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寐主”搖搖頭,安慰道:
“不必害怕,我對你並無惡意,相反,我還會幫你。”
“幫我?”克拉克將信將疑。“按照您所說,我們不是敵人嗎?爲什麼還要幫我?”
“寐主”沉默了。
沉默了許久。
“實際上,在我登神後,便發現了一個事實,你我皆是棋子……爲司辰之位而爭鬥,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這是一個陷阱,因爲一旦登神,那麼便永無翻盤的機會。”
“先生,我不明白。”
克拉克皺眉道。
“寐主”微笑道:
“現在不明白沒關係,以後你會明白的。”
祂抬手扶了一下帽檐。
“在遇見你之前,我已幫助了十四個不同祕史的克拉克,但他們都失敗了,而你是第十五個。”
“嗯?!”
克拉克再一次被對方的話所震驚。
“寐主”又道:
“我留在塵世的遊戲卡盤,其實就是爲你準備的,這樣能讓你更快速地提升實力,成長起來……待你回到自己的祕史後,希望你也能按照我的方法,幫助那重祕史中的我。”
說着,祂嘆息一聲。
“我們唯有互相幫助,才能掙脫互相廝殺的宿命,找到一條生路。”
“萬千祕史中,你我都已迷失,但只要成功一次,便可破解這種死局。”
“什麼死局?”
克拉克無比凝重地問道。
吉蘭站在一旁,聽着兩人的談話,滿臉震撼。他對這一重祕史的自己,也就是“寐主”感到了無比驚訝。
同時,也才明白,爲何“導演”那般看重自己,並以真實膠捲作爲引導自己的媒介。
原來這一切,都源於“自己”!
‘死局?’
吉蘭也頗爲困惑。
‘究竟是什麼死局,會讓“寐主”佈局這麼久,一直試圖幫助其它祕史旅行而來的克拉克,借他之手去影響其它祕史的自己?’
“在這一重祕史裏,我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寐主”笑道。
“但你或許還可以,其餘祕史的你我也都還可以,記住,決不能以正常的方式登升司辰,否則……恕我不能說得太清楚,否則會被‘祂們’發現。”
克拉克被對方的話搞迷糊了。
他完全不明白。
正當吉蘭全神貫注地傾聽“寐主”說話之際,整部膠捲突然發生了詭異的“卡帶”,竟直接跳過了這一段。
彷彿就像是某種力量,強行將“寐主”所說的話抹去,不允許傳播。
當吉蘭再度晃過神來時。
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漆黑的星空宇宙裏。
死寂的宇宙,唯有不知多少光年外傳來的閃閃星光。
吉蘭抬眼一看。
正前方不遠處,正漂浮着一把椅子。
上面坐着一位身穿宇航服,頭戴宇航員頭盔的男人,正是已經飛昇後的“導演”克拉克。
祂的面前擺放着一個碩大無比的“攝影機”,但從某種角度來看,它更像是一架天文望遠鏡。
連接着一臺復古的方頭電視機。
“朋友,你來了。”
坐在椅子上的宇航員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
雖然身處宇宙,但祂的聲音卻通過某種力量,直接傳入了吉蘭腦海。
祂朝吉蘭招招手。
“來,我給你看一個東西,用以解答你的困惑。”
吉蘭深吸口氣,朝對方飛了過去。
待靠近後,又聽“導演”道:
“你所看到的一切,只是我記錄在膠捲裏的過去,但我知道,能到這裏的,也只有你,吉蘭·伊洛斯。”
“這是我畢生最厲害的‘攝影機’,我給它取名爲‘亞弗爾頌歌’,源於年少時寫的一本小說。”
“而它,可以橫跨時空,拍攝到138億年前的畫面……”
第555章 原初
“138億年前……”
吉蘭重複呢喃了一句,不由一驚。
那是何等久遠的過去啊!
按照前世的科學理論,太陽的年齡也才45億年左右。而“導演”的攝影機,卻能拍攝到更爲久遠的過去,彷彿能一窺宇宙誕生的原初之景。
可吉蘭不解。
“導演”究竟要給他看什麼?
這個世界並非前世地球,那麼一切或許也和自己的認知不大一樣。
吉蘭懷揣着疑惑,湊近了那張漂浮於宇宙星空裏的椅子,來到了一身宇航員制服的“導演”身後。
“導演”躺靠在椅子上,那鋥亮如鏡面的球型頭盔上,倒映着深邃又璀璨的星空。
也不見祂有什麼動作,一旁造型奇特的巨型攝影機便緩緩移動起來,對準了某個方向。
旋即,吉蘭便看到它所鏈接的復古方頭電視機上,出現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片漆黑死寂的宇宙。
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任何聲音,彷彿只是電視出現了故障,顯示黑屏。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畫面上出現了兩團不知多少億光年大小的無垠星系,一者呈現暗淡的灰紫色,一者呈現耀眼的金紅色。
它們緩緩靠近,直至相撞。
雖然無聲,但吉蘭能感受到那一刻所產生的恐怖衝擊波。無法想象的能量甚至令宇宙空間遍佈坍縮的黑洞與宇宙弦,颳起了上萬光年的“塵埃”。
這些“塵埃”不計其數,每一粒,都是一顆星體。
一紫一金兩團星系相互摩擦,相互碰撞,相互撕咬……仿若愛人間的耳鬢廝磨,帶出了長長的潮汐尾。
無數氣體與物質被可怕的引力壓縮,催生出了數以億計的恆星,又有數不清的恆星在這個過程中死去,崩潰粉碎,生生滅滅,週而復始,無限輪迴。
兩團星系逐漸交織,不分彼此。
中心的區域坍縮成了一團白洞,邊際線的視界都爲之扭曲,看不真切。
“這是兩位‘外神’。”
這時,“導演”開口說話了,聲音在吉蘭的腦海中迴響。
外神?
吉蘭一怔,十分疑惑。
但好在“導演”緊接着做出瞭解釋:
“那是比司辰乃至司歲更爲古老且高等的一種存在,是宇宙規則的象徵。祂們盲目癡愚,謹遵本能行事,沒有人類所謂的屬性,亦沒有善惡是非觀念,沒有道德,沒有人性……”
“祂們又無比強大且危險,連一呼一吸都能輕易毀去任何一個物質界。”
“我稱之爲‘律之上’,即律法之上的至高存在。而你所見,就是兩位外神相遇時的場景,當然,祂們並非長這樣,只不過映射到你腦海裏的是你能理解的畫面,因爲祂們的存在超乎人類的認知範疇……”
“138億年前,外神‘飛蛾’與‘亙陽’相遇,互相糾纏,最終一同毀滅。祂們也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神之鄉·馬哈伯的締造者,司歲司辰們的原初源頭。”
“導演”說着,呵呵一笑。
“稱呼祂們一句原初父神與母神也不爲過。而這,正是不可追溯的原初祕史,若非‘毗嵐’,我也不可能拍攝得到……”
“‘飛蛾’追尋着光,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亙陽’,以身試愛,焚燒殆盡,然不可承受之重令‘亙陽’崩潰,坍縮裂變,最終兩者一同化作了新世界。”
“外神的力量無法理解,但祂們似乎掌握着某種至高的權柄……若把律法比作果實,那麼這種權柄即爲果樹。”
“‘飛蛾’殘留的權柄爲‘卵’,與‘亙陽’殘留的權柄‘核’相結合,最終形成了神之鄉·馬哈伯,其中蘊含原初律法,輻射而出的物質與能量,則形成了新世界與萬千重祕史軌跡。”
聽着“導演”的闡述,吉蘭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這一刻,他的心境就如此時的場景。
置身於浩瀚無垠的宇宙中,自己是那般渺小。此前所得的力量也好,飛昇也罷,在這兩位外神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律之上、外神、權柄、原初……’
吉蘭心中不斷重複着這些關鍵詞。
也總算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由來。
可他還是不解,爲何“導演”要告訴他這些。
“這個世上本沒有‘愛’。”
“導演”又道。
“這種無法度量的東西,既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更不是虛構……它源於兩位外神的相遇,亦是祂們的死因。”
“而‘飛蛾’遇上‘亙陽’的一剎那,便是‘愛’所誕生的時間,放在物質界中的表現,從人類能理解的層面來看,大概是42天。”
“這神祕且唯一的42天,我稱之爲‘閏季’,也可爲‘閏月’。‘閏季’不存在於常規認知的四季之中,也不存在於星體界,乃至無上界……它就在物質界,卻不被察覺。”
“就連司辰和司歲,都只能隱隱感應,卻找不到這段時間……因爲它是一枚極其隱祕的鑰匙,用以打開馬哈伯外殼,獲取兩位外神權柄的鑰匙。”
“你我穿越的意義,不,應該說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找到這枚鑰匙,即‘閏季’的位置。”
聞言,吉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腦海裏,念頭不斷咿D,試圖將“導演”的話捋順了一遍——
最初,萬物不存,宇宙死寂。
直到兩位外神因“愛”相遇,因“愛”毀滅,留下的權柄結合,形成了神之鄉·馬哈伯。
此後,四位司歲從馬哈伯誕生,各自繼承了一部分原初律法,用以維持物質界的咿D。
又因爲馬哈伯的特殊性,導致世界發生了萬千發展軌跡,並真實存在……而吉蘭所穿越的世界,只是其中一重祕史。
‘但有一個未知的原因,導致四大司歲受到了污染,除了“愛神”以外的其餘三位司歲都瘋了,所以世界咿D出現了紊亂,塵世陷入了黑暗,瀕臨毀滅。’
吉蘭突然想到了《謝幕#下》中,“導演”克拉克先生和“愛神”愛麗絲小姐之間的談話。
‘因此,“導演”以金手指“毗嵐”的力量,通過拍攝過去,穿越過去的方式改變了發展軌跡……他推動“愛神”自殺,分離出四份啓蒙火種,並讓“正午曙光”奧美爾應願而生,給塵世帶去了“火劍之路”和全新的秩序,穩定了一個時代。’
‘隨後,纔有了司辰們的出現。’
‘所以司辰誕生的意義,是爲了代替瘋掉的司歲,用以維持世界正常的咿D。’
吉蘭頓時恍然大悟。
‘也難怪神之鄉·託亞蘭是馬哈伯的倒映,“導演”會稱司辰爲“僞神”。’
可還有一件事,他始終不明白。
那就是司歲們爲何而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