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原本四周長滿黑色結晶的曠野,變成了一片鳥語花香的草坪,夜幕也化作了白晝。
腳下是一條鋪設紅毯的長長小道。
三人沿紅毯而過,徑直往前走。
吉蘭注意到,克洛絲和大衛的腳步變快了,眼底也閃過期待和懷念。
顯然,這兩位使徒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裏了,非常想念過往的時光。
不多時。
紅毯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富麗堂皇的方形建築,沒有招牌也沒有字符,若是不說,根本猜不到這是一座電影院。
“克拉克先生昔日就住在這裏嗎?”
吉蘭看着那建築,好奇問道。
“嗯。”大衛點點頭。“先生會將自己拍攝的新作品在此放映,邀請朋友前來觀影……就連神鄉的飛昇者們,也來者不拒,皆可免費觀影。”
“我們那時經常隨先生記錄塵世與神鄉的畫面,甚至自己搭建舞臺,編排故事。”
克洛絲女士說着,語氣有些波動。
說着,三人已是到了電影院門口。
“進去吧。”
大衛親自上前,推開了雙開大門。
哐——
隨着一聲沉悶巨響,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昏暗的大堂,左右各有一條過道,通往裏側的放映廳。
在大堂的中央,擺放着一張簡簡單單的高背椅,旁邊還有一臺老式方頭電視機。
這樣的擺設,頓時讓吉蘭一怔。
因爲他在《謝幕#下》中,翱翔宇宙星空時,見到“導演”的場景與這非常相似。
當時“導演”一襲宇航員服飾,頭戴球盔,正是坐在高背椅上,旁邊放着一臺老式方頭電視機。
“去二號廳看看吧,以前我們常常會去那裏觀影。”
大衛提議道。
吉蘭自然不會拒絕,點頭同意。
可就在經過那張高背椅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毗嵐”在這時莫名地產生了異動,似是有什麼引起了它的反應,正隱隱向吉蘭傳遞一個訊號——
坐上去!
“吉蘭先生,你怎麼了?”
克洛絲見吉蘭停下腳步,不由疑惑問道。
“稍等一下。”
吉蘭表情凝重,朝兩人說道。
同時,他找了個藉口:
“我想起了在《謝幕》中,克拉克先生予我的囑咐……我想,近距離感受一下祂昔日的物件。”
大衛和克洛絲相視一眼,不疑有他。
“沒關係,吉蘭先生請便。”
“謝謝。”
吉蘭說着,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那張看似普普通通的高背椅上。
嗡——
頓時,一種神祕又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吉蘭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不受控制地飄飛,越升越高,直至到了無盡的高空。
四周的場景在遠離。
直至化作了深邃且死寂的星空。
大衛和克洛絲不見了。
“夢想影院”的大堂也消失了。
只有吉蘭獨自一人,坐在高背椅上,漂浮在宇宙之中。
沙沙……
這時,吉蘭的腦海中傳來了無線電通訊般的模糊噪音。
“喂,吉蘭,你好。”
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來。
吉蘭不由一怔。
這聲音很熟悉,不正是“導演”克拉克先生嗎?
可祂的聲音怎麼會在這時出現?
“你聽到的這段留言,是我通過‘毗嵐’記錄在椅子上的,藝術三司辰想必察覺不到。”
克拉克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常常坐在這張椅子上沉思,天馬行空的創意、人生哲理、自然萬物、律法規則等等……克洛絲他們總以爲,我是犯困,哈哈。”
“說起來,我在自傳電影《謝幕》中,遺漏了一些思考,這是我死後纔想明白的……趁着意識還未消散,便藉助‘毗嵐’留下,待你哪天能接收到。”
聲音說着,稍作停頓。
吉蘭隱隱聽到了一聲嘆息,伴隨着沙沙的噪音,不太真切。
“我一直在想,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形成的……‘飛蛾’與‘亙陽’兩位超越人類認知的外神,因相遇而毀滅,遺留的力量創造出了真實神鄉·馬哈伯,又由馬哈伯輻射出無數個物質界,即多重祕史。”
“可有一個問題,那便是‘飛蛾’與‘亙陽’,祂們本質上更像宿敵,而非愛人。”
“或許以我的認知,無法窺探外神的虛實,可從其遺留的力量便能看出一二。”
“四位誕生於馬哈伯的舊神,維繫最初世界咿D的司歲,祂們象徵着春夏秋冬、火水風土……其中火土與水風互相剋制,互相沖突,充滿相悖。”
“這便因爲火與土源自‘亙陽’,水與風源自‘飛蛾’。”
“兩位力量相悖的宿敵,如何能融合爲一,創造新世界?”
克拉克的聲音陡然幽幽,又道:
“你不覺得,‘斑斕’與‘毗嵐’的力量,也如這般相悖嗎?”
第584章 藝術
金手指“斑斕”與“毗嵐”皆源自兩位外神的權柄力量,前者可使萬物溯源,顛倒因果,後者能令一切永恆,刻印不變。
‘它們二者確實衝突相悖。’
吉蘭思索着克拉克先生的話。
‘所以說,“癲夢”與“終刻”兩位外神,與這個世界的原初創世神“飛蛾”及“亙陽”非常類似——力量衝突,宛如宿敵。’
‘也難怪萬千祕史中的我和克拉克先生,皆爲敵人,爲爭奪二月司辰之位互相廝殺,直至一方死去。’
‘因爲從根源上而言,我與克拉克先生,分別爲外神“癲夢”和“終刻”所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棋子。’
這時,克拉克的聲音再次於吉蘭的腦海中響起,伴隨着沙沙的噪音:
“我猜測,‘飛蛾’與‘亙陽’的相遇並非偶然,兩者之間存在某種無形的聯繫,相互吸引……亦如操控你我的外神‘癲夢’和‘終刻’,祂們被馬哈伯的至高律法吸引而來,徘徊在世界之外,不曾離去。”
“‘飛蛾’與‘亙陽’碰撞毀滅後,之所以能形成新世界,很可能源於一個關鍵因素,那便是‘愛’。”
“‘愛’使得兩位外神毀滅,同時也令兩者的力量融合,最終誕生新世界。”
“這是外神‘飛蛾’所特有之物,也因爲祂,才使得這個世界存在‘愛’,這是祂的遺產之一。”
克拉克的語氣變得凝重。
稍作停頓後,才繼續說道:
“吉蘭,我想,如若想要擺脫萬千祕史裏,你我棋子的宿命,單憑奪得至高律法還不夠……祂們畢竟是外神,是‘律之上’的存在。”
“你必須喚出‘閏月’,登臨‘閏月’司辰,再以‘愛’作爲鑰匙,完全掌握至高律法,才能抗衡‘癲夢’對你施加的影響……”
“至高律法作爲‘飛蛾’和‘亙陽’力量融合的產物,它的位格足以和‘癲夢’與‘終刻’抗衡。”
聞言,吉蘭有所明悟。
也就在這時,四周寰宇的場景開始退去,而他的意識也隨之下沉迴歸。
克拉克的聲音漸漸遙遠:
“我的留言結束了,最後,我還給你留了一份禮物。”
嗡——
吉蘭坐在高背椅上,猛然睜眼。
他抬起手來。
掌心陡然綻放出黑與白交織的光芒。
‘是“毗嵐”的力量……’
吉蘭感受到了什麼,心中一驚。
只見其掌心的光芒迅速內斂收縮,化作了一個黑白色的光團。
這股力量,明顯要比此前的“毗嵐”更爲強大……似是得到了某種補充,變得完整了不少。
吉蘭隨之接收到了訊息。
“毗嵐”的核心能力,被“導演”克拉克先生隨留言一同寄存在了高背椅上,在吉蘭坐上去後,便順利接收了這份“遺產”。
‘是“刻印”的能力!’
吉蘭一驚。
‘與“斑斕”的“腐敗”具有相同位格的強大力量,但效果卻恰恰相反,能夠將萬物印刻保存,模糊概念,永恆不變。’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自身的“斑斕”彷彿感受到了威脅,變得極爲躁動。
嗡嗡嗡!!
他的另一隻手心,不受控制地冒出彩光,並蔓延出一根根七彩斑斕的“觸鬚”,張牙舞爪,試圖包裹住那黑白光團,將其腐敗吞噬。
而黑白光團的脾氣也並不好,哪能接受這般挑釁,頓時兩者糾纏在一起,使得吉蘭的雙手間產生了恐怖的能量波動。
轟隆隆的沉悶巨響出現。
驚得不遠處的克洛絲和大衛色變。
祂們兩位使徒根本看不見“斑斕”和“毗嵐”的顯化,只能隱隱察覺到吉蘭先生身上散發出了不穩定的強大能量。
這股能量的強度,遠超使徒。
“吉蘭先生這是怎麼了?”
克洛絲女士連忙問道。
一旁的大衛眉頭緊鎖,沉聲道:
“不知道。”祂拉着克洛絲後退。“我們最好不要貿然插手,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拖累祂。”
“嗯。”克洛絲凝重點頭。
在兩人的注視下,吉蘭的表情複雜。
而他雙手間的能量波動漸漸平息。
吉蘭強硬控制着“斑斕”與“毗嵐”,使它們暫時分開,避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