日嫌疑,派顧惜君去接近調查呢?雖然是舉例,但真的是有這種可能的。
也是因爲如此,不能確定黃德華的身份。範克勤才故意讓馬超羣去詢問了顧惜君,這就是給對方的一個壓力了,但是顧惜君卻又不知道範克勤在心中判定自己是紅色的。再加上範克勤交代馬超羣只是詢問,而且是客氣的詢問。這時候,黃德華如果不是紅色的,就是國府的人,或者是通日漢奸等等,顧惜君可能過幾天,也就裝作關心關心,顯示一下女朋友的身份,也就得了,沒必要冒什麼風險。但如果顧惜君向組織上報,那黃德華是紅色的概率那就大大增加,甚至基本可以確定了。
通過石慧的彙報,範克勤判斷,顧惜君在男朋友被軍統詢問後,還去做個頭發,這肯定是不合常理的,那麼摩登髮廊,也就很有可能是一個紅色聯絡站。而且顧惜君很果斷,判斷身後沒有行動科的特工跟着,立刻就採取了行動。可是她不知道,這麼急切的聯絡,反而幫了範克勤最終確定了黃德華的身份。
那說知道了黃德華也是紅色的,範克勤打算怎麼辦?很簡單,答案就是排除黃德華的嫌疑,繼續追查別人。
第二個排出的,恐怕就是宋懷信了。不是因爲馬超羣剛剛的彙報。當然,應該說是,不全是因爲馬超羣的彙報。在這之前,範克勤就感覺這小子的動作實在太多了,而且真金白銀的這些玩意也太明顯了。當然,絕大多數案子,到最後你會發現其實就是這麼明顯。但是這個案子上來說,日諜的動作越多,或者越少,那都會更多的引起別人的注意,他現在失去了發報小組,是屬於失聯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