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也是因爲這一點,安全局是可以更有效的,對一些小日本的重要設施,有更加的打擊效果。畢竟是等於快速反應部隊了,這和軍統的暗殺是有根本性的區別。以前明知道有一個地方,是小日本的重要據點,或者是軍需物資集中地等等,這些軍統行動隊,基本上是拿他們沒法辦法的。但是有了安全局,正好能夠補充這一點。總的來講,用一句話來表明就是:軍統更加偏向於大戰略的那種情報,而安全局更偏向於戰術類的攻擊。
那說範克勤怎麼不建議孫國鑫,將安全局弄得更加牛B一點。其實別說他了,戴老闆也想,但是你建議在成立各個部門,那就會和軍統的不少位置產生重合,反而成爲了一種浪費。再者說原來就是軍統,中統兩家情報大局在打對臺,現在軍統的戴老闆又成立了一個安全局,用來補充軍統的職能還沒有問題,但你要搞的太大,別說CC了,老頭子那怎麼想?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事嗎?他戴老闆也不是傻子,明白路一定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一口氣喫個胖子的方式,是戴老闆萬萬不會用的,除非是到了萬不得已,放手一搏的階段。
接下來,範克勤跟幾個手下都見了一面,又見了外勤總隊的各個分隊長後,全都勉勵一番。因爲有事情所以沒有多留。隨即便從安全局出來,到了停車位,剛要上車回情報處。就看最起碼兩隊揹着長槍的警衛,誇誇誇的跑了出來,跟着又是好幾隊穿着黑色中山裝的漢子,從門口出來,中間簇擁着一個穿着中將軍裝的中年人。
見到這個人,範克勤沒有動,立刻立正站在了自己的車子邊上。因爲這個中年人,正是軍統大扛把子,戴雨農。
話說戴雨農平常有正事需要穿軍裝的時候,可不是戴着少將軍銜,而是配中將軍銜的,是以並不奇怪。但是他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事,範克勤也不能把他叫住瞎打聽,是以準備目送戴雨農離開後,自己再走。這就是他爲人嚴謹的一面了,絕不給任何人,任何對自己不利的藉口。
不過戴雨農被稱爲間諜之王,也不是浪得虛名的,眼睛一掃就看見了範克勤,而後徑直的走了過來。
範克勤立刻打了立正,站的筆挺。等戴雨農到了跟前後,沒有敬禮,道:“局座!”
戴雨農可是看過範克勤的教材的,凡是特工人員,在任何公開場合絕不向長官敬禮,以免被日諜分子刺殺,或者捕獲長官的影像資料這一點,他當然是一清二楚的。這就跟戰場上,不向長官敬禮以免被敵人的神槍手,將指揮官列爲射殺目標是一個道理。不過咱們現在的中國的部隊也是剛剛纔總結到了這一點,並不是很流行。是以這樣的細化的教材,和專業程度,是獲得了戴雨農的高度肯定的。親自發話,凡是以後招收的軍統特工,必須用範克勤編寫的最新教材,進行訓練。
戴雨農往左右擺了擺手,一写┳藕谏猩窖b的軍統特工,立刻遠遠的散開,形成了一個保護圈子將兩位護衛其中的同時,也給二人一定的談話空間。
戴雨農直接問道:“克勤不是在執行保護克萊德的任務嗎?怎麼回來了?有情況?”
範克勤答道:“是,局座,今天我們黑西裝部隊,發現了一個可疑分子,卑職這次過來就是安排調查處,佈置監控點,希望能夠順藤摸瓜,看看這傢伙背後還有一些什麼人,以便將他們統統打掉。”
戴雨農這次過來和他說話,根本原因是因爲範克勤屢屢立功,讓自己在軍委會和老頭子那腰板挺得倍兒直,可以說一直將CC他們壓得死死的。範克勤絕對佔了重要的一部分。是以見到了自己的手下大將,直接高冷的就走,那可不符合一個長官的樣子,你有時候也得接點地氣。但他沒成想,隨口一問還真有情況……
第482章
範克勤將情況撿緊要的跟戴雨農說了一遍,戴雨農點了點頭,道:“這個想法很好,一個已經被獲悉的刺客,那麼他的戰略戰術水平再高,也註定是會失敗的。”評價一句過後,又問道:“目前有什麼困難嗎?”
範克勤道:“困難暫時還沒有。”
戴雨農點頭,道:“好,如果有困難,隨時找你們處長,或者找我都可以。”
“是!”範克勤答道:“謝局座,有您這句話,卑職必然排除萬難,不辱使命,定會調查清楚,抓住日諜分子。”
戴雨農道:“好,你一項辦事最爲得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戴雨農說是有困難找他,範克勤相信,如果自己直接越過孫國鑫去找他,戴雨農當時肯定會支持自己。但同時,也一定會留下越級彙報的這麼一個印象。是以範克勤是絕對不會私自去見戴雨農的。除非像是這一次,戴雨農看見自己了,他主動地過來,那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送走了戴雨農之後,範克勤也上了車,很快的回到了情報處,現在已經到了中午了,正是飯點,不過地下二層的事不能耽擱,是以他直接下去,來到了審訊室。
結果發現裏面有兩個行動科的特工,正在喫飯,順便看着屋呢。馬超羣,華章卻不在,一問才知道,剛剛提審完了一個人,也就十來分鐘前。此時馬超羣和華章去食堂喫飯去了。
範克勤又來到了食堂,找到了兩個人。此時馬超羣已經快喫完了,跟華章再說着什麼。見範克勤過來,笑道:“科長,卑職和華隊長已經詢問完了軍委會的韓軒。就差最後一個了,卑職現在就去帶最後一個?”
“好,你去吧。”範克勤說道:“這個時候他們可能也在喫飯,不過路上還得有一會,你到了差不多正好。”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馬超羣笑着說了一句,告別了範克勤往外面走去。
範克勤用手點了點華章喫飯的那張桌子,道:“來,到小間來。”說着不在管華章,直接來到了食堂的窗口,讓大師傅給自己弄了幾樣飯菜。他是可以喫小竈的。不過這一次範克勤沒要,直接自己端着就進入了旁邊的小間當中。
華章在後面跟着,二人落座後,範克勤道:“等你喫完,我一邊喫一邊聽,韓軒是個什麼情況。”
華章點頭,儘快的將剩下的喫完。道:“科長,那我跟您先彙報一遍?”
範克勤後打的菜,就算他喫飯速度再快,也沒必要三五分鐘就把喫的一掃而光,於是點了點頭,道:“嗯,你說吧。”
華章想了想,慎重的說道:“科長,韓軒怎麼說呢,他是軍委會報務員,肯定見過不少大人物。但是他這一次來咱們軍統有點硬撐的意思,我能看出來他好像是有點害怕。”
範克勤道:“是顯得心虛嗎?”
“不是。”華章說道:“跟宋懷信的那種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宋懷信是心虛,但表現的很含蓄,是在骨子裏的一種傲慢情緒。但是這個韓軒……他說話很大聲,動不動就瞪眼睛。感覺非常的不耐煩。”
範克勤將飯菜立刻嚥下,說道:“不耐煩是因爲有問題,聲音大是因爲心中有鬼,但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真的覺得自己冤枉,因爲人被冤枉的時候,都是憤怒的,說話聲音自然會變大。你感覺他有憤怒情緒嗎?”
華章立刻點頭,道:“對,有!尤其是在問他二十七號,到二十九號這幾天的行蹤的時候,他臉上還曾經冒出過近乎猙獰的神色,在那一瞬間,我感覺他確實非常憤怒,但是跟着他又控制了下去,然後依舊帶着極大的……情緒,不耐煩,瞪着眼的那種,怎麼說呢,嗯,就是你們問我這個幹嘛,憑什麼懷疑我,血口噴人,帶着點質問的感覺。”
結合華章說的,範克勤快速的喫完飯,跑了一趟檔案室,在檔案室中將剛剛的錄音帶取出聽了一遍,雖然沒有影像,但聽完之後總體的感覺,華章的判斷還是很準的。再結合華章在一邊給他形容當時的情形,範克勤心中還是有了數。
不過還沒等他聽完呢,大約也就一半多的時候,馬超羣就找了過來,最後一個人已經被他帶回了地下二層的審訊室。
最後一個人,之所以是最後一個,那是因爲範克勤刻意安排的結果。當然,這個人的身份也非常的特殊。可以說職位非常關鍵,直達天聽的那種。在某種角度而言,甚至比外交部的歐陽部長還要重要。
他叫黃德華,今年三十七歲,原先在黃埔軍校過搞文書工作,工作能力非常強,尤其是協調各方,與執行能力,更是一等一的。現任職,侍從室,機要辦公室,主任祕書。日常專門負責老頭子的各種機要文件整理,歸檔等工作。可以說是老蔣的身邊人之一了。
按理說他這種職位的人,是萬萬不可能出現什麼問題的,政審,檔案,履歷什麼的,可不是什麼走走過場就行的,那可是會真真正正有專人一項一項的核實。
之所以黃德華也進入了七人嫌疑名單,其最主要的就是,軍統總部發現。黃德華在二十七號當天,寄出過一封信,調查時發現說是寄給老家的,主要是他小叔結婚,邀請他回去參加婚禮,但是他工作太忙,只能來個禮到人不到,隨信一起寄過去的還有一張兩百銀元的匯票。但是這信卻在郵局系統中沒有找到,一直到現在爲止,都不知道哪去了。
再加上範克勤等人的突然行動,拿下了那個日諜的發報小組。根據支倉外骨的交代,那個高級臥底,用來給自己傳遞信息的其中一種方式,就是用最原始的寄信方式。按理說憑着這一點其實反而可以排除黃德華的嫌疑。畢竟這一次支倉外骨獲取的信息,是用另一種方式,在某街第三個房子,一個石頭縫裏放置的信息。
第483章
其實,這跟黃德華髮的那封信可沒什麼關係。但總部懷疑,這可能是黃德華的一種自我保護手段,因爲那封信到現在還沒找到。另外,他就算寄了信,也不能證明他肯定沒有在石頭縫裏放置信息。所以黃德華的嫌疑自然還是不能排除的。
範克勤帶着幾個人,再次來到了地下二層的新型審訊室。沒有立刻就進行審問工作,而是站在了那面鏡子前,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黃德華。
這個人穿着很得體,一身溁疑奈餮b,扎着領帶,剪着十分乾淨利落的毛寸頭。面容剛毅,兩條眉毛很是有型,一看就是專門的修剪過。雙目有神,彷彿精力無限的模樣。
此時他雖然“孤獨”的待在被大功率照明燈,照的近乎反光的審訊室中,卻依舊帶着一股子從容不迫的架勢。翹着二郎腿,但他的疊腿而坐跟餘再強那種吊兒郎當的公子哥,滿不在乎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因爲他身子坐的很正,要背挺直,幾乎完全垂直於地面,形成了近乎完美的九十度。雙手重合,放在上方的右側大腿部位。如果看過一些老照片的人,可能會清楚,這是紳士的一種標準坐姿。
範克勤能夠看得出來,黃德華的這種從容不迫感,可不是裝的。因爲他這種坐姿自從坐好後,根本沒有任何調整,這說明他平常也是這種坐姿,很熟,所以才用不着,落座後要調節一下才行。
而且黃德華也沒有任何的掩飾,轉頭打量房屋的四周,最終發現那面鏡子後,會心的一笑,能夠感覺得到,這個人也一樣能夠看出來,這是一個有玄機的鏡子。
華章在一旁也在努力的學習,是以也觀察的很是仔細,看到了這裏後,開口道:“科長,這人恐怕不好對付啊。”
範克勤一笑,道:“嗯,如果他真是我們的敵人,那這樣的敵人,確實非常棘手,我甚至大膽猜測一下,就算是用電椅等大刑,對方都未必會吐露半個字。”
馬超羣聽了後皺眉,道:“科長,是不是……嘿嘿,卑職絕對有沒懷疑您的判斷的意思。但我總感覺這個說法,是不是有點把他神話了。他有這麼厲害?”
範克勤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拿出煙來,給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後,才說道:“有沒有這麼厲害我不清楚,但這個人,到現在爲止我觀察到的,從心理學的角度講,性格非常之堅定。這一點應該是錯不了啊。”
跟着範克勤不再說話,而是整整的抽了一根菸,之後纔拿出一張紙來,遞給了馬超羣,道:“早就輕車熟路了吧。你看着問。”
“是!”馬超羣接過後,看了看,朝着華章道:“準備吧。”說着伸手打開了錄音機,然後又打開了麥克風。
範克勤在這一刻,就看裏面的黃德華聽見了電磁脈衝的喇叭聲之後,自然而然的望向了鏡子,好像是跟自己正好對視了一般。嘴角不由得也露出一個笑容,因爲他明白,對方這是清晰地知道,自己等人就要開始對他問話了。他這個肢體語言的意思就是,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問吧。
馬超羣依舊用正常的語調說道:“黃主任,接下來我會對您進行問詢,請你儘量快速回答我得問題。”
黃德華微微點頭,道:“好的。”
馬超羣道:“您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黃德華答道:“黃日輪”
馬超羣問道:“您的叔叔叫什麼?”
黃德華答道:“黃日曜。”
馬超羣又問道:“您的叔母叫什麼?”
“對不起。”黃德華說道:“我只知道姓宋,但叫什麼並不清楚。”
馬超羣再問道:“您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黃德華答道:“婁薇。”
這幾個問題,範克勤觀察到,黃德華回答的非常從容,幾乎不打磕巴,而且聽見馬超羣問自己的親人的名字,也沒有什麼疑惑,或者像是前幾個,宋懷信之類的那麼憤怒。於是他皺了皺眉,立刻擺手讓馬超羣停下,因爲接下來還有幾個問題,也都是那種非常簡單的,比如他的小姨叫什麼,父親是幹什麼工作的。但是範克勤能夠判斷的出,如果下面依舊這麼問,恐怕反而會給對方應對關鍵問題的時間。
因爲這個黃德華太從容了些,要麼這樣的人就是心中無鬼,而且必須是那種本就性格沉穩堅定的人,心中無鬼才能達到的狀態。要麼就是他一定是在掩飾着什麼。只有這兩種可能性,別無其他。因爲對方的這種性格,毫不掩飾,也是一種引人注意的行爲。當間諜的,只要是引人注意,不管是負面的,還是正面的,都是會出挑的,而只要被注意,那就意味着高風險。如果說他是日諜,爲什麼還會這樣?
現在的範克勤,有點拿捏不準他到底是這兩種情況的哪一個。另外說一點,就算他這種是掩飾的話,也一定是他早就在很長時間之前,讓自己達到了一種真正的習慣類的狀態了。就比如一個臥底,要扮演一個小混子,他爲了讓人看不出來,在平常,就算對自己的父母,家人,朋友,甚至是長官等等人的情況下,他都一樣要罵罵咧咧,吊兒郎當的欠揍樣。從而真正的讓自己養成這種習慣。但你說他是真正的混子嗎?從表面,甚至是長期接觸,他確確實實是個混子。可他正真的身份,反而卻是個臥底。而這也是範克勤真正擔心的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分辨起來確實有一定難度,這也是他立刻打住馬超羣,讓其停下的原因。
“我來問他。”範克勤話筒都沒捂住,直接用正常的聲調和語氣說了一句。把馬超羣趕到了一旁。而這句話也一樣傳進了裏面的審訊室中。
範克勤就看,裏面的黃德華聽罷,先是略微差異,然後整個表情放鬆了下來,同時露出了個微笑。他明白,在這一瞬間,對方產生了多重的情緒。
第484章
先是聽見換了一個人的聲音,所以範克勤感覺黃德華纔會出現那個極短的詫異表情,但範克勤敢保證,這個詫異,絕不是裝的,因爲這個情緒出現的時間實在是太短,然後隨即轉爲了輕鬆的微笑。後兩個情緒也一樣沒有絲毫的掩飾,這就是說,黃德華已經知道,自己的回答好像引起了外面,一個長官,或者說是身份更重要的人的重視,但是他不在乎。
可是這種不在乎,是因爲自己不是日諜,所以肯定沒事的不在乎。還是他早就做足了功課,自己有把握逃過這一劫的不在乎,那就不得而知了。
範克勤問道:“黃主任,通報一下你上月二十七日,到二十九日的行程,請儘量詳細一些。”
黃德華微微做了個抬頭的動作,眼睛也往上瞥了一下,道:“二十七號,我正常上班,一整天都在侍從室,晚上我也沒走,應爲那一天是我負責值班。到了第二天,二十八號,白天依舊正常上班,晚上在回家的路上,喫了口飯。是在迎客松飯店喫的,然後就回家了,因爲前一天值夜班,所以休息並不太好,回家我就早早的睡了。二十九號,那天是我休息,上午在匯廣戲院聽了幾齣戲,中午也是在那喫的,下午我和女朋友逛街,一直到挺晚才結束。具體幾點我記不太清楚了,但是我們是晚上七點半有一場電影,電影結束後,我送女朋友回家,所以應該是九點半左右吧,我開始往家走。反正到家我看了一次表,已經十點十五多一點了。”
範克勤在黃德華開始回答的時候,就一直在盯着對方看,結果黃德華的表情,語調,坐姿等等行爲,全部是在一個正常的範圍裏。範克勤判斷,這個人的心理素質好的出奇。一個人的素質,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當然是能夠通過訓練得到加強的。但心理上的還是有點不一樣,因爲有一些人,無論怎麼訓練,他就是沒法加強心理素質。可是身體上的呢,就算你再不想訓練,有人強迫你的話,逼着你每天哪怕是走上幾里地,你的身體素質都絕對會增加一些。
但範克勤感覺,這個黃德華的心理素質,恐怕不是訓練得來的。應該是那種天生的。其實說天生素質高,也一定和他從小接觸過的人和事有關係。不要以爲小孩的心理素質就低,範克勤在上輩子,自我心理控制的能力就非常強大。
那時候,大約是他上幼兒園大班的時候,一個同學在旁邊喫好喫的,周圍兩三個小同學在看,其中有幾個人看的對方喫的東西很香,也跟着張大了嘴,彷彿在一起跟那個同學喫好喫的似的。但範克勤注意到了這一點,立刻就覺得這幫同學很丟人,自己是不是剛剛也丟人了?也跟着那個喫東西的同學一樣,在旁邊羨慕的張大了嘴,彷彿喫空氣一樣呢?
然後從那次以後,他就十分注意自己的行爲,在別人喫飯的時候,哪怕喫的再香,範克勤都首先會想一想自己,讓自己不要跟着對方張大嘴巴。
這個行爲,在大人的眼裏,就變成了一種家教或者是天賦。實際上呢,的確是!但更多的是發現了上一次,好幾個同學看着別人喫好東西也跟着對空氣張嘴,他覺得對方很丟人,那自己絕對不能也一樣丟人,才控制自己絕不張嘴的一種行爲。
之後範克勤學習了心理學,才知道,自己小時候的天賦,是悟!他通過一件事,觀察一件事,就能代入自己。如,同樣一件事換成自己應該怎麼做?你千萬別說一個小孩他屁都不懂,有個什麼天賦?但範克勤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很多大人以爲自己還不懂的事情,還在跟自己講解,什麼事情要怎麼做。於是範克勤就會順水推舟,只是裝作不懂的樣子,然後認真的聽着。目的只是想讓大人不覺得自己狂妄,叛逆罷了。可其實呢?這件事情他本來通過觀察,已經掌握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所以說,天賦有些時候真不是天生的,一定是看自己小時候經歷過什麼,發現過什麼。也正是因爲這樣,範克勤纔對黃德華有這種感覺。
範克勤這一次也沒有馬上就開始問話,而是沒有關上麥克風,再次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香菸來,啪的一聲,打開了銀殼打火機的蓋子,划動火石,點燃香菸吸了一口。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很有節奏感,他相信憑着黃德華的那種心理素質,肯定能夠聽出來這是什麼聲音。所以手上做着動作的時候,範克勤的一雙眼睛,卻一刻都沒離開黃德華。
黃德華聽見“啪”的一聲的時候,雙眼微微眨了一下,跟着頭部輕輕的,幅度極小的轉了一點點。跟着再次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是的,他聽出來了,而且依舊很是大方的表現了出來。範克勤吐出一口煙霧,道:“黃主任,來一根?”
黃德華的笑容加大了一些,道:“不用了,謝謝。”
範克勤跟着,語氣一點不變,道:“好。黃主任跟女朋友逛街,說說,都去了哪裏?還有您的女朋友是什麼身份,請介紹一下。”
黃德華還是微微笑着說道:“我女朋友應該是你們的同事了,顧惜君。我們就是隨便逛了逛,女孩子嘛,逛街的時候沒有指定的目的地,我記得我們先是去了藍旗大街的玫瑰咖啡館,喝了杯咖啡,然後也是在同一條街上,買了些小喫,東一點西一點的算是喫飯了,然後就是逛逛商店,看看衣服,布匹,還有一些小東西,如小飾品,鏡子,化妝盒什麼的,先後經過了紅旗路,彩旗路,還有香電大街。晚飯我們是在中山大街的青年文化站餐廳喫的,本來是想看一場話劇,但是那天剛好沒有演出,所以我們就到了旁邊的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
第485章
顧惜君?這個名字一說,幾個人都相互的看了看,範克勤表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立刻便注意上了。因爲顧惜君在他的判斷中,是紅色的面非常之大的。而且一定不可能是日諜分子就是了。但是這個黃德華,竟然是顧惜君的男朋友,這一點就很值得深思了。
首先,黃德華到底是什麼身份,範克勤還無從肯定,但如果他也一樣是紅的,那麼這個消息就絕不可能是他泄露出去的。而像他這麼高級的特工,尤其是幾乎可以說是老頭子的身邊人之一了,這個身份要想打入進來,真是紅色的話,那麼他的立場,能力,素質,隨機應變的能力等等方面,絕對是經過組織上重重審覈,與認可的。所以是叛徒的可能性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另外,對顧惜君,範克勤雖然沒有一查到底,但也有至少八成以上的把握她是紅色的。如果首先以顧惜君就是紅色的爲邏輯基準點,那麼她的立場,以及辦事的原則,紀律等等方面,綜合來考慮,是絕對不會貿貿然就交男朋友的,尤其是這麼一個,心理素質極高,而且彷彿什麼事情都能夠在心中有數的一個男人。因此這個黃德華的身份,範克勤在心中瞬間就做出了一個大概的判斷——紅面極大。
範克勤不動聲色的抽了口煙,說道:“原來,黃主任也是我們軍統家屬,真是失禮了。你能講講,你和顧小姐認識多久了嗎?又是怎麼認識的?”
黃德華再次既有涵養的笑了笑,道:“當然可以,我和惜君是在半年前的舞會上認識的。那時候。是爲了慶祝長沙會戰,第一步成功完成了目標,阻擋了日軍的侵略步伐,所以舉辦的舞會。孫處長,以及夫人,還有段處長,都出席了。惜君是孫處長的祕書,所以也跟着出席了舞會。我還記得第一次看見惜君,就驚豔到我了,我的性格可能偏於內向吧,但那次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喝了杯酒,仗着膽子邀請了惜君一起跳舞,就這樣認識的。”
範克勤聽到這裏,伸手就把麥克風關了。轉頭問道:“你們聽說了這個舞會嗎?”
馬超羣在一旁點了點頭,道:“聽說了,他說的時間對的上,不過當時好像跟咱們搞外勤的沒什麼關係,科長,那時候我記得您好像是正在忙着特訓工作,還有幾個日諜的案子。沒聽說過也正常。”
華章也點了點頭,道:“對,那時候科長,好像馬上就要出差了。”
馬超羣和華章也不知道範克勤究竟出差去具體做什麼了,是以也說不太明白,這是正常現象,畢竟範克勤幾次出差,廣州,上海什麼的,做了什麼,到現在爲止,除了孫國鑫和錢金勳,以及跟着他一起去的老齊,趙德彪等人以外,沒人能夠知道。
範克勤點了點頭,再次打開了麥克風,依舊用正常的語氣道:“啊,黃主任是英雄愛美人啊。”跟着話鋒一轉,道:“您說二十七號,您一直在上班,晚上值了夜班,那麼夜班的時候,您出去過嗎?有沒有人能夠證明你,一直在侍從室?”
黃德華想了想,回答道:“沒有出去過,上半夜我和幾個同事,一起喫了個飯,小酌了幾杯。後半夜就各自睡去了。不過我們侍從室是有警衛哨的,我一晚上都沒有出來過,我想他們應該可以給我證明。至於二十八號那天,白天我得同事也可以給我證明。但晚上的話,我是自己在家睡覺的,確實沒人能夠證明我一直在家。不過我可以保證,泄密事件絕對跟我無關。”
範克勤聽罷,追問道:“那黃主任,您認爲,可能是誰泄的密?”
黃德華聞再次毫不掩飾露出一個爲難的表情,然後深思了一下,道:“哎呀,我是從餘再強那接到的文件,然後直接給了正副主任過目,最後將文件交接給了副主任,這期間,沒有任何條件能夠被旁人窺視的機會啊。所以這個問題,真的難住我了。我不清楚,所以沒法回答。”
範克勤再次問道:“那您最懷疑誰?能說說嗎?”
黃德華剛要說話,腥司吐犈赃呺娫掆彛蝗婚g叮鈴鈴的響了起來。範克勤反應極快,伸手就把麥克分的開關在第一時間關上了。他確定,裏面的黃德華肯定也聽見了。雖然時間極短。
果然,黃德華依舊沒有絲毫的掩飾,正準備回答問題呢,結果聽見了鈴聲後,微微一頓。然後竟是大大方方的不在說話了。
範克勤心中一個念頭立刻轉了上來,起身來到了旁邊,接起了電話,道:“喂?”
錢金勳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忙着呢?處座回來了,你來一趟處座辦公室,有事情了。”
範克勤道:“好!我現在上去。”
說罷,掛斷了電話,範克勤轉身道:“我有些事情,這個黃德華問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上手段了,老馬照舊安排就行。華章,你天賦很好,這件事,你也跟着老馬,首先把這七個人的情況弄清楚,反饋信息彙總之後,在向我報告。這個黃德華查一查和顧惜君究竟是怎麼認識的。另外,餘再強的吊兒郎當性格,是怎麼養成的,是不是一種自我防護手段。宋懷信的那筆錢是誰給他的,歐陽辛曼在景山住宅區的出現,這些情況一定要弄清楚。而且我相信並不難。等信息彙總之後,立刻向我彙報。另外,這裏面只要有誰有明顯的逃跑跡象,先抓了再說。”
“是!”兩個人同時挺身說道。
範克勤不再理會他們,邁步離開了審訊室,直接快速的上樓,見顧惜君也坐在了祕書檯後面,於是嘴角咧了一下,笑了笑,道:“顧祕書,處座在呢?”
顧惜君見範克勤的笑容有些古怪,但是也跟着笑了笑,道:“範科長裏面請,處座吩咐您來了直接進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