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第395章

作者:萝卜丸

  然而叛軍卻並沒有這麼做,反而同意了停戰。

  不知該說他們一根筋,還是對榮譽的看重高於生命,值得敬佩……

  第一兵團繼續趕路。

  吉蘭騎乘着高頭大馬,與忒塞爾閒談起來,試圖藉此瞭解更多情報。

  通過一番交流得知,多羅國王奧古斯圖斯育有15個子女,但其中9個都夭折了,剩餘的6個孩子中,4男2女。

  大王子特萊沃·克萊因作爲嫡長子,將以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承襲父親的王位,成爲多羅王國新的王。

  至於忒塞爾本人,他似乎並不知曉自己國王私生子的身份。

  而四位王子中,大王子和二王子對他態度比較冷淡,只有三王子和四王子比較尊重他,較爲親近。

  至於那兩位多羅公主,尚且年幼,與忒塞爾沒什麼交集。

  數天後。

  第一兵團回到了王都克萊因。

  也就是吉蘭最開始從幕布上,以俯瞰視角看到的那座荒漠城市。

  這裏的一切都以黃、棕、褐與灰白色爲主色調,天氣酷熱,吹來的風都裹挾着熱浪,揚起霧濛濛般的砂礫。

  不論是路面,還是四周的建築,都以大號的石塊堆砌而成,表面並不規整,坑坑窪窪。

  但整體卻有着一種古老的韻味。

  克萊因居民的穿着十分樸素,甚至可以說是單薄。不論男女,身上都只是白色袍子,用以遮擋陽光暴曬。

  因烈日酷辣,風沙席捲。他們還會戴上圓帽,蒙上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第一兵團的迴歸,受到了克萊因居民的夾道歡迎。

  只是因國王奧古斯圖斯病故的原因,民械那榫w遠沒有往常那般激動和興高采烈。

  在歡快的氛圍下,暗藏着些許悲傷。

  可一腥说葎倓偟诌_克萊因中心地帶的王宮石殿門口,便看到兩名身穿紅袍的大鬍子老人,正佇立在門廊邊上,默默注視着吉蘭等人。

  “卸下武器,兵長與伍長隨我進殿,一同悼念奧古斯圖斯陛下遺體。”

  其中一名紅袍老者神情漠然,朝惺勘事暤馈�

  “切勿喧譁,保持肅靜。”

  吉蘭掃了一眼這兩人,“指引提示”表明,他們都是“傷疤大教堂”的祭司。另一位佇立在旁,沒有開口說話的,還是忒塞爾的養父,其名爲菲利波·尤金。

  忒塞爾作爲兵長,知曉規矩,於是主動將馬匹上的盾矛,以及腰間斜挎的長劍都解下,遞到了身後的侍從手裏。

  他下令讓士兵們在外等候,與吉蘭一同邁開步子,登上階梯,朝王宮的拱形大門走去。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那名始終保持沉默的紅袍祭司,卻是悄悄招了招手。

  忒塞爾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放緩了腳步,靠近過去。

  “菲利波祭司大人。”

  忒塞爾對待這位老人非常恭敬,低頭輕喚了句。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奧古斯圖斯國王的私生子,但很清楚自己曾是被遺棄深谷的棄嬰,是眼前這老祭司救了他,並將其撫養長大。

  忒塞爾對此非常感激,即便因爲多羅王國的規矩,口頭上不說,他也在心裏將對方視作了自己的父親。

  “忒塞爾,我有件事得提前告訴你。”

  菲利波祭司先是朝濃眉男人和藹一笑,隨後表情變得嚴肅。

  “大王子於昨夜病逝了。”

  “特萊沃殿下怎麼也……”

  忒塞爾瞳孔一縮。

  吉蘭敏銳的聽力,捕捉到了老祭司細微的話語,有些驚訝。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王宮大門走,但卻放緩了腳步。

  只聽老祭司又小聲道:

  “這個消息暫時沒有露出風聲,克萊因子民們還不知曉,但明早會由大祭司親自公佈……”

  “孩子,‘傷疤大教堂’變了,大祭司也變了……我只能說,希望你不要被某些人利用了,尤其是王室……”

  “祭司大人,我知道了。”

  忒塞爾有所明悟,點點頭。

  老祭司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擺擺手,指了指大殿,示意忒塞爾進去。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深深看了眼吉蘭的背影,有意無意地說了句:

  “忒塞爾,你的侍從吉蘭·伊洛斯如今被你提拔成了副將,這是一件好事……”

  “我與吉蘭從小一起長大,雖名義爲主僕,但我視其爲兄弟。”

  忒塞爾沉聲道。

  “我也認爲,這是一件好事。他的勇武,放眼整個克萊因,也絕無僅有。”

  “有值得信任之人,是幸福之事。”

  老祭司感慨一句,意有所指。

  似乎在暗喻王室勾心鬥角,彼此之間並無信任。

  吉蘭已經走進了大殿,但他卻將兩人的談話,一字不差地聽到了。

  ‘原來我所代入的角色,還有另一重身份麼……是與忒塞爾一同長大的侍從。’

  他眼底閃過思忖。

  ‘另外,多羅王國的國王剛死沒幾天,大王子又緊隨其後死了,這事不簡單。’

  吉蘭眼睛眯起。

  他並不相信這樣的巧合。

  ‘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嫌疑最大的人選——二王子伊萬·克萊因。’

  大王子一死,王位自然就會落到第二順位繼承人的身上,這是亙古不變的人類慾望以及利益矛盾。

  結合老祭司所透露的消息……不僅王室,就連“傷疤大教堂”也發生了變故。

  吉蘭不由聯想到了“天孽教團”。

  這個邪惡的古老密教內部,正是奉行着“長子獻祭制”!

  與目前多羅王國的情況極爲類似……

  這樣的推論也並非毫無根據。

  畢竟多羅王國的國教“傷疤大教堂”,與“天孽教團”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同樣信奉着第一司歲——“疤父”。

  在這片荒漠土地上,“疤父”與“角鬥士”都意喻着戰爭與廝殺,符合國情。

  而“疤父”是源自古老的舊神信仰,至於“角鬥士”則是新興的新神信仰。

  兩者在現階段並無明顯衝突,故而兩種信仰在多羅王國並存。

  忒塞爾告別老祭司,快步趕上了吉蘭。他與吉蘭都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話,保持着肅靜。

  大殿內有些昏暗,甚至陰冷,與外界的敞亮酷熱彷彿是兩個世界。

  兩人走在前面,其餘十幾位伍長緊隨其後。腥四钐幾呷ィ挥星宕嗟哪_步聲迴盪。

  殿內的柱子後方,佇立着不少影影綽綽的王室侍從。他們穿着寬大的繡紋袍子,戴着面巾和高帽子,低着頭,看不清面容,宛如雕塑。

  王宮裏的氛圍,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待腥藖淼阶钌钐幍囊婚g露天殿堂內,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其餘第二第三兵團的兵長、副兵長和伍長,還有王室成員和祭司們。

  腥丝聪蜻麪柡图m等人,只是頷首示意,並未出聲交談。

  氣氛始終寂靜。

  大殿的弧形穹頂有一大塊圓形天窗,陽光直透落下,宛如一根光柱,斜斜照在中央的高臺上。

  而那裏,正佇立着兩口無比精緻華貴的棺木。沒有蓋板,露出裏面兩道身影。

  兩人皆爲男性,一中年,一老年,身周鋪滿各色鮮花。他們身穿鑲金的華貴長袍,頭戴冠冕,雙手靜靜放置小腹,疊在一起,手裏還各自捧着一把利劍。

  正是多羅王國的國王奧古斯圖斯,以及大王子特萊沃。

  “默哀,陡妫瑺懳岬鹊耐醌I上最後的道別……”

  一名白髮蒼蒼,面有黑斑的紅袍老祭司,高舉權杖,朗聲說道。

  此人正是“傷疤大教堂”的大祭司,阿特拉斯·米爾斯。

  “血與火之父神吶,戰鬥與勝利之戰神吶,願神賜予吾王之靈終不敗,爲永恆克萊因!”

  露天大殿內,腥她R聲陡妗�

  吉蘭站在忒塞爾身側,也開口一同陡妗K⒁獾剑麪柕哪抗猓曌艑γ娴耐跏页蓡T。

  準確來說,是緊盯着爲首的一個男人。

  那人與忒塞爾年紀相仿,三十來歲,身穿一襲華貴的無袖長袍,露出肌肉健壯的雙臂,一頭棕紅長髮如獅絨般蓬鬆,凌亂,極富氣勢。

  ‘二王子伊萬。’

  吉蘭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在王室成員隊列裏,二王子身側又各自站着三王子和四王子。這兩名王子只有二十來歲,看上去很年輕。

  他們的表情複雜。有傷感、緊張、不安,甚至是一絲恐懼。

  至於兩位王室公主,僅有十一二歲,被侍從們攙扶着,哭得稀里嘩啦。

  二王子伊萬似乎注意到了忒塞爾和吉蘭的目光,扭頭看來。

  倏地,伊萬冷不丁笑了笑。

  見到他的笑容,忒塞爾眼神一凝。

  恰好這時,陡媛暯Y束。

  啪噠。

  啪嗒。

  伊萬緩緩邁開步子,腳步聲迴響。在腥瞬唤獾哪抗庵校ど狭烁吲_,走到了兩尊棺木中央。

  高大的二王子環顧一週。

  “吾王與兄長相繼病故,我爲此痛心萬分……但是停戰協議不可能長久,以隆東城邦爲首的叛軍,依舊是眼下急需解決的問題。”

  “老實說,我不願與他們交戰。”

  伊萬面色肅然,朗聲道。

  “並非我怯懦,也不是因爲他們有多麼強大……而是他們,同樣也是克萊因的一員!是我們曾經的同胞!”

  腥寺勓裕婷嫦嘤U。

  隨後小聲議論起來。

  二王子掃了一眼腥耍掷^續道:

  “北蠻人前年南下,劫掠王國邊境,致使尼德、多明戈和利特亞三座城邦淪陷,無數領民慘死,來之不易的水源和糧食被奪走。”

  “海野人半年前從極西海域入侵,同樣毀去數座城邦,封鎖兩條河流……”

  “若繼續與叛軍消耗,對多羅而言,有害無益。”

  伊萬稍作停頓,展開雙臂。

  光柱照耀在他的身上,顯得聖潔無比。

  “鑑於此,我決定——在繼承父王與兄長的榮譽之前,舉辦一場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戰鬥盛典’,用最小的代價終結這場叛亂,讓雙方了結仇恨的同時,還能得到至高無上的榮耀!”

  “戰鬥盛典?”忒塞爾眉頭一皺。

  吉蘭見大殿內腥硕际煮@訝,議論聲漸大,不由豎起耳朵。

  很快,通過旁人的交流,他便瞭解到,這所謂的“戰鬥盛典”,原本是多羅王國每三年一度的大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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