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勒梅只覺得暈暈乎乎,那些深奧的知識讓她一時之間難以消化。
半晌。
“吉蘭先生,麥卡拉夫人贏了嗎?她說自己要飛昇前往‘神之鄉’,難道是去了司辰們所在的地方?”
勒梅怔怔問道。
吉蘭看着遠方,安德婭上空的烏雲緩緩消散,雨過天晴。
“多半是這樣的。”他扭頭看向貴族少女,頷首道。“勒梅,我應該也要離開了。”
“嗯?!”勒梅先是一愣,旋即頗爲傷感和不捨道:“吉蘭先生要去哪?”
“麥卡拉夫人飛昇了,我也打算踏上旅程,去追尋神祕與鍊金的奧妙。”
吉蘭撒了個謊。
“趁着現在還年輕,我不想蝸居一隅。跟隨夫人學習了大半年,基礎我已掌握,接下來準備去塵世各地看看,走走,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另外,夫人方纔臨別前交給我們的那份傳承,你也要好好學習,掌握它。”
“嗯,我知道的。”
勒梅悶悶不樂,情緒低落。
她稍作沉默,試着問道:
“要不,你帶上我一起旅行吧……我也不想繼續留在安德婭。”
“抱歉。”吉蘭搖頭婉拒。“我不習慣帶人上路,而且你太弱了。”
勒梅低下了頭。
她深吸口氣,咬牙問道:
“那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會的。”吉蘭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努力前行,終究也會走到飛昇的那一步……不僅會再見到我,還會見到夫人的。”
“飛昇……”勒梅張了張嘴。
可很快,她眼神堅定,揚起小臉蛋朝吉蘭道:
“我會努力的,一定會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吉蘭輕笑一聲。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察覺到,“斑斕”竟有所異動。
一陣彩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到了貴族少女勒梅身上,可她卻毫無所察。
‘嗯?這是怎麼回事?’
吉蘭心中驚疑。
以前觀影時,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他摸不清“斑斕”此次異動的原因,也估不準將會造成什麼影響,只好將驚訝放在心底。
當——
當——
當——
響徹寰宇的鐘聲敲響。
吉蘭抬起眼簾,看向天幕,彷彿望穿了虛空,看到那隱於幕後的“場記助理”赫拉女士,正端坐在黑暗房間中央,輕輕搖晃着鈴鐺。
‘影片果然到這就結束了。’
他暗道一聲。
下一秒,視界之中開始出現噪點和豎斑。很快意識一晃,吉蘭便發現自己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正坐在臥室的地上,看着幕布投影的電影畫面,最後的視角給到了勒梅·尼古拉。
少女背對鏡頭,站在山坡之上眺望遠方,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她的身上,頗爲優美。
吉蘭轉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現在的時間恰好也是傍晚,頗爲應景。
電影畫面上開始滾動出現字幕和幕後人員名單,以及“導演”最後的致謝詞:
“‘想要得到,就先失去。’,我很喜歡夏迪亞女士所說的這句話,所以也將其送給熒幕前的你,我的朋友。”
吉蘭看着致謝詞,咀嚼着“導演”引用“雪女士”的這句話。
它其實正是在闡述着“等價交換”原則,吉蘭深以爲然。
就像是“斑斕”的機制,說到底,也非常符合“等價交換”原則。自身的變強,必須消耗神祕點數,而點數又來源於對神祕事物的腐敗。
兩者通過“斑斕”這個神祕又未知的能力,達到了“等價交換”的結果。
吉蘭站起身,讓薇薇回到戒指當中。緊接着,又將放映機關停,收起了寶貴的真實膠捲《銀瓶》以及沒用完的水銀電池。
他深吸口氣,坐到了桌邊。
吉蘭將真皮筆記本攤開嶄新的一頁,取出鋼筆,扭下筆帽,打算趁着窗外的夕陽餘暉,好好梳理一下自己在影片中,跟隨麥卡拉夫人所學的所有知識。
當然,還有他自己研究琢磨出的那些高階鍊金陣結構、鍊金藥配方以及影片最後所得到的“分解重構術”傳承。
…
…
夢境海的最深處。
倒映於黑色海面的巨型島嶼。
神之鄉·託亞蘭。
“山腰”無盡迴廊。
在九十度懸掛於峭壁上的奇異建築羣之間,有那麼一幢被綠藤包裹的莊園,灰壁之上,盛開着數之不盡的紫色玫瑰花。
一位黑色短捲髮的俏麗女士,正身穿着高貴典雅的紫色晚禮服,翹腿斜靠在藤編吊牀上,捧着一本古老的書卷正在閱讀。
她的手邊,還放着一杯咖啡和一疊薄餅點心。
忽地,一道看不見摸不着的七彩光芒從天而降,徽衷诹怂纳砩稀�
女士不由一怔,合上了書卷。
她莫名有種心血來潮之感,彷彿自己曾經忘掉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此時此刻這纔想起。
女士連忙從身上取出一張空白羊皮紙,用羽毛筆在上面迅速書寫起來。
沙沙……
很快,一個從未見過且十分奇怪的鍊金陣被她親手畫了出來。
“這個鍊金陣,我以前研究過嗎?”
女士呢喃道。
她隨手一拋,羊皮紙飛出,上面的鍊金陣頓時綻放出金光。
隨着女士手一指,手邊的咖啡杯頓時被鍊金陣所徽郑匀庋劭梢姷乃俣龋髁瞬噬AА�
嘭!
咖啡杯頓時碎裂,化作了璀璨的粉塵,在女士的面前飄飛,絢爛無比。
看到這一幕,女士腦海中彷彿劃過一道閃電。
無數年前的些許片段,從記憶深處復甦,在此時此刻湧現。
夫人飛昇的那一天,金髮青年帶着她從木屋逃離,卻在野外遭遇了“紅公爵”手下的七名紅袍鍊金術士圍攻。
學徒加爾肯當場叛變,還挾持了她,是一張羊皮紙救了她。那鍊金陣的力量,正是如此,能將人體瞬間煉成彩色玻璃。
“吉蘭……”
女士的眸子恢復了神采。
“吉蘭·伊洛斯!”
“我們說好的,飛昇後相見……爲何伱沒有遵守諾言。”
女士喃喃自語着,從吊牀上下來。
她赤足踩踏在草坪上,徑直走進了華貴的主樓。
片刻後,又走了出來。
只不過,她的手中捧着一具外觀潔白的女性人偶。人偶的材質未知,表面鋥亮,鐫刻着黃金紋路,其長相還與女士非常相似,彷彿是以鍊金手段製造出來的產物。
女士打開了人偶左胸的開口,將一塊紫色的結晶體塞入了進去,笑道:
“今後,你就叫‘梅尼斯’,是我‘以太小姐’勒梅·尼古拉的彼我……替我去塵世找他吧。”
“他的名字,叫吉蘭·伊洛斯。”
…
…
時間一轉,便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吉蘭一宿未眠,剛剛忙碌完,將神祕學和鍊金術知識梳理完畢,從樓上走下。
老管家夏爾連忙走來,低頭恭敬道:
“少爺,您昨天還沒用晚餐,想必應該餓了。我讓廚娘準備好了早點,需要用餐嗎?”
“好。”吉蘭點點頭。“多加一份炸豬排和丸子,飲品來杯咖啡和黏糊糊樹皮奶茶。”
“是,少爺。”老夏爾應允道。
旋即,管家便快步離開。
片刻後。
吉蘭用完餐,滿足地用餐巾擦拭着嘴巴。他稍作休息,便站起身。
“夏爾,我出門一趟。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今天可能不會回來。”
“好的,少爺。”老管家回應道。
吉蘭點點頭,大步走出了公寓。
那四名軍部派來的保鏢緊隨其後,一人負責擔任司機,其餘三人則乘坐着另一輛車。
兩輛灰色的防彈汽車一前一後,駛離了莫拉雷斯街,徑直朝着凱旋大廈而去。
十多分鐘後。
吉蘭抵達了凱旋大廈。
他被保鏢們簇擁着,走進了大門。
一樓大廳的工作人員們,還有行色匆匆的其餘部門男女,在看到吉蘭後,紛紛停下腳步,朝其行禮。
恭敬喚了句“吉蘭外長”。
當然,其中也有少部分委員會成員,對吉蘭的稱呼爲“長官”。
雖然他被撤去了“組長”一職,但卻擔任了第二特別行動小組(掘墓人)的負責人。
從某種角度來看,也算得上是委員們的上級領導。
吉蘭乘坐電梯抵達70層,敲響了委員長辦公室的大門。
“進來吧。”
裏面傳來了帕拉·賽爾蘇斯的聲音。
吉蘭推門而入,保鏢們則默契守在了麼外。
“吉蘭,你來了。”帕拉看到來者,於是停下了手頭的批註工作,微笑道。“坐吧。”
吉蘭點點頭,坐到了弧形辦公桌前。
“老師,我將《銀瓶》看完了。”
“哦?”帕拉笑了笑。“怎麼樣?有沒有從中學到什麼?”
“我在影片中通過了考覈,成爲了麥卡拉夫人的學徒,跟隨她學習了大半年的時間,現在已經將神祕學和鍊金術的基礎掌握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