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站定後,用作格擋的左手一陣刺痛,暫時抬不起來。
他抬起眼簾,目光震驚盯着那金髮青年。
嘭嘭嘭!!
希資女士另一隻手閃動七次,殘影劃過破空之聲,卻被面前的青年全部擋下。
旋即,在這位女士微縮的瞳孔下,吉蘭五指屈起,掌根如錘,一擊轟在其胸膛。
嘭!!
希資女士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又聽咔的一聲,高跟鞋的鞋跟應聲而斷。
她腿一崴,正要摔倒,還好一旁的達尼洛將她扶穩。
希資女士乾嘔兩聲,捂着胸口喘着粗氣。
旋即,兩人相視一眼,皆是滿臉駭然。
他們似乎嚴重低估了勳爵的這位私生子。
其實力根本不是紋章級!
而是和他們一樣……
同屬大師啊!
雖然兩人出手前並未重視,但對方以一敵二是不爭的事實!
在場一片死寂。
吉蘭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放在餐桌上的短管左輪,懟在了普林斯的腦門。
後者一臉呆滯,還沒回過神來。
“最後一次機會。”
吉蘭眼神兇戾,開口道:
“道歉。”
普林斯如夢初醒,渾身一個激靈。
再看向大哥的眼神,變得驚懼不已。
他現在十分肯定,如果自己不道歉,對方一定會開槍。
一定!
“夠了!”
這時,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
拉蒙勳爵從始至終都保持着淡定。
不論是吉蘭以一敵二擊退兩名御用保鏢,還是他手持槍械,威脅着嫡長子普林斯。
這些,都沒嚇到他。
“普林斯,我的孩子,我對伱很失望。”
拉蒙勳爵放下刀叉,用餐巾擦着嘴角。
“身爲法漢家長子,你的言行卻完全沒有貴族風範,更沒有紳士風度……向奧蘿拉小姐道歉吧,爲你的傲慢與失禮道歉。”
普林斯垂下了眼簾,深吸口氣。
半晌。
這才咬牙,沉聲朝餐桌對面末席的小姐道:
“對……對不起,奧蘿拉小姐,我不該侮辱你,我爲我的言行感到羞愧,抱歉。”
聞言,麻雀小姐內心好受了些。
她沉默一會,吶吶道:
“沒關係。”
“吉蘭,把槍放下吧。”拉蒙勳爵又看向私生子。“再怎麼說,你是普林斯的大哥,而這頓晚宴也是爲你準備……不要讓大家難堪。”
吉蘭沒有回話。
他俯視着眼前低着頭不說話的普林斯,過了一會,這才緩緩將左輪放下,收回腰間。
然後,吉蘭瞥了眼窗外越下越大的瓢潑大雨,扭頭朝老夏爾道:
“下雨了,能麻煩你送我和奧蘿拉小姐回去嗎?”
老夏爾一怔。
他先是看了窗外,又看向老爺以示問詢。
拉蒙勳爵抬起紅酒杯喝了一口,站起身道:
“吉蘭,先別急着走……跟我來一趟書房吧,咱們父子聊聊。”
吉蘭瞥了眼麻雀小姐,略作思忖,這才頷首。
待他跟着拉蒙勳爵離開餐廳,上樓而去,在座的腥诉@才暗鬆口氣。
很快,他們的臉上又都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面面相覷。
窗外……
別說下雨,就連稍大點的風都沒有刮。
再聯想到吉蘭那一言不合就拔槍的行爲,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人的精神是不是有問題。
“原本我還挺喜歡這位新來的哥哥的。”
米琳達撇着嘴,用小勺攪拌着沙拉,嘟囔道。
“沒想到腦子出了問題……”
姐姐南希瞥了她一眼,自顧自喫起了東西。
貴婦人起身走到了普林斯身旁,低聲安慰着,三子喬安則滿臉憤慨。
而無人關注的麻雀小姐,卻早就沒了用餐的心思,她低着頭髮呆。
心裏,只剩下對雪鴞先生的擔憂。
以及深深的內疚。
“都是因爲我……”
第129章 父子
吉蘭心思煩悶,眼眸淡漠。
他跟隨拉蒙勳爵去到了二樓的書房。
乍一進去,便看到一張碩大的木質書桌擺在房間中央,桌面放着撥號盤電話機、檯燈、菸灰缸、鋼筆架、墨水瓶和一沓沓文件。
桌子前後兩面櫃牆上,則擺滿了各類書籍。
書房很整潔,給人一種有條不紊之感。
在進門的右側牆上,掛有一個鹿首裝飾。鹿首左側,是一面古老的鳶形盾,壓着一柄筆直朝下的無鞘長劍。
鹿首右側,則是一件天藍色絲綢燕尾服。
只是這件燕尾服的左肩衣領處,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周圍沾滿了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坐吧。”
拉蒙指了指窗邊茶几旁的沙發。
吉蘭默不作聲,走過去坐下。
勳爵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一個雪茄盒,取出一支遞來,吉蘭淡然搖頭。
拉蒙見狀,順勢用雪茄鉗剪好手裏這支,點燃,邊抽邊坐到了吉蘭對面。
“那件牆上的禮服,是我的。”
拉蒙勳爵注意到了吉蘭剛纔的視線,吞吐着煙霧,解釋道。
接着,他又解開胸前的兩顆紐扣,拔開衣領一側,露出脖頸左側一道長長的,猙獰可怖的傷疤。
“我曾遭遇過刺殺,所幸大難不死……那件衣服被我留作紀念,掛在牆上,時刻告誡自己不能掉以輕心。”
“孩子,別看繆斯西提是帝國最繁華的首都,但這裏的上流圈子卻暗潮洶湧,表面光鮮亮麗之輩,肚子裏說不定正醞釀着壞水。”
勳爵理好衣服,搖頭道。
“法漢家雖貴爲伯爵家族,可現如今包括我在內,無人再於帝國權力中心擔任高位,徒留貴族爵位,這對家族未來而言,不是什麼好的訊號。”
“你的到來,讓我看到了希望。”
拉蒙吸了一口雪茄,笑道。
“吉蘭,我的兒子,你一次又一次刷新了我對你的認識,真讓我喫驚……我其實猜得到,伱之所以能有現在這樣的本事,多半是源於‘真實膠捲’,但我不會過問。”
“只要你願意承認,是我法漢家一員即可。”
吉蘭深吸口氣。
沉默幾秒後,開口:
“關於我在布拉克市的通緝……謝謝。”
“雖然咱們父子從未見過面,但畢竟血濃於水,我可不會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再被抓進警署,遭受慘無人道的折磨。”
拉蒙勳爵搖頭道。
吉蘭一怔。
“你知道?”
“後來才知道的。”
拉蒙嘆了口氣。
“帝國‘淨化部門’是個特殊部門,由宣傳部長斯塔文·洛蒂託暗中掌管,‘禁酒令’、‘藝術令’和‘瀆神令’皆出自他手。”
“而對於那神祕的‘真實膠捲’,淨化部門其實一直在進行祕密研究,‘死刑犯計劃’我也略知一二。”
“只是沒想到,你也被他們抓了,投放到這個殘忍的計劃當中……”
拉蒙勳爵面露冷意。
“所幸,你活了下來,還因禍得福有了一身本事。”
吉蘭吐出一口濁氣。
沉默扭頭看向窗外,夜裏,雨勢淅淅瀝瀝。
半晌。
“我可以承認自己的身份……但我不會改姓,也不會入住莊園。”
他淡淡道。
拉蒙勳爵皺眉。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莊園的生活,可比外面好得多,有人服侍,也有……”
“不了。”吉蘭搖頭。“我喜歡母親伊洛斯的姓氏,也更喜歡外面自由的生活。”
拉蒙勳爵沉悶地抽着雪茄。
氣氛死寂了片刻。
“唉。”他重重嘆息一聲。“算了,只要你願意承認自己是法漢家一員就好。”
說着,拉蒙勳爵猶豫一會,又面露追憶道:
“吉蘭,我便與你直言吧。我曾深愛過你的母親阿曼達,也知道虧欠你們母子良多,今後會對你一視同仁,視作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即便你不是嫡子,繼承不了法漢家,也絕不會虧待你。”
“你想去‘魯道宮廷學院’上學嗎?”