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第640章

作者:萝卜丸

  原本四周長滿黑色結晶的曠野,變成了一片鳥語花香的草坪,夜幕也化作了白晝。

  腳下是一條鋪設紅毯的長長小道。

  三人沿紅毯而過,徑直往前走。

  吉蘭注意到,克洛絲和大衛的腳步變快了,眼底也閃過期待和懷念。

  顯然,這兩位使徒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裏了,非常想念過往的時光。

  不多時。

  紅毯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富麗堂皇的方形建築,沒有招牌也沒有字符,若是不說,根本猜不到這是一座電影院。

  “克拉克先生昔日就住在這裏嗎?”

  吉蘭看着那建築,好奇問道。

  “嗯。”大衛點點頭。“先生會將自己拍攝的新作品在此放映,邀請朋友前來觀影……就連神鄉的飛昇者們,也來者不拒,皆可免費觀影。”

  “我們那時經常隨先生記錄塵世與神鄉的畫面,甚至自己搭建舞臺,編排故事。”

  克洛絲女士說着,語氣有些波動。

  說着,三人已是到了電影院門口。

  “進去吧。”

  大衛親自上前,推開了雙開大門。

  哐——

  隨着一聲沉悶巨響,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昏暗的大堂,左右各有一條過道,通往裏側的放映廳。

  在大堂的中央,擺放着一張簡簡單單的高背椅,旁邊還有一臺老式方頭電視機。

  這樣的擺設,頓時讓吉蘭一怔。

  因爲他在《謝幕#下》中,翱翔宇宙星空時,見到“導演”的場景與這非常相似。

  當時“導演”一襲宇航員服飾,頭戴球盔,正是坐在高背椅上,旁邊放着一臺老式方頭電視機。

  “去二號廳看看吧,以前我們常常會去那裏觀影。”

  大衛提議道。

  吉蘭自然不會拒絕,點頭同意。

  可就在經過那張高背椅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毗嵐”在這時莫名地產生了異動,似是有什麼引起了它的反應,正隱隱向吉蘭傳遞一個訊號——

  坐上去!

  “吉蘭先生,你怎麼了?”

  克洛絲見吉蘭停下腳步,不由疑惑問道。

  “稍等一下。”

  吉蘭表情凝重,朝兩人說道。

  同時,他找了個藉口:

  “我想起了在《謝幕》中,克拉克先生予我的囑咐……我想,近距離感受一下祂昔日的物件。”

  大衛和克洛絲相視一眼,不疑有他。

  “沒關係,吉蘭先生請便。”

  “謝謝。”

  吉蘭說着,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那張看似普普通通的高背椅上。

  嗡——

  頓時,一種神祕又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吉蘭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不受控制地飄飛,越升越高,直至到了無盡的高空。

  四周的場景在遠離。

  直至化作了深邃且死寂的星空。

  大衛和克洛絲不見了。

  “夢想影院”的大堂也消失了。

  只有吉蘭獨自一人,坐在高背椅上,漂浮在宇宙之中。

  沙沙……

  這時,吉蘭的腦海中傳來了無線電通訊般的模糊噪音。

  “喂,吉蘭,你好。”

  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來。

  吉蘭不由一怔。

  這聲音很熟悉,不正是“導演”克拉克先生嗎?

  可祂的聲音怎麼會在這時出現?

  “你聽到的這段留言,是我通過‘毗嵐’記錄在椅子上的,藝術三司辰想必察覺不到。”

  克拉克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常常坐在這張椅子上沉思,天馬行空的創意、人生哲理、自然萬物、律法規則等等……克洛絲他們總以爲,我是犯困,哈哈。”

  “說起來,我在自傳電影《謝幕》中,遺漏了一些思考,這是我死後纔想明白的……趁着意識還未消散,便藉助‘毗嵐’留下,待你哪天能接收到。”

  聲音說着,稍作停頓。

  吉蘭隱隱聽到了一聲嘆息,伴隨着沙沙的噪音,不太真切。

  “我一直在想,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形成的……‘飛蛾’與‘亙陽’兩位超越人類認知的外神,因相遇而毀滅,遺留的力量創造出了真實神鄉·馬哈伯,又由馬哈伯輻射出無數個物質界,即多重祕史。”

  “可有一個問題,那便是‘飛蛾’與‘亙陽’,祂們本質上更像宿敵,而非愛人。”

  “或許以我的認知,無法窺探外神的虛實,可從其遺留的力量便能看出一二。”

  “四位誕生於馬哈伯的舊神,維繫最初世界咿D的司歲,祂們象徵着春夏秋冬、火水風土……其中火土與水風互相剋制,互相沖突,充滿相悖。”

  “這便因爲火與土源自‘亙陽’,水與風源自‘飛蛾’。”

  “兩位力量相悖的宿敵,如何能融合爲一,創造新世界?”

  克拉克的聲音陡然幽幽,又道:

  “你不覺得,‘斑斕’與‘毗嵐’的力量,也如這般相悖嗎?”

第584章 藝術

  金手指“斑斕”與“毗嵐”皆源自兩位外神的權柄力量,前者可使萬物溯源,顛倒因果,後者能令一切永恆,刻印不變。

  ‘它們二者確實衝突相悖。’

  吉蘭思索着克拉克先生的話。

  ‘所以說,“癲夢”與“終刻”兩位外神,與這個世界的原初創世神“飛蛾”及“亙陽”非常類似——力量衝突,宛如宿敵。’

  ‘也難怪萬千祕史中的我和克拉克先生,皆爲敵人,爲爭奪二月司辰之位互相廝殺,直至一方死去。’

  ‘因爲從根源上而言,我與克拉克先生,分別爲外神“癲夢”和“終刻”所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棋子。’

  這時,克拉克的聲音再次於吉蘭的腦海中響起,伴隨着沙沙的噪音:

  “我猜測,‘飛蛾’與‘亙陽’的相遇並非偶然,兩者之間存在某種無形的聯繫,相互吸引……亦如操控你我的外神‘癲夢’和‘終刻’,祂們被馬哈伯的至高律法吸引而來,徘徊在世界之外,不曾離去。”

  “‘飛蛾’與‘亙陽’碰撞毀滅後,之所以能形成新世界,很可能源於一個關鍵因素,那便是‘愛’。”

  “‘愛’使得兩位外神毀滅,同時也令兩者的力量融合,最終誕生新世界。”

  “這是外神‘飛蛾’所特有之物,也因爲祂,才使得這個世界存在‘愛’,這是祂的遺產之一。”

  克拉克的語氣變得凝重。

  稍作停頓後,才繼續說道:

  “吉蘭,我想,如若想要擺脫萬千祕史裏,你我棋子的宿命,單憑奪得至高律法還不夠……祂們畢竟是外神,是‘律之上’的存在。”

  “你必須喚出‘閏月’,登臨‘閏月’司辰,再以‘愛’作爲鑰匙,完全掌握至高律法,才能抗衡‘癲夢’對你施加的影響……”

  “至高律法作爲‘飛蛾’和‘亙陽’力量融合的產物,它的位格足以和‘癲夢’與‘終刻’抗衡。”

  聞言,吉蘭有所明悟。

  也就在這時,四周寰宇的場景開始退去,而他的意識也隨之下沉迴歸。

  克拉克的聲音漸漸遙遠:

  “我的留言結束了,最後,我還給你留了一份禮物。”

  嗡——

  吉蘭坐在高背椅上,猛然睜眼。

  他抬起手來。

  掌心陡然綻放出黑與白交織的光芒。

  ‘是“毗嵐”的力量……’

  吉蘭感受到了什麼,心中一驚。

  只見其掌心的光芒迅速內斂收縮,化作了一個黑白色的光團。

  這股力量,明顯要比此前的“毗嵐”更爲強大……似是得到了某種補充,變得完整了不少。

  吉蘭隨之接收到了訊息。

  “毗嵐”的核心能力,被“導演”克拉克先生隨留言一同寄存在了高背椅上,在吉蘭坐上去後,便順利接收了這份“遺產”。

  ‘是“刻印”的能力!’

  吉蘭一驚。

  ‘與“斑斕”的“腐敗”具有相同位格的強大力量,但效果卻恰恰相反,能夠將萬物印刻保存,模糊概念,永恆不變。’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自身的“斑斕”彷彿感受到了威脅,變得極爲躁動。

  嗡嗡嗡!!

  他的另一隻手心,不受控制地冒出彩光,並蔓延出一根根七彩斑斕的“觸鬚”,張牙舞爪,試圖包裹住那黑白光團,將其腐敗吞噬。

  而黑白光團的脾氣也並不好,哪能接受這般挑釁,頓時兩者糾纏在一起,使得吉蘭的雙手間產生了恐怖的能量波動。

  轟隆隆的沉悶巨響出現。

  驚得不遠處的克洛絲和大衛色變。

  祂們兩位使徒根本看不見“斑斕”和“毗嵐”的顯化,只能隱隱察覺到吉蘭先生身上散發出了不穩定的強大能量。

  這股能量的強度,遠超使徒。

  “吉蘭先生這是怎麼了?”

  克洛絲女士連忙問道。

  一旁的大衛眉頭緊鎖,沉聲道:

  “不知道。”祂拉着克洛絲後退。“我們最好不要貿然插手,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拖累祂。”

  “嗯。”克洛絲凝重點頭。

  在兩人的注視下,吉蘭的表情複雜。

  而他雙手間的能量波動漸漸平息。

  吉蘭強硬控制着“斑斕”與“毗嵐”,使它們暫時分開,避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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