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第2章

作者:萝卜丸

  “人數湊齊了,開始吧。”星舴盖胺剑咀艛得瘑T,還有幾位身穿肥大防護服的奇怪人士。說話的,正是爲首的一名中年警督。

  “是,長官。”

  警員和防疫人員應答着,開始分工合作。

  囚犯們的頭罩被警員一一取下,不老實的則會捱上幾棍,慘叫連連。

  吉蘭這時注意到,兩名防疫人士合力搬來了一臺老式放映機,將其放置在了正前方的木臺上。

  ‘這是要做什麼?’

  他心跳飛快,未知與死亡使其神經緊繃。

  爲首的警督理了理頭上的圓頂警帽,抬手打了個手勢。

  一名防疫人士見狀,立即往放映機底部的暗格中塞入了一枚銀色立方體,旋即,又小心翼翼從同伴手中接過一塊圓盤。

  圓盤被皮革裏三層外三層包裹,緩緩打開後,露出了一盤不完整的黑色膠捲。

  吉蘭瞳孔微縮。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反抗時的場景,正是有一名防疫人士拿了張奇怪的膠片,貼在他的眉心,用作某種檢測,纔給了自己偷襲的機會。

  當時負責看守的疤臉警員在應激反應下開槍,擊中了他的左腿,隨後更是打算直接槍殺他,卻因爲那名防疫人士說了句“這傢伙合格”,才使得疤臉悻悻收槍,自己從而躲過一劫。

  吉蘭並不知道那種檢測的真實目的,也不明白所謂“合格”的含義。

  但他總覺得與眼下所看到的這一切有關。

  ‘難道那張貼在我額頭的膠片,就是從這盤膠捲上剪下的?’

  他不由猜測。

  防疫人士很快就將奇怪的膠捲安置在老式放映機上,隨後撥動了一側的開關。

  咔。

  放映機發出清脆響動,隨後傳出一陣呲呲的噪聲。

  擺梭開始轉動。

  一束光亮從放映機的燈箱投射出來,照在了牆面的幕布上。

  “行刑。”

  警督揹着光,看不清面目,冷漠的聲音在密室內響起。

  包括吉蘭在內的十二名囚犯,突然被警員們抓住了腦袋,強制擺正,對着幕布。

  即便有囚犯不願服從,想要閉上雙眼,但很快就受到了血的教訓。

  警員會用細小的鐵鉤掛着他們的眼皮,用力往上拽,若是反抗,立馬就會遭到警棍的毒打。

  ‘不是槍決?他們想要幹什麼?!’

  強烈的未知讓吉蘭驚懼不已,但他卻沒有做無意義的掙扎,被身後警員扯着腦袋,望向前方的幕布。

  很快,他便怔住了。

  老式放映機投射出的電影畫面,先是經過一陣帶着噪點和閃動的黑幕後,緩緩出現了具體的景象。

  畫質雖然模糊,還是低飽和度的色彩,但吉蘭卻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那是一輛正緩緩駛入森林的老式列車……

第2章 影片

  吉蘭盯着那畫面頻閃的幕布,聽着放映機發出的呲呲噪聲。

  視線不知爲何忽地模糊了起來,讓他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下一秒,他不由一愣。

  因爲吉蘭竟然感覺到了一陣涼風吹拂到了臉上。

  ‘哪來的風?’

  他又從風中嗅到了青草和泥土的澀腥氣味。

  隨後是全身都能感受到的震動,有節奏的震動,伴隨耳畔傳來的巨大哐當聲。

  哐當,哐當……

  ‘這是列車行駛的響動,難道?!’

  吉蘭強忍心中那不可思議的猜測,睜眼一看——

  原本身處的那間放映密室消失了!

  自己正坐在車廂左側的一張皮革長椅上,左手邊的窗戶敞開着,郊野的盎然景色一覽無餘,只是天空陰沉憂鬱。

  ‘我這是……進入到了那電影場景中?!’

  他瞳孔猛縮。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難以置信。

  吉蘭試着撫摸過窗臺的金屬邊框,觸感冰涼光滑,抬手一看,指腹和掌心滿是灰塵。

  他強忍震驚,抬眼看去。

  視線前方,還有那十一位囚犯,此刻正驚疑不定地打量着身處的環境,似乎不明白自己爲什麼突然出現在了這節陌生車廂裏。

  這一幕所產生的既視感,瞬間讓吉蘭產生聯想,不由臉色微變。

  ‘夢!那個奇怪的夢和現在發生的一切實在太像了!’

  他雖然不明白警署的那些人究竟做了什麼,讓自己和眼前的囚犯們來到了列車上,但他清楚,若是正在發生的事真如那個夢的發展,接下來,將會面臨極其恐怖的危險!

  “該死!這是什麼地方?!”一名身材魁梧,身穿無袖短衫的寸頭囚犯站起身,朝四周驚疑張望。“那些‘鮑比’到底做了什麼?邪惡的催眠術嗎?!”

  這名囚犯口中的“鮑比”,是底層平民們對警員的蔑稱,含義跟蠢狗差不多。

  “或,或許是某種實驗。”另一位瘦猴般,皮膚黝黑的矮個子囚犯縮在長椅上,顫抖道。“我聽說帝國有一些可怕的部門,專門抓捕死刑犯做非人道的實驗,我們一定是成了實驗品!”

  “少放狗屁!”又有幾人從長椅上站起身,一名留着褐色半長髮的鬍渣男人呵斥道。“你們都仔細看看周圍,這根本不可能是什麼催眠術和實驗,多半是紅樹街警署把我們弄昏後悄悄轉移,打算流放到外地。”

  “很可能是這樣。”矮個子有些明悟,不由呢喃。“表面上給我們判處死刑,實際上是讓我們去外地挖礦。”

  “就算是挖礦也比死了好。”寸頭男似乎更相信這個說法,鬆了口氣後,又道:“那麼看守呢?”

  一邊說着,他的目光在整節車廂中搜尋着警員的身影。

  然而,這一節高規格的貴賓車廂裏,除了在場的十二人,根本沒有其他活物。

  空空蕩蕩,頗爲詭異。

  “走,去其他車廂看看。”

  長髮鬍渣男想了想,招呼身邊的幾人沿着過道去往了前方的車廂。

  其餘的囚犯神色各異,有人往窗外探頭,有人在車廂裏東摸西看,有人神色緊張,小聲交流。

  吉蘭坐在舒適卻發涼的皮革長椅上,並不起眼。

  他沒有和這些囚犯交流接觸的想法,只是抓着窗沿彎下腰,低着頭,面露思索。

  ‘接下來該怎麼辦?如果真和那個夢的發展一致,那麼列車一旦停下,就必須面對森林裏可怕的怪物……’

  ‘要是在這裏死了,會真的死掉嗎?’

  吉蘭雖然不確定,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去賭。

  這來之不易的新生,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也會拼了命去爭取。

  ‘不過,我腿上的槍傷竟然消失了。’

  吉蘭看着自己的左腿,伸手捏了捏中槍的部位,那裏完好無損。

  他滿懷疑慮,又有些慶幸。

  若是自己帶着腿傷,面對危險時將難以抵抗。

  嗚——

  這時,車廂裏的腥硕悸犚娏艘宦曧懥恋钠崖暋�

  緊接着列車莫名其妙地減緩了速度,直至徹底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火車怎麼突然停了?”寸頭囚犯驚疑不定地開口。

  低着頭的吉蘭眼神一凝,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恰好這時,之前去往前方車廂探查情況的長髮鬍渣男一行人也回來,其中一名方臉男人不安開口:

  “沒人!一個人也沒有!”

  “根本找不到那些‘鮑比’,也沒看見其他乘客,甚至連司機和乘務員都沒有!”他說着,身體抖了起來。“這輛火車上只有我們!”

  “這怎麼可能?!”

  其他囚犯聽罷,瞪大了眼睛。

  一種詭異又不安的氣氛,頓時蔓延開來。

  “操!別管那麼多了!”寸頭男轉頭。“現在火車停了,既然沒人看守,還不跑等什麼!”

  說着,他便急匆匆邁開步子,哐的一聲拉開車廂一側的門,忙不迭跑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也意識到這是個逃跑的好機會,便陸續從車廂門跳了下去。

  吉蘭冷眼看着這一切。

  他沒有急着下車,而是起身在安靜的車廂裏轉了一圈,然後在角落裏找到了一把扳手。

  吉蘭將其藏進了袖口,然後最後一個跳下車。

  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四周是一片瀰漫着霧氣的密林環境。

  ‘和夢裏一模一樣。’

  看着眼前的場景,吉蘭心跳加快。

  那十一位囚犯毫無防備地正朝着前方跑去,只有吉蘭知道,這些人必死無疑。

  四周的草叢裏遍佈捕獸夾,而且,還有那種沒有腦袋的怪物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他並不打算出聲提醒這些人,一來沒有意義,二來,他想要活下去。

  ‘這些人可以給我爭取時間。’

  吉蘭眼底閃過冷意。

  咔嚓!!

  “啊!!”

  突然一聲慘叫,打破了寂靜。

  其餘的囚犯們不由一驚,連忙朝聲源看去。

  只見那跑得最快的寸頭男突然栽倒在地,雙手拼命拽着腳上的鋸齒鐵片,一張臉因痛苦和恐懼扭曲得不成人樣。

  那佈滿血絲的雙目瞪大,額頭青筋畢露。

  其繃緊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一條腿直接被捕獸夾咬死,連骨頭和白筋都隱隱可見。

  “有捕獸夾!”

  矮個子顫抖地尖叫了一聲。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寸頭男痛苦哀求。“我的腿!我的腿啊!!”

  四周的囚犯們屏住了呼吸,視線連忙朝自己腳下掃射,果不其然看到了許多隱藏在草叢裏的捕獸夾。

  見狀,他們心有餘悸地倒吸了口氣。

  可過了半晌,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去幫助踩到夾子的寸頭男。

  “你,走前面。”這時,那位被幾名囚犯擁護的長髮鬍渣男抬手指向了矮個子,後者臉色一變,剛想開口說話,便被幾人推搡着往前走。“不想死,就走快點!”

  這時,長髮男又轉頭看向身後,目光落在了走在最後的吉蘭。

  “還有你,也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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