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第160章

作者:萝卜丸

  吉蘭對點數的消耗雖然心疼,但也覺得物超所值。

  “我是書店老闆,莫蘭·賽西莉亞。”

  他突然神色一整,裝作摘眼鏡的動作,又夾着不存在的香菸,憑空吸了一口。

  雖說不是百分百相似,但神態卻有模有樣。

  尤其是那淡然的眼神,和純正的首都“繆斯語”口音。

  吉蘭腦海裏回憶着莫蘭女士當時的各種細節,不由揣摩起對方的內心。

  ‘她似乎對一切都不關心,唯有手裏的書能真正吸引她的注意。她亦不像是一位真正的書商,彷彿開書店只是爲了圖個安寧,方便看書,做生意不過附帶……’

  心想着,吉蘭又重新唸了一遍“臺詞”,扮演着書店老闆的角色。

  這次,他演得更像了。

  很快,吉蘭又變換着不同的角色,試着扮演。

  老實巴交的馬車伕、嚴肅刻板的巡邏警員、流浪漢費米、傻弟弟普林斯、杖術天才雷諾安、甚至是活潑過頭的幺妹米琳達……

  *

  *

  *

  翌日。

  一大早。

  出租公寓3201號房門打開,卻從中走出一名皮膚黝黑,粗眉,大鬍子的男士。

  其上身穿着一件二手皮夾克,下身是鬆鬆垮垮的破舊休閒褲,踹着一雙圓頭馬丁靴。頭上戴了頂灰麻貝雷帽,嘴上叼着一支菸。

  正是經過化妝後的吉蘭。

  他僞裝成了一個混跡底層的幹練男人。

  那雙眼睛雖然麻木,卻暗藏一絲兇狠。

  既然前期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那麼接下來要做的,自然就是實踐。

  吉蘭迫不及待地開始了自己“探員生涯”。

  而首戰目的地,他放到了南繆斯。

  那邊貧困混亂,宛如布拉克市窮人區的翻版,黑幫盛行。他打算將那些黑幫,作爲自己的“試刀石”。

  然而吉蘭纔剛出門,就遭遇了第一個難題。

  他打不到車……

  在路邊等了良久,都沒一輛出租馬車願意停下。

  那些馬車伕對他的招手視而不見,甚至加快速度駛離。

  吉蘭很快明悟,是自己的穿着打扮,很難讓馬車伕們相信,他會是個有錢付車費的主。就算能支付得起車費,也多半給不出小費……說不定,還會故意去往一些偏僻地區,對他們實施搶劫。

  揣摩到了這點,吉蘭搖了搖頭。

  他直接掏出了一沓芬尼紙鈔,抓在手裏,再招手。

  這次,有了鈔票的說服力,終於有出租馬車願意停留了。

  還未等一臉狐疑的馬車伕開口問話,吉蘭率先便將那一沓銀箔紙鈔塞進了對方的懷裏,然後用一口帶着南方沿海地區口音的,蹩腳的不萊梅語道:

  “麻煩去一趟南繆斯,在聖莫德街停下就好了。”

  馬車伕點了點手裏的鈔票,心裏估摸了一下距離,發現還多了幾芬尼,不由稍微安心了點。

  他嘟囔了什麼,又拉起繮繩,頷首道:

  “好吧,先生,還請坐好。”

  待吉蘭上車,馬車駛離。

  唏律律……

  軲轆,軲轆。

  約莫兩小時後,吉蘭抵達南繆斯聖莫德街。

  下了馬車,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以及或蹲或站發呆的男人,都沒有朝他投來過多的注視。

  他輕鬆自然地融入了這裏。

  吉蘭徑直往裏走,很快到了科羅娜街相鄰的一條街區,這片地帶原本的名字已不重要,現在更多的當地人稱之爲“玩具街”。

  因爲這裏坐落着一座“泰特玩具廠”,專門生產木偶、娃娃和布偶等玩具,給東西繆斯的商場供貨。許多中產階級的女兒,乃至北繆斯的貴族小姐都喜愛這類玩具。

  經過一番打聽,在付出了5個梅郎,外加幾支香菸的代價後,吉蘭很快從一名少年街溜子的口中,得知了一個“地下酒吧”的確切位置。

  “那裏是泰特幫的地盤,只招待玩具廠的工人和附近的幫派分子,你進不去的,大叔。”

  這是少年離開前的提醒。

  然而吉蘭對此只是一笑。

第197章 實踐

  吉蘭根據少年提供的信息,很快便找到了那處場所。

  其位於一個偏僻的小巷中。

  正門是個賣汽水和飲品的店鋪,根本進不去裏屋,因爲中間砌了面牆給堵死了。小巷裏開了扇側門,只有通過這道厚實的鐵門才能進入。

  吉蘭並沒有心急。

  他先是在巷口,找了個沒人經過的時機,脫下了自己的皮夾克,然後將裏面的廉價襯衣扎進了褲頭裏,扮成了當地工人常見的模樣。

  吉蘭又用手指扣爛了皮靴和帽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將那一絲兇狠消除,只剩下疲倦和木訥。

  待正午時分。

  不遠的“泰特玩具廠”打鈴。

  很快,就有工人趁着午餐時間溜了出來,三五成羣,進入了巷口。他們敲了敲小巷裏的鐵門,又與裏面的人低聲交談幾句,這才被放了進去。

  吉蘭一直躲在暗中觀察偷聽。

  他又等了幾分鐘。

  這才邁開步子,走向了鐵門,抬手敲了敲。

  咚咚。

  “哪位?”

  門後傳來警惕的問詢聲。

  “別來這套,布倫森。”

  吉蘭模仿着剛纔的工人,以一口略帶東部口音的話,輕笑着說道。

  他通過觀察發現,玩具廠的工人,似乎大多都有東部口音。而且語氣喜歡調侃,彷彿自來熟一般。

  “我問你,哪位?”

  但門後看守還是不放心,又問了句。

  “維克·奈特梅。”吉蘭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語氣略不耐煩。“趕緊的,一會廠裏打鈴了。老子午餐都沒喫就跑來你們這,再浪費時間,下次我去隔壁買糖漿了。”

  “維克……”

  裏面嘟囔了一下,又用貓眼審視了幾秒。

  “行了行了,催個沒完,你們這些傢伙。”

  鐵門打開,露出一個年輕人的腦袋。

  他打量了吉蘭兩眼,然後毫無察覺地讓開身子。

  吉蘭嘿嘿一笑,順勢摸了對方臉頰一把,大步往裏走。那年輕人一臉嫌惡地躲閃,然後罵罵咧咧了幾句。

  一切,都是那般自然。

  待吉蘭走進,發現這裏面空間雖小,卻儼然是一副酒吧的佈局。

  一條長桌橫擺中央,兩側全是板凳。

  吧檯靠裏,一個酒保模樣的青年正在擦着杯子,身後的牆櫃上卻看不見一瓶酒,反而都是些汽水瓶和糖漿瓶。

  房間角落站着四個凶神惡煞的皮夾克男人,交頭接耳。

  此時的桌邊已經坐了十幾個工人,一邊談笑,一邊喝着杯裏的便宜啤酒。

  吉蘭大步走到吧檯前,用兩枚銀幣敲了敲檯面。

  咚咚。

  “給我來杯酒。”

  “沒有酒,只有小麥糖水。5梅郎一杯。”

  酒保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取出個玻璃杯,在櫃檯下方搗鼓一下,端上來一杯劣質啤酒。

  吉蘭喝了口,一臉嫌棄。

  “來杯烈點的,這玩意只適合你這種小屁孩。”

  他語氣鄙夷,帶着濃厚的口音。

  酒保哂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吉蘭一眼,又道:

  “那你這幾天的薪水可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吉蘭眼睛一瞪。“錢沒了還能再賺,這玩意一天不喝渾身難受!”

  “好吧。”酒保笑笑,朝角落一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那看場子的打手頷首,掀開簾子,去一個雜物間取來了一黑不溜秋的玻璃瓶。

  酒保接過,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倒了半杯棕褐色酒液,又往裏丟了幾個冰塊。

  “大麥糖水,3芬尼。”

  酒保將酒杯推到吉蘭面前,盯着他手裏的兩個銀幣,玩味道:

  “你手裏的錢,好像不太夠?”

  “急什麼。”

  吉蘭呵呵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保似乎也不擔心他不給錢跑路,抱肘笑看着。

  咄。

  “果然夠烈!好!”

  吉蘭將空酒杯往吧檯上一放,哈了一聲。頓時吸引了不少工人的目光。

  這些男人既羨慕,又有些鄙夷地看着他。

  活脫脫的一個酒鬼!

  “再給我來一杯。”吉蘭指了指空杯。

  “先把這杯的結清吧。”

  酒保無動於衷。

  “嘁。”吉蘭以東部方言不滿地罵了句。

  然後從口袋裏掏了掏,將一個東西丟到了吧檯上。

  酒保正打算去拿,突然渾身一僵。

  他神色劇變,眼睛瞪大,直勾勾看着那臺上的棕皮卡本,其表面正中央是個圓形金屬徽章,黑底白紋的“X”。

  咕嚕。

  酒保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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