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蛇侯、鬃伯、蜥伯和鼠伯四名“日蝕會”首席,依舊被鍊金石手緊緊攥住,任憑他們如何掙扎,都難以逃脫。
其中實力最強的蛇侯情況稍好,已經擠出了一隻臂膀,正試圖鑽出。
可它抬眼一看,卻是蛇臉驟變。
騎士已扛着鐵錘大步走來,二話不說,對着它的腦門就是一下。
“黑曜之鱗!”
蛇侯嘶聲喝道。
它整個上半身肌肉隆起,表皮的鱗片在咒術的影響下變得更加幽暗深邃,反射着鋥亮的光芒,儼然增加了不少防禦。
可那鐵錘何等不講道理。
爐火燃燒,鳴笛嘹亮,當的就是一錘,當場將那顆蛇頭砸得一歪。
哐!!
蛇侯的腦袋已足夠堅硬,卻也塌陷半邊,滾燙的血混雜着腦漿迸飛。
它還沒死,不過重創。
一顆眼珠都掉落了出來,滿臉痛苦猙獰,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晃動,嗡嗡作響。
蛇口吐信,嘶聲說道:
“吉蘭·伊洛斯,吾主與天使絕不會放過你,待你前往——”
哐!!
又是一錘落下。
蛇侯的整個腦袋直接爆開!
血霧混雜着漿液四濺!
蛇侯沒了頭,身體還在扭動掙扎,擠出來的那隻胳膊不斷揮舞。
這時,束縛它的那隻灰石大手鬆開,蛇侯的無頭身體立即往一側竄去,試圖逃離。
哐!!!
火車頭猛砸在其後背,將它一下摁在了地上,草坪爲之一震。
吉蘭拖回鐵錘,露出底下扭曲變形卻還沒死透的蛇侯。
他俯視的雙眸冰冷徹骨,揹着天上只差五分之一就徹底形成的日蝕,雙臂一掄,再次將鐵錘重重砸下——
轟!!
蛇侯被捶打成了一灘肉泥!
此時此刻,已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吉蘭錘殺了蛇侯,背後披風將屍骸一卷,伴隨銀電閃爍,這位“日蝕會”最強首席,已是成了一顆小小玻璃珠。
他大步流星,又走到了壯碩的豬頭魔鬼跟前,在對方驚駭的表情中,再度掄起了鐵錘……
哐!
哐!!
哐哐哐!!
昏暗且佈滿血腥味的莊園裏,地面一次次震顫,伴隨着敲擊的巨響,以及隱隱的慘叫,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
…
叮鈴!
叮鈴鈴!
已經解除了“王臨”狀態,恢復原貌的吉蘭,正持手杖,輕輕搖晃。
那對系在柄部的鈴鐺發出響聲,將四周數以百計的紅皮膚魔鬼強制拽入了心靈王國。
他此刻的臉色有些發白。
眼神透露出深深的疲倦。
先前觀影時所受的意識創傷還沒好利索,此次又因爲一場大戰而再度引發。
周圍的環境一片狼藉,遍佈血漬。
蛇侯、鬃伯、蜥伯和鼠伯四名首席,也都已被他挨個錘殺,並分解重構成了玻璃珠收好。
吉蘭抬頭看着半空中那巨大的夢幻漩渦,以及天上即將徹底形成的日蝕天象,臉上露出了凝重神色。
‘該怎麼毀掉這扇“夢境之門”?’
他心裏不斷思索着對策。
突然,吉蘭覺得腦袋劇痛,停止了手杖的搖動。
鈴聲戛然而止。
‘消耗太大……靈性枯竭了。’
吉蘭頓時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他細細感應着體內流動的能量,也比之前少了許多。
‘“哲人石”也消耗過度,多半出現了裂紋。’
吉蘭長出口氣。
好在這時,他感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轉身看去,便見到一位杵着白手杖的年邁紳士走了過來。
“帕拉老師!”
吉蘭神情一振,連忙喚道。
帕拉朝他投來一個欣慰的笑,但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同樣露出難以遮掩的倦態。
“做得好,吉蘭……我原本打算趕來幫忙,沒想到你已經將‘日蝕會’七首席悉數斬殺殆盡了。”
白髮老紳士來到了吉蘭跟前,沉聲道。
“咳咳!”
正說着,帕拉劇烈咳嗽了兩聲。
雖然他用手遮掩,但吉蘭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猩紅之色,不由瞳孔一縮。
吉蘭眉頭皺起,連忙道:
“老師,您受傷了?”
“不要緊。”帕拉擺擺手。
“在科伯恩市發生魔鬼災禍前,我與莎黛小姐發現了一些端倪,便一同追蹤了過去。”
“確實是‘弦月會’在幕後幫助‘日蝕會’佈局,而他們的力量也遠超預料……”
帕拉說着,露出了凝重之色。
吉蘭看着老師的疲態,猜到了他們必然是遭遇了強敵。
只聽帕拉繼續說道:
“在追擊‘弦月會’的過程中,我與莎黛小姐遭遇了對方高層的圍攻,十二名‘上弦月’門徒,以及名爲‘血月燈主’的會長。”
“這羣舊神信徒走的‘密儀之路’,都獲得了‘月神’伊凡的恩賜,掌握着能焚燼靈魂的火焰力量……我與莎黛小姐聯手,斬殺了對方過半強者,卻也被迫撤離。”
“爲了掩護我離開,莎黛小姐的塵世彼我被對方擊潰,而我也受了傷。”
帕拉嘆息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愧疚與自責。顯然是莎黛·巴爾比娜對他的犧牲,讓他頗不好受。
稍作沉默,帕拉看了眼天上的日蝕天象,知道時間緊迫,便加快了語速,朝自己的學生道:
“吉蘭,接下來的話事關重大,還請認真聽。”
“老師請講。”吉蘭點點頭。
帕拉·賽爾蘇斯深吸口氣,沉聲道:
“其實,‘日蝕會’被騙了,我們也都被騙了。”
“嗯?”吉蘭一怔。
“恐怕連‘風車貓’帕爾·所羅門也料想不到,這一切都是祂的盟友,‘靈王’洛瑟修的佈局。”
帕拉搖搖頭。
“‘靈王’表面上是出於盟友關係,出手幫忙,助‘日蝕會’掀起這一次魔鬼災禍……”
“實際上,祂是爲了利用這一場攪動帝國的大事件,在兴境降囊娮C之下,飛昇登位!”
第482章 真相
“飛昇登位?!”
吉蘭一驚。
“靈王”洛瑟修是十月司辰“白鴿詩人”麾下的使徒之一,祂若是再進一步……
“‘靈王’打算成神?”
他眉頭緊鎖,頗爲不解朝老師問道。
“可十月已有司辰‘白鴿詩人’,祂難道想弒殺自己侍奉之神,取而代之?”
“並非如此……你不明白也情有可原,這畢竟涉及極爲隱祕的規則。”
帕拉嚴肅道。
“實際上,登位‘火劍之路’盡頭,飛昇司辰並不限制所走途徑,即便是軀殼螺旋神祕者,理論上也可成爲通神螺旋的司辰。”
“這是爲何?”吉蘭愣神。
“因爲司辰之下皆泡影!”
帕拉仰頭看着日蝕,眼眸深邃。
“只有司辰纔是維繫這個世界咿D的律法本身,在成爲律法以前,你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即便是9階的使徒,也不過是被司辰親自授冕的嬗變者,有資格掌管小部分律法的力量而已……之所以要走同一條途徑,純粹是爲了能與律法更爲契合,僅此而已。”
他說着,收回目光,看向弟子。
“同爲十月使徒的‘戴神頌’與‘紙飛鳥’,早在上百年前,就開始爲‘靈王’佈局,祂們兩人聯手,一同篡改、編造了諸多關於神話的僞經和信條……其中就包括了‘苦修教派’所謂的‘七戒律’,實際上,神性就是極端的人性,根本不是無慾無求,越是恪守信條,越是背道而馳。”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世人都被這兩位使徒給騙了!”
“這次的‘日蝕會’就是如此。他們一直堅信,遠古邪神‘硫磺公’陷入了沉睡,只待未來一天,會在他們的虔諆x式與陡嫦聫彤d,再次降臨塵世,帶來救贖的日蝕——”
帕拉指着天上的日蝕天象。
“看到了嗎?那是假的!是‘戴神頌’佈置的假象,是‘紙飛鳥’編織的謊言,用來矇騙‘日蝕會’與‘風車貓’的……”
“因爲‘硫磺公’早就隕落了。”
正聽着,吉蘭瞳孔猛縮。
隨着老師爲他揭開隱藏的真相,他內心震撼。
“七月司辰乃最初司辰,‘正午曙光’奧美爾卻早在上千年前,因爲一次意外,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所影響,瘋了……祂爲求存活,只得丟下肉體,讓至高靈性躲到了神之鄉最高處,至今不曾露面。”
“而瘋掉的肉體遺蛻,便成了塵世最大的災禍‘硫磺公’。”
“是‘殘王’與‘雪女士’聯手,於數百年前將其鎮壓斬殺,並以其隕落後遺留的,巨大如山的恐怖魘碑,鑄造成了一座宛如囚坏暮谏潜ぃ庥§秹艟澈I钐帲瑏K在那裏誕下了八月司辰‘慟容聖母’。”
“爲何是八月?”
“因爲八月,是七月的延續啊……”
“噗——”帕拉正說着,開始莫名其妙地吐血,面色如白紙。
可即便如此,他眼神依舊堅定,繼續向自己的弟子講述這段不爲人知的祕史:
“‘靈王’洛瑟修的謩潱褪悄窃缫芽杖钡钠咴轮粮呦唬k打算飛昇爲‘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