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薇薇的漆黑雙眸中,倒映出了林鴿女士的記憶片段。
不多時,薇薇便發出驚訝的聲音:
“哇!真有意思!”
說着,它飛到吉蘭耳邊,在主人的臉上親了一口。
啵兒!
吉蘭眉頭一皺。
可下一秒,他便感同身受地“看到了”,薇薇在林鴿女士心靈中所盜取的記憶畫面。
原來這代號“林鴿”的女人,並不完全是“記錄會”成員,她的真實身份,實際是一個名爲“白鴿塔”組織的預備役。
該組織的信條和箴言讓吉蘭頗爲詫異。
其爲:
“背信棄義,謊言至上。欺世登梯,盜名助浪。”
而林鴿女士,也就是萊絲·凱麗,她的“入塔”任務便是潛伏到“記錄會”中,充當眼線,長期僞裝。直至有朝一日尋得機會再背叛集社,值米銐蚶娣祷亍鞍坐澦薄�
屆時,便能以此履歷成爲一名正式“白鴿”。
而她也正是這麼做的。
通過觀影《公正之錘》,她確認了遺產所在地爲布拉克市,鸛先生在當地所主持的“記錄會”就成了絕佳目標。
林鴿打算一箭雙鵰,先拿到遺產,再順勢奪得鸛先生手裏的真實膠捲,旋即叛逃遠走,重返“白鴿塔”。
可她哪曾料到,與老友“鸛”一同隨行的年輕人,實力竟會如此恐怖,一個照面便將自己擒住。
林鴿無比肯定,這必然是位大師。
“饒……饒了我吧。”
吉蘭手裏的女人艱難開口,發出細若柔絲的啞聲。
她仰着頭,表情痛苦。
這時,使魔薇薇卻捧腹大笑,在半空轉個不停。
它突然開口:
“主人,需不需要薇薇給她施加一個‘情愛咒’,這樣,這個壞女人今後就會聽你的話啦!”
黑暗中,吉蘭冷冽的眼眸不爲所動。
他沒說話,只是右手用力一捏!
咔!!
林鴿女士的脖頸被其輕易捏斷,她瞪圓美目,聳搭着腦袋就這般死去。
吉蘭抓着女人的脖子,丟垃圾般隨手一甩。
撲通一聲,屍體撲倒在地。
死寂的密室內,徒留下鸛先生微弱且小心翼翼的喘息。
鏘——噌。
吉蘭終於用打火機重新點燃了蠟燭,火光照亮了四周。
鸛先生正坐倒在地,眯着眼。
他先是瞥了眼林鴿女士的屍體,微微一怔,旋即才扭頭看向金髮青年。
眼神極其複雜。
方纔在黑暗中,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卻聽見了激烈的打鬥聲,以及兩人的對話……由此也推斷出了大概發生的事。
雪鴞先生以壓倒性的實力,輕易殺死了林鴿!
這不禁讓鸛先生的內心震顫。
第87章 返回
半晌,鸛先生苦笑搖頭。
“雪鴞先生,沒想到你已經成爲大師了。”
他是個聰明人,雖然猜到對方實力提升迅猛的原因,多半與真實膠捲脫不開干係,卻也沒有多問。
“先別說話,你受的傷很重。”
吉蘭走上前,蹲在鸛先生身旁。
旋即,他堂而皇之取出了鍊金口袋,從中掏出一支“苦喉藥”和一卷“魔藥紗布”。
“喝下藥劑。”吉蘭將手指粗細的長管玻璃瓶遞過去。
鸛先生沒問這藥從哪來的,也毫不懷疑他的話,只是默默接過藥劑,拔開瓶塞,仰頭喝下。
吉蘭自顧自拉起了鸛先生的褲腿,一個彈孔赫然留在小腿側面,血流不止。
與他在警署監獄的遭遇不同,當時吉蘭腿部的槍傷並未卡住子彈,而鸛先生的腿裏,卻有。
於是吉蘭站起身,走到實驗工作臺前,拿起一把鑷子,在蠟燭的火苗上炙烤片刻,這才走回來。
“會有點痛,忍忍。”吉蘭扭頭朝鸛先生道。
不料鸛先生只是一笑,頷首道:
“我上過前線,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好。”
吉蘭點頭,手中鑷子飛快刺入彈孔,一探,一剜。
鸛先生面色緊繃,咬着牙,卻未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叮噹。
變形的彈頭染着血,被吉蘭夾出了傷口,丟在地上。
他手上速度很快,放下鑷子後,立即解開系紗布的細繩,將紗布一圈圈纏繞在了鸛先生的腿傷上。
片刻後。
鸛先生面色有所好轉,在吉蘭的示意下,他試探性站起身,旋即驚奇道:
“這……槍傷和身上的疼痛竟然都消失了!”
說完,他扭頭看向吉蘭手裏的鍊金口袋。
“難道,這就是沙柏泰的遺產?”
“不錯。”吉蘭點點頭。“這口袋裏,還有兩支藥劑和四卷紗布,全都是鍊金藥品。”
他隨口向鸛先生講解了一番兩種藥的具體效果。
鸛先生聽完,一臉恍然。
“難怪藥效這麼神奇!”
但很快,他卻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嘆息一聲搖搖頭:
“就這麼用完兩份珍貴的鍊金藥品,浪費了。”
“不用,你會失血而死的。”吉蘭道。“而且,你指望我揹着你穿過窮人區回去嗎?”
“說的也是。”鸛先生笑笑,又鄭重道:“這次又多虧你了,雪鴞先生。”
“我只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唉……”
說着,鸛先生朝他撫胸一禮。
“你救了我的命,我會記住這份恩情的,至於沙柏泰的遺產,我不會過問,全都歸你。回公寓後,答應你的報酬也不會少一個梅郎。”
“鸛先生。”吉蘭卻搖頭開口。
他走到那口大箱子處,拎着銀色手杖返回,又從鍊金口袋中取出兩卷“魔藥紗布”,一同遞給鸛先生。
“雖然我是受僱參與行動,但別忘了,我們還是集社的同伴……這些你拿着吧。”
吉蘭在鸛先生詫異的表情中,指着銀色手杖道:
“這應該是沙柏泰年輕時的武器,其中添加了微量神祕材料,十分堅韌,我想它會更適合你。”
“另外,我還獲得了兩份鍊金藥的配方,回去後再抄錄一份給你。”
“還有這裏的資料、書籍、手稿乃至實驗物品,對我也沒大用,但想必鸛先生伱會感興趣的。”
吉蘭笑道。
鸛先生聞言,頗爲動容。
他接過紗布和沉甸甸的銀手杖,愛不釋手地撫摸起手杖上的花紋,面露欣喜。
相較於手裏這根精美堅韌的銀手杖,他原本找人定製的那根鋼芯手杖,簡直就是廢品,垃圾。
鸛先生深吸口氣,沒有說多餘的廢話,只是沉聲道:
“謝謝。”
*
*
*
吉蘭與鸛先生回到了地面。
因爲密室裏的書籍資料過多,不方便攜帶,鸛先生只挑了十幾本看上去比較珍貴的,還有一些沙柏泰的手稿,用林鴿女士的手提包裝着帶走。
而那把拉栓式步槍,以及幾個7.62毫米的尖頭彈彈匣,也被鸛先生順手拿上。
吉蘭臨走時,將密室暗門關緊,扯上地毯,把廢舊木牀重新復位。
上到倉庫,又用白布蓋在了洞口。
其實下面的東西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但鸛先生似乎還打算再找機會回來,將裏面的書籍資料統統帶回公寓,慢慢研究,所以吉蘭順手遮掩了一番,以免被人發現。
這一趟哈登菲爾德街之行,可以說收穫頗豐。
唯獨讓吉蘭感到失望的,便是沒能找到沙柏泰的屍體,如此便無法確認,窮人區爆發的瘟疫,到底是不是和“發財井”有關……準確來說,是不是和沙柏泰的死有關。
那口井,吉蘭在離開時探頭看了眼,但下面黑漆漆一片,深不見底。
他甚至還讓薇薇下去探查了一番,結果也是沒什麼發現,井水很正常,並沒有像“黑湖”那般變色或其它異樣。
對此,吉蘭只好暫時將疑問埋在心裏。
鸛先生服下一支鍊金藥劑,又用紗布包紮了傷口,能夠勉強行走。吉蘭攙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避開警署的防線,原路返回。
可剛到灰石街,便遇上了麻煩。
五名壯碩男人,不知何時埋伏在了路邊爛尾樓,看見兩人後,迅速攔在了路中央。
他們的雙眼皆是全白,面色猙獰。
吉蘭一看便知道,對方正是路易斯家族的死士,且都被魔鬼的力量影響了。
“這兩個傢伙身上有那女人的氣息。”
其中一人仰頭嗅了嗅,露出殘忍的笑。
“把他們抓回去,審訊一下。”
“鸛先生,你先走,我拖住他們。”
吉蘭一把扯下領帶,捆綁在右手上,偏過頭,雪鴞面罩下傳出淡淡的聲音。
鸛先生剛想說,自己可以用槍械幫忙,但又轉念一想,以雪鴞先生現在的實力,也不太需要自己的輔助。
加上身上有傷,恐怕還會成爲累贅。
於是他點點頭,說了句:
“你自己小心。”
語畢,鸛先生拎着手提包,揹着步槍緩緩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