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或許是“導演”的死,或許是知曉了種種真相後的疲憊,亦或是因爲“藝術三司辰”聯手下的恐怖演出。
總之,吉蘭萬分惆悵。
‘好在,我確實也從這部電影中,知曉了突破世界律法限制的方法……’
吉蘭深吸口氣。
他揉了揉鼓動的太陽穴,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後,將《謝幕#下》從放映機上取了下來,想了想,直接收進了“以太氣泡”中。
‘這部膠捲,看來是不能給“記錄會”了,不論是裏面暗含的重要祕史,還是關於“盛大演出”的畫面,對他們來說絕對是有害無益。’
吉蘭心想。
別人可沒有“斑斕”,能夠中途隨時退出。
可以說,在塵世,除了吉蘭以外的任何人,一旦觀看《謝幕》,必死無疑。
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因爲裏面記錄的是“導演”之死。
是“藝術三司辰”外加十位使徒聯手的“至高演出”。
即便是飛昇者觀看《謝幕》,恐怕也凶多吉少!
這是一部死亡膠捲。
‘看來“導演”知道我的特殊性,從祂具有的與“斑斕”類似的“毗嵐”,就能看出一二。’
吉蘭心中暗道。
第503章 夜談
六月,仲夏之末。
持續了半年的不奧之戰,陷入了更爲焦灼的階段。
北方、東方兩線戰場上炮火連天。
數不清的坦克、飛艇、戰鬥機殘骸在延綿上千裏的焦土上隨處可見。
炮火連天,槍林彈雨。
恐怖的轟鳴與刺耳的槍聲此起彼伏。
戰壕、堡壘建了又毀,毀了又建。
雙方戰死的士兵已超過百萬之數。
然而這些可怕的場景,兩國民袇s無法親眼所見。只得通過報紙、廣播等媒體獲取相關訊息。
6月25號這天傍晚。
沉悶且炎熱的風颳過帝國首都。
一位西裝革履、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杵着白色手杖,從四方宮中走出。
兩側的女衛兵們紛紛端槍行禮。
老者頷首示意,杵杖離開。
他最終在夕陽下,鵝卵石小道的盡頭駐足,回首望了一眼那宏偉的建築。
想起方纔與元首的談話,他的老臉上不由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旋即,頭也不回地離開。
影子拖得越來越長,直至與四方宮的陰影重迭。
帕拉·賽爾蘇斯一人一杖,徒步從中心區來到了南繆斯,緩緩走過一條街道。
此時也是入夜,天色昏暗。
他最終停在了一間孤兒院前。
暗淡的燈光從孤兒院中傳出。
這間孤兒院不大,也就只有一棟四層的老樓,外面還有矮牆院落。綠藤與青苔攀附在矮牆上,院中擺放着一些例如沙坑、滑梯與搖馬等孩童娛樂設施,但看上去有些老舊褪漆了。
“貝託萊孤兒院。”
老者扭頭看着院門的鐵牌標識,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是帕拉·賽爾蘇斯在幾十年前,以化名“貝託萊”的醫生身份,在首都資助建立的其中一家孤兒院。
實際上,“貝託萊孤兒院”有很多,分佈在不萊梅帝國各處。
人們只知道,這些孤兒院是由“貝託萊基金會”投資建立,卻不知曉背後自掏腰包的人,是帕拉·賽爾蘇斯。
帕拉生於黑暗戰亂的封建中世紀,對無家可歸的孩童抱有強烈的同情心,因爲他自身,本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孩童時期,他靠着流浪和乞討爲生,經歷過三次瘟疫而僥倖存活,大難不死。少年時,有幸成爲了一家貴族的僕人,專職於爲男主人端屎盆尿壺,並負責清洗。
在那個時期的榮登王國,這種僕人還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叫做“糞便男僕”。
趁着在這家貴族當僕人的期間,帕拉跟隨男主人的御用醫生打下手,順便學習粗湹尼t術。
後來,在帕拉十五歲時,這家貴族因戰亂而死,他也在陰錯陽差下加入了一個名爲“治癒騎士團”的僱傭兵團。
從此開啓了一段傳奇的人生。
…
…
帕拉收回思緒。
他杵着手杖,踏上了孤兒院的臺階。
篤篤。
帕拉輕輕敲響了大門。
過了會。
老舊的木門咯吱一聲打開了,裏面是一位頭髮斑白的老婦人。
在看到帕拉時,老婦人先是一怔,旋即面露欣喜之色。
“是貝託萊先生嗎?!快請進!”
老婦人連忙側身虛引。
帕拉微笑以對,走了進去。
這老婦人名爲彌賽菈·馬什,從這間孤兒院誕生之初,便擔任了院長一職。
也只有她和少數幾名護工,曾見過帕拉的真容。或許是帕拉的實力下滑嚴重,導致外貌也蒼老得不成樣,使得幾十年未再見面的老婦人並未起疑。
“貝託萊先生,您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院長彌賽菈一邊走,一邊問道。
帕拉微笑道:
“我只是順道過來看看孩子們。”
“原來是這樣。”
院長的臉上也綻放出笑容。
“孩子們都在二樓休息。一般這個點,是護工們講故事的時間,但下午的時候我組織了一場遊戲,孩子們都玩累了……”
兩人小聲閒聊着,來到了二樓。
帕拉跟着院長走到了一間大房的窗外,隔着玻璃,能看到裏面亮着溫馨的夜燈。
一排排的雙人牀整齊排列。
雖然南繆斯的環境髒亂,但這裏卻像是一片淨土,乾淨整潔。
一個個孩童正閉着眼,睡在自己的牀上,進入了夢鄉。
這些孩子小的四五歲,大的七八歲,有男有女。
“唉……”
這時,院長看着房間裏入睡的孩子們,卻是惆悵地嘆了口氣。
帕拉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
“彌賽菈,怎麼了?”
“抱歉,貝託萊先生,我只是有些多愁善感了。”
老院長搖搖頭。
“咱們帝國與奧威納聯邦開戰後,無家可歸的孩子越來越多了,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批……因爲孤兒院的名額有限,有些孩子不得已只能送到‘聖母教會’和‘曙光教會’去。”
“您說,今後會好起來嗎?這樣的日子,實在是……”
彌賽菈院長輕輕抹了眼角。
“幾十年過去了,我在南繆斯見過太多可憐的孩子,在小小年紀就承受着本不該承受的苦難……甚至丟了性命。”
“世界會和平的吧?”
“會的。”帕拉拍了拍老院長的肩膀,輕聲安慰。“會有和平的那天,你放心,彌賽菈。”
說着,帕拉從褲兜裏掏了掏,取出了一迭金箔紙鈔,有上千凱撒。
他將錢交到了院長手裏,後者不由一愣,怔怔出神。
“明天給孩子們加加餐,他們應該多喫點肉食……順便,把孤兒院翻新一下吧,院中的設施也該重建了。”
帕拉輕聲道。
老院長頓時流出了眼淚,感激地攥緊了帕拉的手掌。
“貝……貝託萊先生,我替孩子們謝謝您。您真是一個好人,孩子們也從來沒忘記過,有這麼一個人在幫他們。”
“不必如此。”
帕拉微笑道。
“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我只能盡這樣一番微薄之力了。”
“抱歉,貝託萊先生,我知道您是大人物,很忙……但等孤兒院翻新後,我打算舉辦一場慶祝活動,如果您到場的話,孩子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您會來嗎?”
院長抹着眼淚,哽咽地說道。
帕拉想了想,拍了拍院長的手背,安撫道:
“會的。”
聞言,老院長很開心。
她像是一位少女般,攥着錢,捂着胸口,心中爲孩子們感到高興。
待兩人又閒聊兩句後。
帕拉提出了告辭。
他離開了孤兒院,又從南繆斯徒步回到了中心區。
但他並未去凱旋大廈,也沒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直奔莫拉雷斯街。
帕拉來到了9號公寓。
嘟嘟。
他按響了門鈴。
很快,一位身姿筆挺,身穿制服的老管家大步走出。
在看到院外站着的老人時,夏爾連忙將門打開,行了一禮。
“帕拉先生!”
“吉蘭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