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觀影先暫時到這吧。”
吉蘭站起身,關閉了放映機,取出縮小了一圈,變得只有拳頭大小的水銀電池,然後將真實膠捲也收入次元空間。
做完這些,他開了雜物室的燈,又重新坐回沙發上。
旋即,取出《烙鐵祕錄》。
因爲靈知過低,不足以窺探上面留下的字跡,所以他直接將其翻到最後面的附錄部分。
《鐵荊棘冥想法》的內容,頓時映入吉蘭眼簾。
他對那些神祕莫測的力量與領域頗爲嚮往,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知一二,現在要做的,便是先錘鍊自己的靈知,達到能閱讀祕錄的最低門檻。
譁……
吉蘭專注看着手帖。
不一會的工夫,便將冥想法大致讀完。
裏面內容不多,但相當注重細節。
《鐵荊棘冥想法》有兩大核心要點。
其一,爲“憐憫”。
覺知煩惱之根源不在外而在內,拋卻對過去的追悔留戀與對未來的擔憂期盼,讓身心合一,沉浸於對自我的憐憫,以及對萬物的憐憫之中,令這股情緒逐漸旺盛。
其二,爲“觀想”。
手帖上附有一幅手繪的複雜圖案,居中爲一枚黑鐵大圓球,球體周圍是朦朧的灰氣,以及不規則放射線條。
狂亂中,又透露一股莫名和諧。
強烈的神祕感撲面而來,令吉蘭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亦不知繪製者以何等手段,竟讓靜態的鐵球圖案在吉蘭眼中蠕動起來,表面鼓起一個個小包,彷彿隨時會爆開。
而按照冥想法所述,吉蘭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放空心神的同時,以極致憐憫的情緒觀想鐵球,直至感受到心靈的“疼痛”。
內容多少有些玄乎,但吉蘭還是照做了。
他開始嘗試着放空心神,並回憶起前世的過往,回憶那些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
剛記事時,因父母貪圖玩樂而疏忽導致的車禍,自己從此失去雙腿。
醫院裏長時間的昏迷、搶救以及撕心裂肺的哭喊。
晃眼的白燈,刺鼻的氣味,冷清的氛圍。
同齡人無意的玩笑,有意的嘲笑,旁人憐憫的眼神,刻意的問候,父母不止一次流露出的嫌棄,甚至是拋棄的意圖。
渴望關愛而不得,暗戀女生而自卑,挨打受罵而壓抑。
種種,等等。
吉蘭的視線模糊了。
他感受到了心靈的“疼痛”。
眼中,那黑鐵圓球的表面猛然凸起,一根鐵刺仿若活了,從書頁鑽出,刺進了吉蘭的眉心。
“嗬!”吉蘭痛呼一聲。
他白眼翻起,喉結滾動,癱倒在了沙發上。
這一刻,吉蘭只覺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刺痛,萬分刺痛,尤其是頭部,那裏面就像是有根刺在扎、在撬、在攪拌他的腦子,然後又有開水往裏不停澆灌一般。
身體實際並無大礙,這是心靈傳來的幻痛。
他張大嘴,卻喊不出聲。
額頭青筋畢露,渾身大汗涔涔。
不知過去多久,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意識好像飄了起來,脫離那具軀殼……他甚至以俯瞰的視角,瞧見了自己在沙發上抽搐的身體,瞧見了自己那可憐的模樣。
他的思維莫名平靜,心生憐憫。
終於,又過去一段時間,吉蘭再次掌握了身體。
他緊閉雙眼,只覺兩側太陽穴在鼓動,而自己似乎能模糊感應到身體周圍,似乎有什麼細微的東西在漂浮,在遊動,在觸碰自己的皮膚後又彈開。
‘我的靈知好像又得到提升了……’
第66章 鎖定
稍作休息,吉蘭坐起,襯衫已是汗溼。
他沒想到那難以入門的冥想法,自己竟一次就成功。
‘難道我的神祕天賦其實很高,只是我不知道?還是說,我與這門冥想法比較契合?’
吉蘭不由猜測。
他長出口氣,將紅皮手帖再次拿起,重新又讀了一遍冥想法。
冥想法其實並無境界或等級之分,但有明確指明,熟練程度決定了錘鍊靈知的效率。
初習者能觀想出“一刺”,便算入門。
所謂“一刺”,就是吉蘭剛纔看到的那種幻象——黑鐵圓球凸起一根尖刺,扎入他的眉心之中。
通過心靈的痛楚,從而提升靈知。
而隨着習練者觀想的“刺”越多,錘鍊靈知的效率也就越高。當然,痛苦也會隨之增強。
吉蘭毫不猶豫地,在心中暗道一聲:
‘斑斕。’
他眼中彩數“23”下跌,變成“13”。
吉蘭隨之明悟,冥想法,他已可以觀想出“二刺”。
‘不夠,還不夠。’
他不滿意。
‘斑斕!’
那彩色數字“13”又跌,變爲了“3”。
這下,吉蘭對《鐵荊棘冥想法》的掌握,上升到了一個尋常習練者數年才能到達的程度,“三刺”。
冥想法的習練並不拘泥於時間地點,但不宜連續習練,那會對大腦和精神造成危害。
吉蘭壓下心中再冥想一次的衝動,決定上樓休息。
但他有預感,下次再習練,錘鍊靈知的效率會是剛纔的三倍。
‘這樣下去,很快我就能正式閱讀《烙鐵祕錄》。’
吉蘭收起紅皮手帖,眼神明亮。
‘屆時,或許也能順勢踏上“火劍之路”,成爲一名“靈祕者”!’
心念至此,他情緒昂揚。
收拾妥當後,吉蘭將雜物室熄燈關門,徑直上樓。
然而他卻在自己的房間前遇見了一個人。
“海鷗小姐?”吉蘭疑惑開口。
昏黃的樓道光亮下,年輕女士正靠坐在他的門前,衣衫不整,一臉迷離。
她手裏攥着一瓶不知從哪買來的紅酒,臉頰通紅,渾身酒氣。
“你看完電影回來了啊……”海鷗小姐呵呵一笑,抬手將額前凌亂的髮絲撇到耳後,語氣似嘲弄:“你寧願自己看電影,也不陪我,怎麼,看不上我?”
“你醉了,回房間休息吧。”
吉蘭皺眉,沉聲道。
海鷗小姐卻不聽,自顧自爬起身,一手扶牆,一手拎着酒瓶,彎着腰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盯着吉蘭。
雙方沉默數秒,她冷不丁道:
“吉蘭·伊洛斯,我知道你的祕密。”
吉蘭瞳孔一縮。
心底第一個反應便是,底牌暴露了?!
第二個反應則是,殺了她!
唯有死人,無法泄密!
然而海鷗小姐似乎並未察覺他眼底閃過的殺意,以及他緩緩從褲兜抽手的動作,自顧自笑道:
“我知道你的過去,吉蘭先生……你從小在窮人區長大,混跡於幫派,因販私酒被捕入獄,但你卻硬生生殺出重圍,又將出賣你的幫派頭子和一干幫腥繗⒌簦钺釒ё啪鸬恼鎸嵞z捲加入了記錄會。”
“我很欣賞,甚至欽佩你。”
海鷗小姐踉踉蹌蹌上前一步,差點跌倒,卻被吉蘭一手扶住。
吉蘭眼神閃動,卻暗鬆口氣。
看來是誤會了,對方並不知道他的祕密。
“你不要把那天晚上的事說出去,好嗎?”
海鷗小姐咬着嘴脣,語氣壓抑着絲絲哀求。
她腦子裏閃過父親強加給她的聯姻,以及從小到大的束縛,心底不由湧現出一股反叛與發泄的衝動……於是她又將俏臉湊近,眼神迷離道:
“今晚,我想睡你……房間裏。”
“看來你醉得不輕,海鷗小姐。”
吉蘭原本準備說一句別在這裏發癲,但話到嘴邊,卻改口了。
他沉聲說着,拽着海鷗小姐的手就準備將她拉開,但下一秒,這女人迷迷糊糊就癱軟在了他懷裏。
“我數三聲,自己起來。”吉蘭眉頭緊皺。
“三。”
“二。”
“一。”
撲通!
吉蘭鬆開手,溫軟的女士便重重躺倒在地。
她手裏的酒瓶軲轆滾動,灑了一地的紅酒。
“呼嚕……”海鷗小姐凌亂的黑色短髮貼在臉頰上,雙眼閉上,輕聲打起了呼嚕。
顯然已經睡了過去。
吉蘭在原地杵了一會,最後嘆了口氣。
他並不知道這女人到底受了什麼刺激,還是本性如此,但對方畢竟幫過自己,同時也是集社成員,他最終還是彎腰將海鷗小姐橫抱了起來。
然後,踩着木板階梯到了二樓,將其送回了屬於她的“205”號房間,輕放到了牀上。
吉蘭隨手拽着被子往她身上一蓋,也不管被子將其臉部都捂上了,自顧自轉身,將房門反鎖帶關後,徑直離開。
回到三樓“301”號房。
吉蘭正準備去盥洗室洗個澡,卻突然停下腳步。
‘不對!’
他眉頭緊鎖,眼睛在房間裏各個角落掃視。
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突然出現,就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可是很快,吉蘭就發現,這種被人凝視之感並非來源於房間的某個陰暗處,而是公寓外。
這是一種莫名的直覺,有人想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