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第619章

作者:萝卜丸

  他又化拳爲指,以神祕律動的軌跡,刺穿了加百列的四肢關節。

  噼裏啪啦一陣可怖的聲響過後。

  加百列的慘叫愈發虛弱,整個身體扭曲得不成人樣,如爛泥被吉蘭提在手裏。

  “我是不會死的……”

  女人半闔着眼,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笑。

  只見那漫天聖光聚攏,凝爲光柱,落在了加百列身上。

  聖盃裏的聖水迅速蒸發。

  而祂的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連同頭頂逐漸暗淡的冠冕,也再度綻放出光芒。

  “不死?”

  吉蘭嗤笑。

  “在我的遊戲裏,一切規則由我說了算。”

  說罷,他冷聲喝道:

  “規則補丁:戰鬥中不許治療!”

  嗡——

  眨眼之間,落在加百列身上的猩紅光柱彷彿失去了作用,祂的傷勢不再癒合。

  而這個女人滿臉震愕。

  律法……

  竟然又一次失效了?!

  這一刻,加百列才明白,在祂落入這場所謂的遊戲時,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祂不可能贏。

  對方也不過是單純爲了報復泄憤,在這場遊戲中對其進行虐殺罷了……

  先前自己能取得優勢,殺死對方一次,同樣是對方玩弄祂的方式。

  予以希望,再擊碎希望。

  讓祂在這種情緒中反覆跌宕,飽經摺磨。

  “你看到黑暗了嗎?”

  吉蘭淡淡道。

  陷入絕望的加百列仰頭看着夜空的電閃雷鳴,沒有說話。

  嘩啦啦……

  這時,天降暴雨,將場中兩人淋溼。

  加百列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殺了我吧。”

  祂語氣無比平靜地說道。

  “拿着我的冠冕,去拯救‘慟容聖母’。”

  “這就放棄了?”

  吉蘭一臉失望。

  彷彿是手裏的玩具不再配合,讓他感到了可惜。

  加百列仰頭閉眼,一副任由吉蘭宰割的模樣,淡淡道:

  “早在奧美爾先生棄我而去那一刻,我就已經放棄了……我所追求的一切,都不復存在,生命也沒了意義。”

  “這麼多年來,我之所以還活着,不過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再見到先生,給祂一巴掌。”

  “……”

  吉蘭漠然。

  這時,他突然眯起眼,瞥向了一側。

  目光彷彿穿透了這處“心塔絕境”的領域,看到了外界。

  此時此刻,“人馬之門”所在的荒涼山脈已是一片狼藉,不少山巒都被劍氣攔腰斬斷,大地遍佈密密麻麻的劍痕。

  血氣、聖光四溢,安琪兒正和海爾曼激烈廝殺,雙方都負傷,實力不分高低。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竟又有一道身影降臨,趕來支援。

  那是一位身着浮誇服飾,渾身遍佈五顏六色的羽毛和服飾的男人。其面部被油彩覆蓋,眼中閃爍着癲狂之色。

  “四月使徒‘三角爵士’巴勃羅·迭戈。”

  吉蘭道出此人身份。

  “你們很喜歡以多欺少是麼?”

  說着,他冷笑一聲,抬手就是虛握。

  “給我過來!”

  騎士頭頂浮現冠冕,眼中“0”和“1”閃爍,律法輻射到領域之外,瞬間具現化成一道銀色雷霆。

  外界。

  在“三角爵士”巴勃羅驚愕的表情中,雷霆便已憑空出現,將其擊中。

  噼啪!!

  一股無法抵禦的力量,竟直接將巴勃羅拖拽到了“心塔絕境”之中。

  嗖!

  裝扮浮誇的男人只覺視線一晃,便發現自己來到了夜幕下的露天石殿內。

  “嗯?!”

  祂錯愕地看着前方。

  只見一位高大的紅披風騎士,正單手掐着折翼的“持杯醫”加百列,一臉淡漠地盯着自己。

  “歡迎加入我的遊戲,巴勃羅先生。”

  吉蘭緩緩說道。

  “要麼殺了我,要麼被我所殺。”

  “吉蘭·伊洛斯……”

  巴勃羅經過一開始的驚訝,變得興奮起來,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

  “你當初斬殺了我的塵世彼我,這個仇,我早就想報了!”

  “那就試試。”

  吉蘭說完,隨手一甩。

  重傷瀕死的加百列如破布娃娃般飛滾一旁,而他的身軀燃起火焰,逐漸縮小。

  最終在灰燼之中,變成了一襲紅衣的青年。

  吉蘭手持“哲人杖”,腦後浮現一輪七彩的光環,赤足,半透明的虛幻飄帶於背部舞動。

  整個人升至半空,璀璨的銀眸無情俯瞰着下方的巴勃羅。

  在“三角爵士”的視線中,祂竟突然發現,半空的青年正散發着恐怖的氣勢。

  且其頭頂還出現了長長的紅線,以黑色的花紋包裹,標註有奇怪的詞條:

  “……(未知)”

  夜幕在這一刻劃過銀色電芒,彷彿一個信號,周圍的環境陡然響起了激昂的音樂。

  無數鼓點敲響,無數管絃伴隨着教堂管風琴悠揚,男女的吟唱憑空在巴勃羅腦海之中誦起:

  “未知律之上的意志,猩紅夢之鄉的倒影,真實盡頭的呢喃,虛構藝術的主宰……”

  “‘聖徒·紅賢者’吉蘭·伊洛斯。”

第570章 結束

  聽着耳畔響起那宏偉史詩般的聖歌頌唱與交響樂,看着電閃雷鳴的夜幕下,佇立高空的紅衣青年,巴勃羅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敬畏之感。

  但祂很快摒除了內心的這種情緒,塗滿油彩的臉上,咧出了一個笑。

  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頗爲興奮。

  “聖徒·紅賢者”吉蘭·伊洛斯分明已和祂一樣,具有了使徒位格,同時擁有非同一般的強勁實力。

  從自己被強制拉入這片領域,並親眼目睹了“持杯醫”加百列的慘狀後,巴勃羅便直觀感受到了這一點。

  但祂卻絲毫不懼。

  身爲四月使徒,其本身實力就不弱。加之本性便十分神經質,甚至堪稱癲狂,很難產生害怕的情緒。

  “有趣!有趣!!”

  巴勃羅自言自語。

  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支骨雕畫筆,以處子的秀髮編織的刷頭在面前憑空抖動,上面竟侵染了粘稠的鮮血作爲油彩。

  祂毫無徵兆地開始了作畫。

  只見其雙眸流淌着彩色的光斑,倒映着半空的人影,似乎在竭力觀察。筆刷寥寥數筆,便當場臨摹出了一幅人像,正是吉蘭。

  鮮血繪出的人像,與那紅服青年一模一樣,也頗爲應景。

  這已不是祂初次動用該手段。

  以靈性臨摹畫作,再通過破壞畫作的方式,對目標造成對等的傷害。

  只是上次,祂不過出動一具彼我,力量不及本體百分之一。可眼下祂是親自出手,自信能將“紅賢者”從半空擊落。

  “出色的傑作!”

  巴勃羅嘿嘿一笑,伸出舌頭舔舐着筆刷上的鮮血油彩。

  然後抬起瘋狂的眼眸,直視高空。

  “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模特,吉蘭·伊洛斯。非但不加阻攔,還在原地保持不動,任由我作畫……你自信過頭了。”

  笑着,巴勃羅陡然一甩手。

  啪!

  骨雕畫筆粗暴地抹過了面前畫作的頭部,將那人像的臉一分爲二,扭曲得不成人樣。

  “死。”祂冷笑道。

  譁——

  只聽一陣奇異的聲響。

  某種無形力量悄然作用。

  懸停高空的紅服青年毫無徵兆地一偏頭,一道猩紅的模糊軌跡橫向從其面頰擦過,差點就掠過了他的頭部。

  “?!”

  巴勃羅愣在了原地。

  這詭譎的一幕,甚至讓祂懷疑人生。

  “躲過了……怎麼可能躲過!”

  “不可能!不可能!!”

  祂瘋一般搖頭。

  “這是律法催動下,鎖定了靈性的畫作,必不可能落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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