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颼颼——
狂風依舊大作。
正保持行禮姿勢的面具男四人,只覺得時間過去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半晌。
風小了,腥酥挥X得視線突然敞亮。
恍然抬頭,那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天空恢復了原本的晴朗。
而前方雕花平臺上佇立的高帽怪人,正掛着一臉僵硬的假笑,開口道:
“幾位,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抬起一根食指。
“再敢挑釁,全部都死。”
最後那個“死”字,很輕微,若不仔細聽,都難以辨識。
但就是這麼平淡的字眼,卻讓場內場外的人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沒人會質疑,也沒人再敢質疑,這高帽怪人的話。
“好……好的,主持人先生。”
面具男喉結滾動,嘶聲說道。
他又深吸口氣,扭頭看向白袍老者與那樣貌平平的少女,給了一個歉意的眼神。
苦修教派與白鴿塔僅存的這兩人,沒有回應面具男任何言語。他們也知曉,眼下自己沒得選擇,只好默契走到了平臺中央。
“喏,聽話就是好孩子。”
高帽怪人鼓起掌來,啪啪作響。
“兩位已經就位,讓我們大家拭目以待吧!”
“來!大家鼓掌!都鼓掌!”
說着,他還不着痕跡地瞥了一眼天上,朝虛空眨了眨眼睛。
場外聖歌團、苦修教派和白鴿塔三方成員,在這一刻都鴉雀無聲。
歌姬、無履女士和吟者三位首領,臉上面無表情。
高塔平臺之上,其餘人等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背主持人的話,紛紛鼓起掌來。
一種憋屈、荒誕又無奈的複雜情緒,在他們的心底油然而生。
黑暗的小房間裏。
坐在單人沙發上默默監視的“場記助理”赫拉·尼巴爾,此時此刻竟也忍不住拍掌叫好。
“精彩!精彩!”
一旁的薩沙被赫拉女士的聲音吸引,不禁從思索中回過神,目光放到了監視器陣列上。
很快,她也被那白麪滑稽的人,逗得展顏一笑,原本略顯沉重的心情舒緩多了。
可下一秒,薩沙面色一怔。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突然抬頭。
神情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瑪莉亞大人,您笑了?”
薩沙口中的瑪莉亞……
正是她所侍奉的二主之一,五月司辰“岠S”中的妹妹,掌管“見證律”的神明。
眼下,自己心上人的舉動,竟引得瑪莉亞大人的關注,還成功博得了祂的笑容。
莫名地,薩沙感到了一種難言自豪。
第448章 來戰
螺旋高塔頂端。
一場激烈的廝殺正在進行。
噼啪!
叮叮噹噹!!
勁風四逸間,兩道模糊的殘影高速閃動,在本就不是很寬敞的圓形平臺上追逐穿梭。
破空尖嘯與金屬碰撞的錚鳴交織,時不時還迸發出點點火星。
苦修教派的白袍老者與白鴿塔的寓言少女,誰都沒有留手。
即便他們兩人屬於同盟。
可眼下情況,逼迫着他們必須拼個你死我活,否則……誰也別想活下來!
既然一方要死,那絕不能是自己。
其餘腥巳齼蓛桑髯源谄脚_邊緣的螺旋石柱下,旁觀着這場廝殺。
白袍老者以肉體著長,走的是軀殼聖盃螺旋,六月“雅夫人”之路,五階“腐屍”原質。
他此時此刻,正冷着臉,赤手空拳,以蠻橫的體魄不斷追擊着那纖細身影。
可對方根本不正面迎戰,憑藉矯捷靈敏的身姿,不停輾轉騰挪,利用平臺有限的空間,避免交手。
少女“狡兔”身爲白鴿塔三寓言之一,並不是太擅長實戰。走的是熔爐星幣螺旋,十月“白鴿詩人”之路,5階“幻象”原質。
和墜塔的“老龜”一樣。
她的長處在於幕後操縱,或是作爲輔助角色,在戰鬥中誤導對手判斷,屏蔽對手感知等。
此時,狡兔一邊躲閃着老者的拳掌,一邊思考着對策。實在躲避不及,她也會利用手中的匕首進行偏架,借力拉開距離。
可畢竟體魄差距過大,即便有匕首的幫助,老者每一拳每一腳,都會讓她臂膀酥麻,手指刺痛。
再這麼下去,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這場對決對我太過不利,場地侷限,只得被迫與軀殼螺旋的同階強者近身廝殺……”
狡兔牙關緊咬,神經時刻緊繃。
她不敢絲毫鬆懈,否則真要捱上紮實的一下,怕是不死也重傷!
又是幾輪短暫的交鋒。
叮叮噹!
嘭!!
少女的匕首脫手飛出,哐啷幾聲,在平臺拖滑旋轉。而其嬌小身形,則從圓弧氣浪中橫飛。
她在半空翻滾數週,口吐鮮血,眼看就要越過這平臺邊緣,墜塔而去。
所幸這緊要關頭,狡兔竭力用腳一勾,在一根螺旋石柱上卸力,整個人嘭的砸地拖滑後,及時用手扣住了邊緣。
這纔沒有墜落。
可白袍老者顯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面無表情,一步邁出。
啪!
整個人劃過十幾米距離,閃身到了狡兔面前。二話不說,一腳便朝其臉蛋踩過去。
這一腳若是踩實,莫說狡兔會不會墜塔,她整個腦袋都得當場爆開!
“不要……”
狡兔臉色劇變,張嘴急呼。
老者充耳不聞,反而踢擊更加迅速。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圓形石雕平臺都爲之一顫。
然而,老者卻是踢了個空……
噗嗤——
二十多公分長的匕首深深刺進了老者後脖頸,齊柄斜插而入,迸濺出滾燙的熱血。
狡兔正盤腿絞在老者腰間,整個人壓在其背上,手持匕首,滿臉是血。
她露出一抹獰笑,左手探出又抓住老者下巴,猛地一扭。
嘎巴!!
白袍老者的頭,甩過一百八十度,倒轉過來,與少女對視。
其眼中仍掛着迷惑之色,表情痛苦。
在場腥私允且粍C。
因爲他們即便事先有所準備,卻依舊被狡兔的幻象影響。包括在場的白袍老者,大家都被騙了。
狡兔舔了舔嘴脣,卻並未就此停手。
她深刻明白“腐屍”的難纏程度,其生命力過於頑強,尋常手段難以將其殺死。
於是,少女翻身而下,扯着白袍老者的脖頸橫倒在地。
嘭!!
緊接着,她以膝蓋重壓老者胸口,抽出匕首在其雙眼、咽喉、左胸、腹部乃至下體多個致命弱點處連捅十幾刀!
噗呲噗呲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狡兔整張臉,渾身上下,全都沾滿了鮮血,看上去相當血腥瘮人。
可她渾然不覺,依舊手起刀落,不停捅刺着老者的身體。
因爲她還能感受到,對方沒有死!
唯有不停重創他的肉體,讓那恢復速度跟不上破壞速度,纔有可能將其殺死!
可下一秒——
啪!
老者的手如閃電般探出。
一把掐住了少女的脖子!
後者瞳孔一縮。
只見老者聳搭着歪斜的腦袋,猛然坐起,不顧渾身傷口與血漬,將狡兔拎了起來。
咔……
咔咔咔!
老者斷掉的脖頸竟自行復原,身上的血窟窿也在迅速癒合。
他眼中的迷惑消失,恢復了神采。
“狡兔小姐,我自知心靈是短板,故而早在登塔前,便服用了‘固神藥水’。”
老者嘶啞着嗓音道。
“很不幸,它沒能作用在敵人身上,卻剋制了原本作爲同伴的你……”
“嗬嗬,嗬嗬!”
狡兔被掐住了脖子,臉色漲得紫紅。
她面色猙獰,手中的匕首還在瘋狂揮舞,將老者的面部劃出道道血口,又砍破了其頸動脈,鮮血飛濺。
然而老者無動於衷,只是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