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渾身被甲冑覆蓋的吉蘭,正蹲坐在一顆冷卻成黑曜石的熔渣上。
他肩頭扛着火車大錘,背後猩紅披風隨風揚起,獵獵作響。
面前不遠處,一顆碩大的,歪倒的金色貓頭,正靜靜躺在廢墟里。
毛茸茸的金色斷頭一動不動,面部卻是咧出了一個笑,嘴裏尖牙蠕動着,詭異且駭人。
“你又變強了,我美味的朋友。”
風車貓的聲音低沉,略帶戲謔。
“我感覺到……你那件新披風中,蘊含着‘殘王’的氣息,那是祂的律法。”
“真了不起,以‘洪流’之律融入武器,又將‘殘王’之律匯於披肩,攻守兼備,連使徒彼我也能正面斬殺。”
“你愈發美味了。”
貓頭露出陶醉之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它眼底卻是閃過了一抹冷意。
“吉蘭·伊洛斯,你攀登的是‘火劍之路’,眼下正處於5階‘絢爛’。”
“只要你想繼續變強,就無可避免地晉升下去……可從5階至6階這個關隘,必須前往神之鄉‘迴廊’。”
“我殘存的彼我雖然受創,可本體無礙……屆時,我會在神之鄉靜靜等候你的到來,好好品嚐你的味道!”
“呵呵……”吉蘭卻是輕笑兩聲,對風車貓的威脅置若罔聞。緊接着,他的笑聲愈發狂妄,大聲: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我的朋友?”巨大貓頭眯眼道。“難道你不怕死?”
“帕爾,你真幽默。”
吉蘭嘖嘖有聲,抬起手甲,伸出一根手指虛點了貓頭幾下。
“你動用彼我在塵世搞事就算了,如果你以本體在神之鄉露面,信不信起碼有五位以上的使徒同時抓你,保不準,連司辰都會親自出手。”
他的話,讓金色貓頭陷入了沉默。
吉蘭知道自己戳中了對方的氣管子,嘴裏的譏諷沒完,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胸甲,道:
“我當然會一往無前地晉升,也會毫無遮掩地進入神之鄉‘迴廊’,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攀登6階。”
“但是帕爾,到時候你真敢來找我麻煩嗎?你敢嗎?嗯?”
“你不會不敢吧?”
吉蘭揶揄且挑釁地笑道。
“哈哈哈。”
“……”風車貓的頭顱依舊沉默。
“偉大邪神‘硫磺公’的首席使者,無敵的‘風車貓’冕下,你怎麼任由一位卑微的螻蟻嘲弄,而不反擊?”
吉蘭從黑曜石般的熔渣上站起身,又一躍而下,鎧甲嘩嘩作響。
他拖着長長的猩紅披風,扛着大鐵錘一步一步靠近了金色貓頭。
“因爲你做不到,對嗎?”
吉蘭來到了毛茸茸的頭顱前,與那雙充斥着暴虐和憎恨的金色豎瞳對視。
“是的,我美味的朋友,你都說對了。”
風車貓淡淡道。
吉蘭捋了捋貓頭的絨毛,搖頭道:
“你的兩具彼我一死一殘,本體又龜縮在神之鄉的旮旯裏躲藏,不敢露面,那你對我的威脅不是笑話嗎?”
“帕爾,這是我第二次抹除你的意志,就像之前說的……不用你找我,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去找你的。”
吉蘭淡淡說道。
“找你的本體,親手殺死。”
“我等你。”帕爾的貓瞳緊盯面前的青年,冷冷道。
吉蘭咧嘴一笑,直接將手掌覆蓋在了貓頭上,低喝道:
“煉!”
噼裏啪啦!
風車貓的斷頭,並未抵抗多久,兩個呼吸不到的時間,便被吉蘭強行分解。
緊接着,吉蘭沒有將這股能量重構,而是利用“斑斕”將其腐敗。
譁——
面板之上,神祕點數“4106”一跳,旋即變成了“6106”!
又是2000點能量入賬!
一張小小的底片,從天上飄落。
緩緩墜到了吉蘭抬起的掌心。
“風車貓的第二張底片,終於到手了。”
吉蘭呢喃一句,長出口氣。
他身上的鎧甲、披風和大錘都如煙一般飄散,整個人退出了“王臨”狀態。
少了甲冑的遮掩,露出了他一身汗溼的衣物,皮膚也被灼傷得厲害。
實際上,方纔的勝利並不容易。
風車貓在認真狀態下,給吉蘭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和威脅。
也讓他之前與阿夫交手時留下的暗傷惡化。
接連經歷兩場惡戰,讓吉蘭身心疲倦,可他並未就此脫離影片。
“還有一個人。”
吉蘭邁開沉重的步子,朝萊婭城大門方向而去。
“‘治癒騎士團’副團長,阿格尼·鮑德溫……”
第465章 自殺
此次觀影,吉蘭原本就在心中預設了幾個目標。
“銀冠騎士”便是其一。
影片中的這個時間段,阿格尼·鮑德溫還並未飛昇成後世的十二月使徒“兜鍪王”。
他正擔任着“治癒騎士團”的副團長一職,屬於威廉團長麾下,四大騎士長之首。
雖然阿格尼武力超羣,可吉蘭推測,他應該是一名站在塵世頂端的6階久世者。
仍屬於肉體凡胎。
且阿格尼的這段真實影像,很可能蘊藏着底片。
或許是與風車貓的交手花費了不少時間,當吉蘭來到城門附近時,發現這裏的戰鬥早已結束。
寬大的鋼鐵城門已然洞開,四周盡是鐵板碎片和守城衛兵的殘肢斷臂。
“治癒騎士團”的一支隊伍,此時正大咧咧騎馬而入。
爲首者,正是副團長阿格尼。在其一側,則是年輕時留着金髮蘑菇頭的帕拉·賽爾蘇斯。
此時的帕拉,還只是騎士團的隨軍醫師,一位初出茅廬的神祕學人士。
隊伍中的女騎士高舉黑底白十字的旗幟,身後成員們齊聲高呼着信條口號:
“守護信仰,撫平苦難!終結亂世,不惜一戰!”
吉蘭沒有理會那些陸續從家中走出,聚集於門口,朝騎士隊伍揮手歡呼的民小�
而是手持騎士劍,獨自走到了路中間,攔在了騎士隊伍最前方。
他這個舉動,讓周圍人羣都驚呆了。
歡呼的聲音也漸漸停息。
包括騎士團成員,也都投來疑惑警惕的目光,紛紛看着這名手持利劍,有着一頭奇異髮色的紫眸青年。
戴着銀色雕花面具的副團長拉動繮繩,同時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年輕人,你想做什麼?”
他那雙面具下的藍色眸子,直視着吉蘭,並以溫和之聲發問。
吉蘭無視周圍的目光,將騎士劍往地上一插,雙手交疊放在上面。
“阿格尼騎士長,我在此向您發起挑戰。”
此言一出,騎士隊伍中一陣譁然。
就連一旁的帕拉也面露驚奇之色,不斷打量着這陌生青年。
“哦?你認識我?”
阿格尼笑道。
很快,他又輕咦一聲,目光停在了吉蘭杵着的那柄劍上。
“等等……你手裏拿着的,怎麼會是海爾曼·圖裏奧的佩劍?”
包括帕拉在內的騎士們,也都聞聲看向了吉蘭手中的劍,旋即認出,那確實是團裏另一名騎士長“浴血騎士”的佩劍。
他們盡皆露出驚駭之色。
騎士的佩劍從不離身,尤其是在這樣的亂世與戰場上。
如若佩劍出現在了他人手中,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身死劍離!
難道這年輕人殺死了海爾曼騎士長,奪走了他的佩劍?!
但這怎麼可能!
“阿格尼騎士長,這並非真實的塵世,而是一段留存過去的影像。”
吉蘭眯着眼,直截了當道。
“如若您的意志在此,還請甦醒。”
“嗯?”副團長眼神一凝。
四周的居民一臉迷茫,帕拉等騎士團成員也是表情古怪,不知這青年說的話究竟什麼意思。
更有甚者,覺得青年患有瘋症,是在胡言亂語。
一道看不見的彩色光芒,突然從吉蘭身上浮現,宛如波紋一般輻射開來。
被這彩光掠過的阿格尼陷入了沉默。
他那雙憂鬱的藍眼睛失神了一瞬。
可很快,他又恢復過來。
同時,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吉蘭·伊洛斯……”
阿格尼的語氣低沉了不少,且滄桑了許多,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吉蘭知道,“兜鍪王”的意志真的被他喚醒了。
“這裏是‘導演’拍攝下的過往嗎?”
阿格尼抬起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
他又環顧了一下安靜的四周。
當他看到身側年僅二十出頭,一臉稚嫩且留着滑稽蘑菇頭的帕拉時,阿格尼先是一怔,旋即忍俊不禁地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