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吉蘭對點數的消耗雖然心疼,但也覺得物超所值。
“我是書店老闆,莫蘭·賽西莉亞。”
他突然神色一整,裝作摘眼鏡的動作,又夾着不存在的香菸,憑空吸了一口。
雖說不是百分百相似,但神態卻有模有樣。
尤其是那淡然的眼神,和純正的首都“繆斯語”口音。
吉蘭腦海裏回憶着莫蘭女士當時的各種細節,不由揣摩起對方的內心。
‘她似乎對一切都不關心,唯有手裏的書能真正吸引她的注意。她亦不像是一位真正的書商,彷彿開書店只是爲了圖個安寧,方便看書,做生意不過附帶……’
心想着,吉蘭又重新唸了一遍“臺詞”,扮演着書店老闆的角色。
這次,他演得更像了。
很快,吉蘭又變換着不同的角色,試着扮演。
老實巴交的馬車伕、嚴肅刻板的巡邏警員、流浪漢費米、傻弟弟普林斯、杖術天才雷諾安、甚至是活潑過頭的幺妹米琳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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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早。
出租公寓3201號房門打開,卻從中走出一名皮膚黝黑,粗眉,大鬍子的男士。
其上身穿着一件二手皮夾克,下身是鬆鬆垮垮的破舊休閒褲,踹着一雙圓頭馬丁靴。頭上戴了頂灰麻貝雷帽,嘴上叼着一支菸。
正是經過化妝後的吉蘭。
他僞裝成了一個混跡底層的幹練男人。
那雙眼睛雖然麻木,卻暗藏一絲兇狠。
既然前期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那麼接下來要做的,自然就是實踐。
吉蘭迫不及待地開始了自己“探員生涯”。
而首戰目的地,他放到了南繆斯。
那邊貧困混亂,宛如布拉克市窮人區的翻版,黑幫盛行。他打算將那些黑幫,作爲自己的“試刀石”。
然而吉蘭纔剛出門,就遭遇了第一個難題。
他打不到車……
在路邊等了良久,都沒一輛出租馬車願意停下。
那些馬車伕對他的招手視而不見,甚至加快速度駛離。
吉蘭很快明悟,是自己的穿着打扮,很難讓馬車伕們相信,他會是個有錢付車費的主。就算能支付得起車費,也多半給不出小費……說不定,還會故意去往一些偏僻地區,對他們實施搶劫。
揣摩到了這點,吉蘭搖了搖頭。
他直接掏出了一沓芬尼紙鈔,抓在手裏,再招手。
這次,有了鈔票的說服力,終於有出租馬車願意停留了。
還未等一臉狐疑的馬車伕開口問話,吉蘭率先便將那一沓銀箔紙鈔塞進了對方的懷裏,然後用一口帶着南方沿海地區口音的,蹩腳的不萊梅語道:
“麻煩去一趟南繆斯,在聖莫德街停下就好了。”
馬車伕點了點手裏的鈔票,心裏估摸了一下距離,發現還多了幾芬尼,不由稍微安心了點。
他嘟囔了什麼,又拉起繮繩,頷首道:
“好吧,先生,還請坐好。”
待吉蘭上車,馬車駛離。
唏律律……
軲轆,軲轆。
約莫兩小時後,吉蘭抵達南繆斯聖莫德街。
下了馬車,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以及或蹲或站發呆的男人,都沒有朝他投來過多的注視。
他輕鬆自然地融入了這裏。
吉蘭徑直往裏走,很快到了科羅娜街相鄰的一條街區,這片地帶原本的名字已不重要,現在更多的當地人稱之爲“玩具街”。
因爲這裏坐落着一座“泰特玩具廠”,專門生產木偶、娃娃和布偶等玩具,給東西繆斯的商場供貨。許多中產階級的女兒,乃至北繆斯的貴族小姐都喜愛這類玩具。
經過一番打聽,在付出了5個梅郎,外加幾支香菸的代價後,吉蘭很快從一名少年街溜子的口中,得知了一個“地下酒吧”的確切位置。
“那裏是泰特幫的地盤,只招待玩具廠的工人和附近的幫派分子,你進不去的,大叔。”
這是少年離開前的提醒。
然而吉蘭對此只是一笑。
第197章 實踐
吉蘭根據少年提供的信息,很快便找到了那處場所。
其位於一個偏僻的小巷中。
正門是個賣汽水和飲品的店鋪,根本進不去裏屋,因爲中間砌了面牆給堵死了。小巷裏開了扇側門,只有通過這道厚實的鐵門才能進入。
吉蘭並沒有心急。
他先是在巷口,找了個沒人經過的時機,脫下了自己的皮夾克,然後將裏面的廉價襯衣扎進了褲頭裏,扮成了當地工人常見的模樣。
吉蘭又用手指扣爛了皮靴和帽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將那一絲兇狠消除,只剩下疲倦和木訥。
待正午時分。
不遠的“泰特玩具廠”打鈴。
很快,就有工人趁着午餐時間溜了出來,三五成羣,進入了巷口。他們敲了敲小巷裏的鐵門,又與裏面的人低聲交談幾句,這才被放了進去。
吉蘭一直躲在暗中觀察偷聽。
他又等了幾分鐘。
這才邁開步子,走向了鐵門,抬手敲了敲。
咚咚。
“哪位?”
門後傳來警惕的問詢聲。
“別來這套,布倫森。”
吉蘭模仿着剛纔的工人,以一口略帶東部口音的話,輕笑着說道。
他通過觀察發現,玩具廠的工人,似乎大多都有東部口音。而且語氣喜歡調侃,彷彿自來熟一般。
“我問你,哪位?”
但門後看守還是不放心,又問了句。
“維克·奈特梅。”吉蘭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語氣略不耐煩。“趕緊的,一會廠裏打鈴了。老子午餐都沒喫就跑來你們這,再浪費時間,下次我去隔壁買糖漿了。”
“維克……”
裏面嘟囔了一下,又用貓眼審視了幾秒。
“行了行了,催個沒完,你們這些傢伙。”
鐵門打開,露出一個年輕人的腦袋。
他打量了吉蘭兩眼,然後毫無察覺地讓開身子。
吉蘭嘿嘿一笑,順勢摸了對方臉頰一把,大步往裏走。那年輕人一臉嫌惡地躲閃,然後罵罵咧咧了幾句。
一切,都是那般自然。
待吉蘭走進,發現這裏面空間雖小,卻儼然是一副酒吧的佈局。
一條長桌橫擺中央,兩側全是板凳。
吧檯靠裏,一個酒保模樣的青年正在擦着杯子,身後的牆櫃上卻看不見一瓶酒,反而都是些汽水瓶和糖漿瓶。
房間角落站着四個凶神惡煞的皮夾克男人,交頭接耳。
此時的桌邊已經坐了十幾個工人,一邊談笑,一邊喝着杯裏的便宜啤酒。
吉蘭大步走到吧檯前,用兩枚銀幣敲了敲檯面。
咚咚。
“給我來杯酒。”
“沒有酒,只有小麥糖水。5梅郎一杯。”
酒保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取出個玻璃杯,在櫃檯下方搗鼓一下,端上來一杯劣質啤酒。
吉蘭喝了口,一臉嫌棄。
“來杯烈點的,這玩意只適合你這種小屁孩。”
他語氣鄙夷,帶着濃厚的口音。
酒保哂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吉蘭一眼,又道:
“那你這幾天的薪水可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吉蘭眼睛一瞪。“錢沒了還能再賺,這玩意一天不喝渾身難受!”
“好吧。”酒保笑笑,朝角落一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那看場子的打手頷首,掀開簾子,去一個雜物間取來了一黑不溜秋的玻璃瓶。
酒保接過,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倒了半杯棕褐色酒液,又往裏丟了幾個冰塊。
“大麥糖水,3芬尼。”
酒保將酒杯推到吉蘭面前,盯着他手裏的兩個銀幣,玩味道:
“你手裏的錢,好像不太夠?”
“急什麼。”
吉蘭呵呵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保似乎也不擔心他不給錢跑路,抱肘笑看着。
咄。
“果然夠烈!好!”
吉蘭將空酒杯往吧檯上一放,哈了一聲。頓時吸引了不少工人的目光。
這些男人既羨慕,又有些鄙夷地看着他。
活脫脫的一個酒鬼!
“再給我來一杯。”吉蘭指了指空杯。
“先把這杯的結清吧。”
酒保無動於衷。
“嘁。”吉蘭以東部方言不滿地罵了句。
然後從口袋裏掏了掏,將一個東西丟到了吧檯上。
酒保正打算去拿,突然渾身一僵。
他神色劇變,眼睛瞪大,直勾勾看着那臺上的棕皮卡本,其表面正中央是個圓形金屬徽章,黑底白紋的“X”。
咕嚕。
酒保嚥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